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电梯故障里的黑暗拥抱
午夜十二点。
暴雨仍在肆虐，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闪电偶尔撕裂厚重的云层，将整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惨白一片。
电梯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数字跳动的细微声响。
谢言手里抱着那份刚刚改好的方案，站在轿厢的最角落。
他低垂着眉眼，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了些许泥点的切尔西靴尖，极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霍廷枭站在电梯正中央，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昂贵的黑色布料包裹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身躯，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电梯壁是一整面光洁如镜的不锈钢。
镜子里，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肆无忌惮地通过反射，一寸寸描摹着身后青年的轮廓。
从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遮挡不住的修长脖颈，到那截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单薄了许多的腰身。
“谢大设计师。”
霍廷枭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股被烟草浸润过的沙哑，“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谢言手指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他抬起头，在那面镜子里与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对视，嘴角扯出勉强的疏离笑意。
“霍总说笑了。毕竟这是专用电梯，您的领地意识向来很强，我怕站近了，会让您觉得空气稀薄。”
“呵。”
霍廷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转过身，那双大长腿仅仅迈出一步，就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
那种混杂着凛冽雪松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再一次强势地入侵了谢言的呼吸。
“我的领地意识确实很强。”霍廷枭微微俯身，将被高定西装包裹的手臂撑在谢言身侧的电梯壁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囚禁姿态，“但你是个例外。”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领地里睡过三年的……”
那个“人”字还没出口。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原本平稳运行的轿厢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以一种令人失重的速度极速下坠！
那种失重感瞬间扼住了心脏。
谢言手中的文件夹脱手而出，散落一地。他整个人因为惯性狠狠撞向身后的金属壁，发出一声闷哼。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轿厢在下坠了两层楼的高度后，猛地卡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啪。
头顶的白炽灯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种黑，不是夜晚关灯后的那种黑，而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轮廓都分辨不出的绝对死寂。
周遭的气息都变得稀薄压抑。
“呼……呼……”
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言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被理智克服的生理性恐惧。
记忆的闸门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轰然洞开。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那辆废弃的轿车后备箱，狭窄、黑暗、充满了汽油味和霉味。
只有四岁的他被塞在里面，哭哑了嗓子，指甲挠破了车皮，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氧气一点点耗尽。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在这一刻卷土重来，将那个名为“谢言”的坚硬外壳击得粉碎。
“不……不要……”
谢言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指关节用力到泛白，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每一口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瞬间浸湿了那件厚重的高领毛衣。
他开始耳鸣。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声音：你会死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时候。
一道光束亮了起来。
并不刺眼。
那束光被刻意压得很低，照向地面散落的文件，并没有直射他的眼睛。
紧接着。
一只温热、宽厚、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穿过黑暗，极其精准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谢言。”
霍廷枭的声音近在咫尺。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也不再是那种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暴戾。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低沉而稳重的安抚。
“看着我。吸气。”
谢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那点微弱的手机光亮，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
霍廷枭的领带有些松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的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扣着谢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强行灌注进那具冰冷的躯体里。
“霍……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开门……把门打开……我喘不过气……”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霍廷枭的手背，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霍廷枭看了一眼已经被卡死的电梯门，眉头紧锁。
这里是二十八层和二十七层的夹层。除非外面有人用专业工具撬开，否则根本出不去。
而谢言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休克。
“没有门。”
霍廷枭把手机随手扔在地毯上，光束斜斜地打在两人腿边，营造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氛围。
他上前一步，不再顾及什么绅士风度，也没有了那些所谓的试探与折磨。
男人张开双臂，将那个正贴着墙壁瑟瑟发抖的青年，一把捞进了怀里。
“别怕。我在这。”
这不仅是一个拥抱。
这简直是一场掠夺式的禁锢。
霍廷枭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收紧，将谢言的脸强行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谢言能清晰地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如同定海神针，强行打乱了他那混乱不堪的呼吸节奏。
“放……放开……”
谢言出于本能地挣扎。他害怕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害怕这种失去掌控的姿态。
可他的手脚软得像是一滩泥，那点微弱的反抗对于霍廷枭来说，就像是小猫在挠痒痒。
“不放。”
霍廷枭低下头，下巴抵在谢言满是冷汗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偏执到极点的疯狂。
“这辈子都不放。”
“谢言，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想把你像现在这样锁在怀里，听你的心跳，闻你的味道。”
男人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鼻尖埋进谢言的颈窝。
哪怕那里被高领毛衣遮挡着，他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他魂牵梦绕的、带着一点冷冽气息的体香。
只是……
霍廷枭的手掌顺着谢言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个瘦削的蝴蝶骨上。
太瘦了。
掌心下的触感全是骨头，硌得人手心发疼。
以前在御景湾的时候，他虽然把人关着，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好不容易才养出了一点软肉。
现在全没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在霍廷枭的胸腔里炸开。
“谁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霍廷枭忽然张口，隔着那层毛衣，狠狠地在那截脖颈上咬了一口。
不重，没有咬破皮，却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
“那群法国人没给你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
疼痛让谢言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不再剧烈挣扎，而是像一直濒死的鸟，无力地靠在霍廷枭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是恶魔，是囚禁他的牢笼。
但在这一刻。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铁盒子里。
这个怀抱，竟然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霍廷枭……”谢言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浸湿了男人昂贵的西装前襟，“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是疯子。”
霍廷枭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身体传导过来。
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帮谢言擦掉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指腹在那苍白的嘴唇上用力碾磨，直到那里重新泛起一点血色。
“只有疯子才会在你‘死’了三年后，还像条狗一样守着你的骨灰坛子不肯撒手。”
“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破电梯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吻你。”
话音未落。
男人没有给谢言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猛地扣住谢言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
借着地上的那束微光，霍廷枭那张放大的俊脸充满了侵略性。
他没有吻下去。
而是将嘴唇悬停在谢言唇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湿润，带着一股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暧昧。
“谢言，求我。”
霍廷枭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苗，“求我抱紧你，求我带你出去。只要你开口……”
“命都给你。”
谢言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从不低头的海京市霸主，此刻在那双疯狂的眸子深处，竟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他在求一句软话。
求一个台阶。
求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继续发疯的理由。
谢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霍廷枭腰侧的衣料。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滋啦——
头顶的灯管忽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轿厢狠狠震动了一下，某种机械重新咬合的声音响起。
光明重现。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每一个角落，将那原本胶着暧昧的氛围照得无处遁形。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站着一群满头大汗的维修工人和安保人员，还有一脸惊恐的路易斯。
“谢言！霍总！你们没事吧？！”
路易斯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霍廷枭的动作在瞬间停滞。
他眼底那种疯狂的、柔软的情绪，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层更加厚重、更加冰冷的伪装。
但他没有松开手。
依然维持着那个将谢言护在怀里的姿势，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滚出去。”
霍廷枭并没有看外面的人，而是盯着怀里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人儿。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帮谢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高领毛衣，遮住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齿痕。
然后，他附在谢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看来老天都不想让你这么容易就跑掉。”
“记住了，那个没说完的‘求’字，先欠着。”
“今晚去我那里，我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霍廷枭松开手，大步走出了电梯。
留给众人的，依旧是那个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背影。
只有谢言知道。
刚才那个怀抱，到底有多烫。
烫得他那颗早就冻死在三年前的心，竟然又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慢慢滑坐在地，捂住了还在狂跳的心口。
逃不掉了。
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暴雨仍在肆虐，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闪电偶尔撕裂厚重的云层，将整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惨白一片。
电梯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数字跳动的细微声响。
谢言手里抱着那份刚刚改好的方案，站在轿厢的最角落。
他低垂着眉眼，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了些许泥点的切尔西靴尖，极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霍廷枭站在电梯正中央，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昂贵的黑色布料包裹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身躯，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电梯壁是一整面光洁如镜的不锈钢。
镜子里，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肆无忌惮地通过反射，一寸寸描摹着身后青年的轮廓。
从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遮挡不住的修长脖颈，到那截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单薄了许多的腰身。
“谢大设计师。”
霍廷枭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股被烟草浸润过的沙哑，“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谢言手指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他抬起头，在那面镜子里与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对视，嘴角扯出勉强的疏离笑意。
“霍总说笑了。毕竟这是专用电梯，您的领地意识向来很强，我怕站近了，会让您觉得空气稀薄。”
“呵。”
霍廷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转过身，那双大长腿仅仅迈出一步，就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
那种混杂着凛冽雪松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再一次强势地入侵了谢言的呼吸。
“我的领地意识确实很强。”霍廷枭微微俯身，将被高定西装包裹的手臂撑在谢言身侧的电梯壁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囚禁姿态，“但你是个例外。”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领地里睡过三年的……”
那个“人”字还没出口。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原本平稳运行的轿厢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以一种令人失重的速度极速下坠！
那种失重感瞬间扼住了心脏。
谢言手中的文件夹脱手而出，散落一地。他整个人因为惯性狠狠撞向身后的金属壁，发出一声闷哼。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轿厢在下坠了两层楼的高度后，猛地卡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啪。
头顶的白炽灯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种黑，不是夜晚关灯后的那种黑，而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轮廓都分辨不出的绝对死寂。
周遭的气息都变得稀薄压抑。
“呼……呼……”
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言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被理智克服的生理性恐惧。
记忆的闸门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轰然洞开。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那辆废弃的轿车后备箱，狭窄、黑暗、充满了汽油味和霉味。
只有四岁的他被塞在里面，哭哑了嗓子，指甲挠破了车皮，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氧气一点点耗尽。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在这一刻卷土重来，将那个名为“谢言”的坚硬外壳击得粉碎。
“不……不要……”
谢言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指关节用力到泛白，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每一口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瞬间浸湿了那件厚重的高领毛衣。
他开始耳鸣。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声音：你会死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时候。
一道光束亮了起来。
并不刺眼。
那束光被刻意压得很低，照向地面散落的文件，并没有直射他的眼睛。
紧接着。
一只温热、宽厚、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穿过黑暗，极其精准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谢言。”
霍廷枭的声音近在咫尺。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也不再是那种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暴戾。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低沉而稳重的安抚。
“看着我。吸气。”
谢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那点微弱的手机光亮，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
霍廷枭的领带有些松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的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扣着谢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强行灌注进那具冰冷的躯体里。
“霍……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开门……把门打开……我喘不过气……”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霍廷枭的手背，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霍廷枭看了一眼已经被卡死的电梯门，眉头紧锁。
这里是二十八层和二十七层的夹层。除非外面有人用专业工具撬开，否则根本出不去。
而谢言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休克。
“没有门。”
霍廷枭把手机随手扔在地毯上，光束斜斜地打在两人腿边，营造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氛围。
他上前一步，不再顾及什么绅士风度，也没有了那些所谓的试探与折磨。
男人张开双臂，将那个正贴着墙壁瑟瑟发抖的青年，一把捞进了怀里。
“别怕。我在这。”
这不仅是一个拥抱。
这简直是一场掠夺式的禁锢。
霍廷枭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收紧，将谢言的脸强行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谢言能清晰地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如同定海神针，强行打乱了他那混乱不堪的呼吸节奏。
“放……放开……”
谢言出于本能地挣扎。他害怕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害怕这种失去掌控的姿态。
可他的手脚软得像是一滩泥，那点微弱的反抗对于霍廷枭来说，就像是小猫在挠痒痒。
“不放。”
霍廷枭低下头，下巴抵在谢言满是冷汗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偏执到极点的疯狂。
“这辈子都不放。”
“谢言，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想把你像现在这样锁在怀里，听你的心跳，闻你的味道。”
男人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鼻尖埋进谢言的颈窝。
哪怕那里被高领毛衣遮挡着，他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他魂牵梦绕的、带着一点冷冽气息的体香。
只是……
霍廷枭的手掌顺着谢言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个瘦削的蝴蝶骨上。
太瘦了。
掌心下的触感全是骨头，硌得人手心发疼。
以前在御景湾的时候，他虽然把人关着，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好不容易才养出了一点软肉。
现在全没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在霍廷枭的胸腔里炸开。
“谁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霍廷枭忽然张口，隔着那层毛衣，狠狠地在那截脖颈上咬了一口。
不重，没有咬破皮，却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
“那群法国人没给你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
疼痛让谢言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不再剧烈挣扎，而是像一直濒死的鸟，无力地靠在霍廷枭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是恶魔，是囚禁他的牢笼。
但在这一刻。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铁盒子里。
这个怀抱，竟然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霍廷枭……”谢言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浸湿了男人昂贵的西装前襟，“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是疯子。”
霍廷枭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身体传导过来。
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帮谢言擦掉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指腹在那苍白的嘴唇上用力碾磨，直到那里重新泛起一点血色。
“只有疯子才会在你‘死’了三年后，还像条狗一样守着你的骨灰坛子不肯撒手。”
“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破电梯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吻你。”
话音未落。
男人没有给谢言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猛地扣住谢言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
借着地上的那束微光，霍廷枭那张放大的俊脸充满了侵略性。
他没有吻下去。
而是将嘴唇悬停在谢言唇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湿润，带着一股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暧昧。
“谢言，求我。”
霍廷枭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苗，“求我抱紧你，求我带你出去。只要你开口……”
“命都给你。”
谢言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从不低头的海京市霸主，此刻在那双疯狂的眸子深处，竟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他在求一句软话。
求一个台阶。
求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继续发疯的理由。
谢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霍廷枭腰侧的衣料。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滋啦——
头顶的灯管忽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轿厢狠狠震动了一下，某种机械重新咬合的声音响起。
光明重现。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每一个角落，将那原本胶着暧昧的氛围照得无处遁形。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站着一群满头大汗的维修工人和安保人员，还有一脸惊恐的路易斯。
“谢言！霍总！你们没事吧？！”
路易斯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霍廷枭的动作在瞬间停滞。
他眼底那种疯狂的、柔软的情绪，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层更加厚重、更加冰冷的伪装。
但他没有松开手。
依然维持着那个将谢言护在怀里的姿势，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滚出去。”
霍廷枭并没有看外面的人，而是盯着怀里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人儿。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帮谢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高领毛衣，遮住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齿痕。
然后，他附在谢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看来老天都不想让你这么容易就跑掉。”
“记住了，那个没说完的‘求’字，先欠着。”
“今晚去我那里，我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霍廷枭松开手，大步走出了电梯。
留给众人的，依旧是那个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背影。
只有谢言知道。
刚才那个怀抱，到底有多烫。
烫得他那颗早就冻死在三年前的心，竟然又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慢慢滑坐在地，捂住了还在狂跳的心口。
逃不掉了。
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