第29章 满身寒气与客房的疏离
“谢言！”
凌晨三点的别墅。死寂被一声暴戾的低吼彻底撕碎。
海京市的雨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霍廷枭推开主卧大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雷声刚好滚过。惨白的闪电把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人。
那张大床平日里无论他多晚回来。都会亮着一盏昏黄暖灯。都会有一个乖顺身影候着。此刻却平整得像是一片未被踏足的雪原。
真丝被面泛着冷光。枕头没有任何塌陷的弧度。
空气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清冷水雾。唯独少了那股他熟悉的温热体温。那是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味道。
霍廷枭手里还提着那个被体温焐热的西装外套。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撞击得耳膜嗡嗡作响。
跑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毒草。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恐惧。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恐惧。比当年在股市熔断濒临破产时还要剧烈一万倍。
“谢言！你给我滚出来！”
霍廷枭把手里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那昂贵的手工西装瞬间瘫软成一团废布。他转身冲出主卧。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杂乱的声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发了疯一样踹开一间间房门。
书房。空的。
浴室。空的。
衣帽间。空的。
每推开一扇门。霍廷枭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底的赤红就加重一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谢言在暴雨里赤着脚奔跑。谢言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或者是……谢言真的如同那颗自由之翼所寓意的那样。彻底飞走了。飞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该死！该死！”
霍廷枭呼吸粗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种即将失去所有物的恐慌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直到他冲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这里平时是堆放杂物或者是偶尔有客人留宿才会用的地方。位置偏僻。采光也不好。阴冷潮湿。
房门紧闭着。
霍廷枭甚至没有伸手去拧门把手。直接抬腿。裹挟着满身暴虐的怒火。砰的一声。那扇实木门板被巨力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谁准你躲在这里的？！”
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逃亡现场。
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谢言似乎是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整个人受惊般地抖了一下。随后慢慢从那床甚至有些泛黄的薄被里探出头来。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霍廷枭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那一瞬间。霍廷枭感觉自己那颗已经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胸腔。砸得他胸口生疼。
没跑。
人还在。
还在这个笼子里。
巨大的庆幸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狂怒。
霍廷枭大步跨过去。带着一身从外面裹挟回来的寒气和潮湿雨意。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主卧是有钉子扎你，还是那张几十万的床垫睡着不舒服？跑到这种下人睡的地方来给我摆脸色？”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谢言缓缓坐起身。
他穿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棉质睡衣。不是霍廷枭最爱让他穿的那种真丝或者蕾丝材质。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甚至给人一种禁欲的疏离感。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里的讨好。也没有昨晚那种令人怜惜的恐惧。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霍总回来了。”
谢言的声音很轻。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飘渺。“我看都凌晨三点了。以为霍总今晚会在外面留宿。或者是……带什么人回来。”
霍廷枭原本想要去抓他肩膀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带人回来。
留宿。
这两个词像是一根软刺。精准地扎进了霍廷枭心底那个最隐秘，最不想被提及的角落。关于机场。关于林子轩。
他今晚确实陪了林子轩很久。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白月光。接风宴。叙旧。甚至亲自送回酒店。若不是林子轩说累了想休息。他或许真的会在那里守一夜。
但这些。谢言是怎么知道的？
不。谢言不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替身该有的自觉。
霍廷枭眼底的怒火稍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种更深沉的阴鸷。他看着谢言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突然觉得这种平静比以前的哭闹更让他心慌。
“所以呢？”霍廷枭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虚火。语气森然。“这就是你搬到客房的理由？给我腾地方？”
“是啊。”
谢言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主卧那张床虽然大。但要是睡三个人。恐怕还是有些挤的。我这种身份。怎么好意思让霍总为难？既然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占了鹊巢的鸠。自然要有点自知之明。”
“谢言！”
霍廷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弯下腰。一把扣住谢言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谁教你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嗯？”
男人逼近他。身上那股味道混杂着烟草味，雨水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香水味。霸道地钻进了谢言的鼻腔。
那是林子轩常用的香水。
爱马仕的大地。
曾经谢言为了讨好霍廷枭。偷偷买过一瓶想喷。结果被霍廷枭发现后。狠狠摔碎了香水瓶。并罚他在浴室里洗了三个小时。直到搓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理由是，你不配这个味道。
现在。这股高贵的味道。正堂而皇之地沾染在霍廷枭的大衣上。甚至沾染在他的皮肤上。带回来羞辱自己。
谢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廷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凉薄得像是一把冰刀。
“霍总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谢言轻声说道。“这么浓的香水味。要是沾到了主卧的床单上。我怕我会过敏。客房挺好的。清净，干净。”
霍廷枭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甚至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确实有味道。
刚才扶林子轩下车的时候。对方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
但这种心虚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身为上位者的傲慢和被冒犯的愤怒所取代。
“好……很好。”霍廷枭怒极反笑。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涌动着危险的风暴。“谢言，你长本事了。学会嫌弃我了？学会跟我分居了？”
“不敢。”谢言重新躺了回去。拉起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累了。霍总请便。”
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引爆了霍廷枭那根名为占有欲的神经。
“我准你睡了吗？！”
霍廷枭猛地掀开被子。连人带被一把将谢言从床上捞了起来。
“啊！”
一阵天旋地转。
谢言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霍廷枭像抗麻袋一样蛮横地扛在了肩上。
胃部顶着男人坚硬的肩胛骨。疼得他冷汗直冒。
“霍廷枭！你疯了！放我下来！”谢言拼命挣扎。双手握拳用力捶打着霍廷枭的后背。双腿在空中乱蹬。
“老实点！”
霍廷枭根本不在乎那点挠痒痒似的力道。反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觉得主卧挤。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挤不挤！”
男人扛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客房。穿过幽长的走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地板踏碎。
那种强势的，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将谢言刚刚探出一点头的自我狠狠网住。
砰的一声！
回到主卧。谢言被重重地摔在那张巨大的软床上。
虽然床垫很软。但那种失重感还是让他头晕目眩。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具沉重滚烫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霍廷枭没有脱衣服。
那件沾着雨水寒气的大衣。那些冰冷的金属纽扣。就这样毫无阻隔地压在谢言单薄的睡衣上。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凉意。
“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霍廷枭双手撑在谢言头侧。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身下的人。如同守着宝藏的恶龙。
“听着，谢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只要我不点头。这辈子你都别想搬出这个房间。哪怕是死。你的尸体也得给我烂在这张床上！”
谢言躺在凌乱的被褥间。
长发散乱。衣领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看着这个明明去见了心爱之人，却还要半夜跑回来折磨替身的疯子。
那一瞬间。谢言突然觉得霍廷枭很可怜。
拥有滔天的权势。拥有无尽的财富。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只能靠这种原始的暴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霍总说得对。”谢言不再挣扎。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任由对方摆布。
他侧过头。避开了霍廷枭那灼热的视线。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雨夜。
“我是霍总花钱养的金丝雀。笼子在哪，我就得在哪。客房确实不配。只有这黄金打造的笼子。才配得上霍总这一身……情深义重。”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记耳光。
霍廷枭看着身下这个突然变得顺从，却又毫无生气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泛起一股细密的疼。
他宁愿谢言跟他吵。跟他闹。甚至像刚才那样抓他咬他。
也不愿意看他露出这种……仿佛已经死掉了的表情。
明明两个人贴得这么近。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可霍廷枭却觉得。怀里的人离他好远。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远得像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霍廷枭伸手捂住了谢言的眼睛。掌心一片滚烫湿润。那是谢言刚才挣扎时蹭上的眼泪。还是雨水？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扎心话的嘴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他在害怕。
哪怕把人抓回了这张床上。哪怕用身体死死压住。他还是觉得……这个人，他快要抓不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在这个冰冷而奢华的牢笼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用最亲密的姿势。演绎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谢言闭着眼。在令人窒息的亲吻间隙。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一天。
还有九天。
霍廷枭，你尽管抱紧一点。
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能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我的温度了。
凌晨三点的别墅。死寂被一声暴戾的低吼彻底撕碎。
海京市的雨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霍廷枭推开主卧大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雷声刚好滚过。惨白的闪电把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人。
那张大床平日里无论他多晚回来。都会亮着一盏昏黄暖灯。都会有一个乖顺身影候着。此刻却平整得像是一片未被踏足的雪原。
真丝被面泛着冷光。枕头没有任何塌陷的弧度。
空气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清冷水雾。唯独少了那股他熟悉的温热体温。那是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味道。
霍廷枭手里还提着那个被体温焐热的西装外套。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撞击得耳膜嗡嗡作响。
跑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毒草。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恐惧。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恐惧。比当年在股市熔断濒临破产时还要剧烈一万倍。
“谢言！你给我滚出来！”
霍廷枭把手里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那昂贵的手工西装瞬间瘫软成一团废布。他转身冲出主卧。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杂乱的声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发了疯一样踹开一间间房门。
书房。空的。
浴室。空的。
衣帽间。空的。
每推开一扇门。霍廷枭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底的赤红就加重一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谢言在暴雨里赤着脚奔跑。谢言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或者是……谢言真的如同那颗自由之翼所寓意的那样。彻底飞走了。飞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该死！该死！”
霍廷枭呼吸粗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种即将失去所有物的恐慌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直到他冲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这里平时是堆放杂物或者是偶尔有客人留宿才会用的地方。位置偏僻。采光也不好。阴冷潮湿。
房门紧闭着。
霍廷枭甚至没有伸手去拧门把手。直接抬腿。裹挟着满身暴虐的怒火。砰的一声。那扇实木门板被巨力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谁准你躲在这里的？！”
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逃亡现场。
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谢言似乎是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整个人受惊般地抖了一下。随后慢慢从那床甚至有些泛黄的薄被里探出头来。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霍廷枭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那一瞬间。霍廷枭感觉自己那颗已经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胸腔。砸得他胸口生疼。
没跑。
人还在。
还在这个笼子里。
巨大的庆幸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狂怒。
霍廷枭大步跨过去。带着一身从外面裹挟回来的寒气和潮湿雨意。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主卧是有钉子扎你，还是那张几十万的床垫睡着不舒服？跑到这种下人睡的地方来给我摆脸色？”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谢言缓缓坐起身。
他穿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棉质睡衣。不是霍廷枭最爱让他穿的那种真丝或者蕾丝材质。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甚至给人一种禁欲的疏离感。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里的讨好。也没有昨晚那种令人怜惜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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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回来了。”
谢言的声音很轻。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飘渺。“我看都凌晨三点了。以为霍总今晚会在外面留宿。或者是……带什么人回来。”
霍廷枭原本想要去抓他肩膀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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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谢言是怎么知道的？
不。谢言不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替身该有的自觉。
霍廷枭眼底的怒火稍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种更深沉的阴鸷。他看着谢言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突然觉得这种平静比以前的哭闹更让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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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那张床虽然大。但要是睡三个人。恐怕还是有些挤的。我这种身份。怎么好意思让霍总为难？既然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占了鹊巢的鸠。自然要有点自知之明。”
“谢言！”
霍廷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弯下腰。一把扣住谢言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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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你不配这个味道。
现在。这股高贵的味道。正堂而皇之地沾染在霍廷枭的大衣上。甚至沾染在他的皮肤上。带回来羞辱自己。
谢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廷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凉薄得像是一把冰刀。
“霍总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谢言轻声说道。“这么浓的香水味。要是沾到了主卧的床单上。我怕我会过敏。客房挺好的。清净，干净。”
霍廷枭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甚至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确实有味道。
刚才扶林子轩下车的时候。对方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
但这种心虚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身为上位者的傲慢和被冒犯的愤怒所取代。
“好……很好。”霍廷枭怒极反笑。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涌动着危险的风暴。“谢言，你长本事了。学会嫌弃我了？学会跟我分居了？”
“不敢。”谢言重新躺了回去。拉起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累了。霍总请便。”
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引爆了霍廷枭那根名为占有欲的神经。
“我准你睡了吗？！”
霍廷枭猛地掀开被子。连人带被一把将谢言从床上捞了起来。
“啊！”
一阵天旋地转。
谢言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霍廷枭像抗麻袋一样蛮横地扛在了肩上。
胃部顶着男人坚硬的肩胛骨。疼得他冷汗直冒。
“霍廷枭！你疯了！放我下来！”谢言拼命挣扎。双手握拳用力捶打着霍廷枭的后背。双腿在空中乱蹬。
“老实点！”
霍廷枭根本不在乎那点挠痒痒似的力道。反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觉得主卧挤。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挤不挤！”
男人扛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客房。穿过幽长的走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地板踏碎。
那种强势的，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将谢言刚刚探出一点头的自我狠狠网住。
砰的一声！
回到主卧。谢言被重重地摔在那张巨大的软床上。
虽然床垫很软。但那种失重感还是让他头晕目眩。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具沉重滚烫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霍廷枭没有脱衣服。
那件沾着雨水寒气的大衣。那些冰冷的金属纽扣。就这样毫无阻隔地压在谢言单薄的睡衣上。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凉意。
“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霍廷枭双手撑在谢言头侧。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身下的人。如同守着宝藏的恶龙。
“听着，谢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只要我不点头。这辈子你都别想搬出这个房间。哪怕是死。你的尸体也得给我烂在这张床上！”
谢言躺在凌乱的被褥间。
长发散乱。衣领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看着这个明明去见了心爱之人，却还要半夜跑回来折磨替身的疯子。
那一瞬间。谢言突然觉得霍廷枭很可怜。
拥有滔天的权势。拥有无尽的财富。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只能靠这种原始的暴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霍总说得对。”谢言不再挣扎。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任由对方摆布。
他侧过头。避开了霍廷枭那灼热的视线。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雨夜。
“我是霍总花钱养的金丝雀。笼子在哪，我就得在哪。客房确实不配。只有这黄金打造的笼子。才配得上霍总这一身……情深义重。”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记耳光。
霍廷枭看着身下这个突然变得顺从，却又毫无生气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泛起一股细密的疼。
他宁愿谢言跟他吵。跟他闹。甚至像刚才那样抓他咬他。
也不愿意看他露出这种……仿佛已经死掉了的表情。
明明两个人贴得这么近。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可霍廷枭却觉得。怀里的人离他好远。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远得像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霍廷枭伸手捂住了谢言的眼睛。掌心一片滚烫湿润。那是谢言刚才挣扎时蹭上的眼泪。还是雨水？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扎心话的嘴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他在害怕。
哪怕把人抓回了这张床上。哪怕用身体死死压住。他还是觉得……这个人，他快要抓不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在这个冰冷而奢华的牢笼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用最亲密的姿势。演绎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谢言闭着眼。在令人窒息的亲吻间隙。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一天。
还有九天。
霍廷枭，你尽管抱紧一点。
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能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我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