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一次疯狂的温存
“谢言，说话。”
黑暗中。霍廷枭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他撑在谢言上方。
那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手，此刻竟然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正极其小心地捧着身下人的脸颊。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意料之中的冷嘲热讽。
身下这具躯体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任由他摆布，却又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死寂让霍廷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抓不住的流沙。
窗外的雨还在疯狂拍打玻璃。那是台风过境的前兆。
谢言借着微弱地灯光晕。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满身的暴虐气息，在两人身体相贴的瞬间，竟然奇迹般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多么可笑。
那个在海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霍阎王。那个刚从白月光那里温存回来的负心汉。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急切地想要在他这个替身身上，寻找某种认同感。
“霍总想听什么？”
谢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才挣扎后的微喘。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缓缓抬起手。并没有去推开那个压在身上的胸膛。反而指尖轻轻搭在了霍廷枭的领口。
那里。那颗冰冷的金属纽扣下。沾染着属于林子轩的大地香水味。
“想听我闹？还是想听我求饶？”谢言的指尖在那个位置打着圈，眼底是一片让人看不懂的深邃雾气，“霍总今晚这么好的兴致，我也不能扫兴，不是吗？”
霍廷枭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像谢言。
以前的谢言，若是闻到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早就红着眼眶把自己关进浴室搓掉一层皮。或者几天几夜不跟他说一句话。
可现在。谢言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在迎合。
“你不生气？”霍廷枭试探着问道。那双锐利的鹰眸死死锁住谢言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破绽，“你知道我去见了谁。”
“我知道。”谢言回答得很快。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却美得惊心动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更乖一点。
毕竟，正主回来了。我要是再不听话，这只金丝雀恐怕就要被赶出笼子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软刺。扎得霍廷枭心口生疼。
“胡说什么！”
霍廷枭低吼一声。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猛地低下头。急切吻上了那张总是说着这种丧气话的嘴。
不像以往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啃咬。
这一次。他的吻温柔得有些过分。
舌尖极其耐心地描摹着谢言的唇形。一点点撬开齿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却又极尽缠绵的力道，长驱直入。
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堵住谢言嘴里那些让他心慌的话。更想要通过这种深度的纠缠，来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唔……”
谢言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他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那股原本令他作呕的陌生香水味。
在两人体温的烘烤下，逐渐被霍廷枭本身那种霸道的龙舌兰气息覆盖。
这是最后一次了。
谢言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高挺的眉骨，深陷的眼窝。
即使是在情动之时，依然带着一股子凌厉的英俊。
这张脸，他爱了整整七年。
从十六岁那年的一见钟情。到二十三岁的家破人亡。再到如今二十四岁的万念俱灰。霍廷枭贯穿了他整个青春，也亲手毁掉了他所有的人生。
够了。这笔债，也该清了。
鬼使神差地，谢言做了一个让霍廷枭浑身僵硬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环住了霍廷枭的脖颈。那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软软地搭在男人的后颈上。
指尖轻轻插入霍廷枭那头稍显硬质的黑发中。然后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这是一种接纳。更是一种，邀请。
“轰！”
霍廷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下，彻底崩断。
“言言……”
这一声呢喃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颤抖，带着惊喜。更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的爱意。
他从来没听过谢言这么主动。
这三年。无论他在床上怎么折腾。谢言大多时候都是像条死鱼一样承受，或者是因为疼痛而哭叫。
从未像今晚这样。主动抱住他，主动将身体贴上来。
“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霍廷枭眼底的赤红瞬间燎原。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疯狂地吻着谢言的眉眼，鼻梁，脸颊。手掌急切探入那件单薄的睡衣下摆。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温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谢言，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霍廷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近乎虔诚地在那锁骨上留下一枚枚红痕。
他想要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要把那个该死的林子轩的影子彻底从脑海里挤出去。只装满眼前这个人。
谢言仰着头，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他看着头顶奢华的水晶吊灯。灯光昏暗，流苏垂下。像是一滴滴凝固的泪。
身体在升温，灵魂却在一点点变冷。
他在演戏。
这是他这辈子演技的巅峰时刻。
为了让霍廷枭彻底放松警惕。为了让那条名为监控的链子稍微松动一点。他不得不献祭自己的身体。
用这最后一次的温存，来换取那张通往自由的门票。
“轻点，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让人意乱情迷的欲色。
这副模样，简直是要把男人的魂都勾走。
霍廷枭看着身下绽放的人，心脏狂跳如雷。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溺毙了。
谢言原谅他了。
肯定是因为太爱他。所以哪怕知道他去见了林子轩，也还是选择了包容。
这个认知让霍廷枭既得意又愧疚。
像是要把谢言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弄疼你了？”男人低声哄着。伸手擦去谢言眼角的泪珠。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会轻点，我会让你舒服。言言，叫我的名字。”
“廷枭……”
谢言顺从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软糯，缠绵悱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的时候，带着怎样的血腥气。
这是告别。
霍廷枭，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今晚过后，这两个字将成为我生命里必须剔除的毒瘤。哪怕连带着肉一起挖掉，我也绝不会再回头。
这一夜，极其漫长。
窗外的雨势未减，室内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霍廷枭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所有温柔，都在这一晚补回来。他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一次又一次，将谢言送上云端，又拉入深渊。
他贪恋这种身心交融的感觉。贪恋这种谢言完全属于他的错觉。
直到凌晨五点。风雨初歇。
霍廷枭终于停了下来。他从背后紧紧拥着谢言，下巴抵在那单薄的肩窝里。
强有力的手臂横在谢言腰间，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
那种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睡吧，言言。”霍廷枭吻了吻谢言汗湿的后颈。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疲惫，
“明天我让人把那套珠宝送过来，你戴着一定好看。以后我不去见他了，就在家陪你。”
他在许诺。
若是放在以前，谢言听到这句话大概会高兴得哭出来。可现在。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贱。
“好。”谢言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霍廷枭太累了。那种从大悲到大喜的情绪起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再加上怀里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一觉，他睡得比过去三年任何时候都要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原本应该睡熟的谢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迷乱和困意？
他极其小心地动了动身体，忍着腰间传来的酸痛，慢慢转过身。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生怕惊醒了身边的猛兽。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谢言看清了霍廷枭的睡颜。
睡着后的霍廷枭，收敛了一身的戾气。那两道总是紧锁的浓眉此刻舒展开来。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孩子气的无害。
这张脸，真的很优越。
怪不得能让林子轩念念不忘。怪不得能让他谢言飞蛾扑火地爱了这么多年。
谢言伸出手，指尖悬空，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细细描摹。
从眉骨，到眼睑，再到那张刚才还在说着甜言蜜语的嘴。
他没有触碰，只是隔着空气，做着最后的告别仪式。
“霍廷枭。”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在心头刻下一道血痕。
“你今晚真的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有一点点爱我。”
“可惜，我不傻了。”
“你所谓的爱，是在林子轩回来后，施舍给我的一点残羹冷炙。你需要我在床上给你慰藉。
需要我在这座笼子里当你乖巧的宠物。来填补你面对正主时的那点空虚。”
“但我不想玩了。”
谢言收回手。目光落在霍廷枭那个哪怕睡着了也依然紧紧扣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那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也是一个，挽留的姿势。
可是霍廷枭，太晚了。
人心不是水龙头，你想要就要，想关就关。
当那颗真心被你反复践踏成泥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谢言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满身的痕迹。那些红梅般的吻痕。
是他用尊严换来的通行证。
也是他这三年来愚蠢爱情的墓志铭。
他没有睡。他侧过头，看着落地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雨停了。
那层厚厚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一角。露出了后面湛蓝得让人想哭的天色。
还有九天。
不，或许，可以更快一点。
既然霍廷枭以为已经哄好了他。
既然这只猛兽已经在温柔乡里收起了爪牙。那笼子的锁，是不是也该生锈了？
谢言在霍廷枭的怀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他闭上眼。
在心里那张巨大的日历上，狠狠划去了一道红叉。
这一夜的疯狂，不是破镜重圆的开始。而是这一场名为爱情的荒诞剧目，最后的谢幕演出。
再见了，霍廷枭。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
你怀里抱着的，不过是一具即将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真正的谢言，那个爱你的谢言。
已经在今晚这场虚伪的高潮中，彻底死去了。
黑暗中。霍廷枭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他撑在谢言上方。
那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手，此刻竟然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正极其小心地捧着身下人的脸颊。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意料之中的冷嘲热讽。
身下这具躯体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任由他摆布，却又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死寂让霍廷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抓不住的流沙。
窗外的雨还在疯狂拍打玻璃。那是台风过境的前兆。
谢言借着微弱地灯光晕。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满身的暴虐气息，在两人身体相贴的瞬间，竟然奇迹般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多么可笑。
那个在海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霍阎王。那个刚从白月光那里温存回来的负心汉。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急切地想要在他这个替身身上，寻找某种认同感。
“霍总想听什么？”
谢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才挣扎后的微喘。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缓缓抬起手。并没有去推开那个压在身上的胸膛。反而指尖轻轻搭在了霍廷枭的领口。
那里。那颗冰冷的金属纽扣下。沾染着属于林子轩的大地香水味。
“想听我闹？还是想听我求饶？”谢言的指尖在那个位置打着圈，眼底是一片让人看不懂的深邃雾气，“霍总今晚这么好的兴致，我也不能扫兴，不是吗？”
霍廷枭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像谢言。
以前的谢言，若是闻到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早就红着眼眶把自己关进浴室搓掉一层皮。或者几天几夜不跟他说一句话。
可现在。谢言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在迎合。
“你不生气？”霍廷枭试探着问道。那双锐利的鹰眸死死锁住谢言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破绽，“你知道我去见了谁。”
“我知道。”谢言回答得很快。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却美得惊心动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更乖一点。
毕竟，正主回来了。我要是再不听话，这只金丝雀恐怕就要被赶出笼子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软刺。扎得霍廷枭心口生疼。
“胡说什么！”
霍廷枭低吼一声。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猛地低下头。急切吻上了那张总是说着这种丧气话的嘴。
不像以往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啃咬。
这一次。他的吻温柔得有些过分。
舌尖极其耐心地描摹着谢言的唇形。一点点撬开齿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却又极尽缠绵的力道，长驱直入。
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堵住谢言嘴里那些让他心慌的话。更想要通过这种深度的纠缠，来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唔……”
谢言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他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那股原本令他作呕的陌生香水味。
在两人体温的烘烤下，逐渐被霍廷枭本身那种霸道的龙舌兰气息覆盖。
这是最后一次了。
谢言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高挺的眉骨，深陷的眼窝。
即使是在情动之时，依然带着一股子凌厉的英俊。
这张脸，他爱了整整七年。
从十六岁那年的一见钟情。到二十三岁的家破人亡。再到如今二十四岁的万念俱灰。霍廷枭贯穿了他整个青春，也亲手毁掉了他所有的人生。
够了。这笔债，也该清了。
鬼使神差地，谢言做了一个让霍廷枭浑身僵硬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环住了霍廷枭的脖颈。那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软软地搭在男人的后颈上。
指尖轻轻插入霍廷枭那头稍显硬质的黑发中。然后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这是一种接纳。更是一种，邀请。
“轰！”
霍廷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下，彻底崩断。
“言言……”
这一声呢喃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颤抖，带着惊喜。更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的爱意。
他从来没听过谢言这么主动。
这三年。无论他在床上怎么折腾。谢言大多时候都是像条死鱼一样承受，或者是因为疼痛而哭叫。
从未像今晚这样。主动抱住他，主动将身体贴上来。
“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霍廷枭眼底的赤红瞬间燎原。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疯狂地吻着谢言的眉眼，鼻梁，脸颊。手掌急切探入那件单薄的睡衣下摆。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温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谢言，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霍廷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近乎虔诚地在那锁骨上留下一枚枚红痕。
他想要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要把那个该死的林子轩的影子彻底从脑海里挤出去。只装满眼前这个人。
谢言仰着头，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他看着头顶奢华的水晶吊灯。灯光昏暗，流苏垂下。像是一滴滴凝固的泪。
身体在升温，灵魂却在一点点变冷。
他在演戏。
这是他这辈子演技的巅峰时刻。
为了让霍廷枭彻底放松警惕。为了让那条名为监控的链子稍微松动一点。他不得不献祭自己的身体。
用这最后一次的温存，来换取那张通往自由的门票。
“轻点，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让人意乱情迷的欲色。
这副模样，简直是要把男人的魂都勾走。
霍廷枭看着身下绽放的人，心脏狂跳如雷。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溺毙了。
谢言原谅他了。
肯定是因为太爱他。所以哪怕知道他去见了林子轩，也还是选择了包容。
这个认知让霍廷枭既得意又愧疚。
像是要把谢言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弄疼你了？”男人低声哄着。伸手擦去谢言眼角的泪珠。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会轻点，我会让你舒服。言言，叫我的名字。”
“廷枭……”
谢言顺从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软糯，缠绵悱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的时候，带着怎样的血腥气。
这是告别。
霍廷枭，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今晚过后，这两个字将成为我生命里必须剔除的毒瘤。哪怕连带着肉一起挖掉，我也绝不会再回头。
这一夜，极其漫长。
窗外的雨势未减，室内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霍廷枭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所有温柔，都在这一晚补回来。他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一次又一次，将谢言送上云端，又拉入深渊。
他贪恋这种身心交融的感觉。贪恋这种谢言完全属于他的错觉。
直到凌晨五点。风雨初歇。
霍廷枭终于停了下来。他从背后紧紧拥着谢言，下巴抵在那单薄的肩窝里。
强有力的手臂横在谢言腰间，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
那种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睡吧，言言。”霍廷枭吻了吻谢言汗湿的后颈。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疲惫，
“明天我让人把那套珠宝送过来，你戴着一定好看。以后我不去见他了，就在家陪你。”
他在许诺。
若是放在以前，谢言听到这句话大概会高兴得哭出来。可现在。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贱。
“好。”谢言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霍廷枭太累了。那种从大悲到大喜的情绪起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再加上怀里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一觉，他睡得比过去三年任何时候都要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原本应该睡熟的谢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迷乱和困意？
他极其小心地动了动身体，忍着腰间传来的酸痛，慢慢转过身。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生怕惊醒了身边的猛兽。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谢言看清了霍廷枭的睡颜。
睡着后的霍廷枭，收敛了一身的戾气。那两道总是紧锁的浓眉此刻舒展开来。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孩子气的无害。
这张脸，真的很优越。
怪不得能让林子轩念念不忘。怪不得能让他谢言飞蛾扑火地爱了这么多年。
谢言伸出手，指尖悬空，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细细描摹。
从眉骨，到眼睑，再到那张刚才还在说着甜言蜜语的嘴。
他没有触碰，只是隔着空气，做着最后的告别仪式。
“霍廷枭。”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在心头刻下一道血痕。
“你今晚真的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有一点点爱我。”
“可惜，我不傻了。”
“你所谓的爱，是在林子轩回来后，施舍给我的一点残羹冷炙。你需要我在床上给你慰藉。
需要我在这座笼子里当你乖巧的宠物。来填补你面对正主时的那点空虚。”
“但我不想玩了。”
谢言收回手。目光落在霍廷枭那个哪怕睡着了也依然紧紧扣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那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也是一个，挽留的姿势。
可是霍廷枭，太晚了。
人心不是水龙头，你想要就要，想关就关。
当那颗真心被你反复践踏成泥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谢言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满身的痕迹。那些红梅般的吻痕。
是他用尊严换来的通行证。
也是他这三年来愚蠢爱情的墓志铭。
他没有睡。他侧过头，看着落地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雨停了。
那层厚厚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一角。露出了后面湛蓝得让人想哭的天色。
还有九天。
不，或许，可以更快一点。
既然霍廷枭以为已经哄好了他。
既然这只猛兽已经在温柔乡里收起了爪牙。那笼子的锁，是不是也该生锈了？
谢言在霍廷枭的怀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他闭上眼。
在心里那张巨大的日历上，狠狠划去了一道红叉。
这一夜的疯狂，不是破镜重圆的开始。而是这一场名为爱情的荒诞剧目，最后的谢幕演出。
再见了，霍廷枭。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
你怀里抱着的，不过是一具即将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真正的谢言，那个爱你的谢言。
已经在今晚这场虚伪的高潮中，彻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