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睡沙发的千亿总裁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那扇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带出一团温热潮湿的白雾。霍廷枭走了出来。

谢言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平板,听到动静,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随即呼吸猛地一滞。

那套灰色的运动服是他大学时期的旧款,尺码本来就是偏修身的版型。

穿在一米八八、常年健身练得像头野兽一样的霍廷枭身上,简直就是一场名为“布料受难记”的灾难。

裤腿硬生生被穿成了七分裤,露出一大截结实且布满青筋的小腿和脚踝。

上衣更是紧绷得要命,每一块胸肌的轮廓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拉链就要不堪重负地崩裂开来。

男人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含着讨好笑意的眼睛。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流经利落的下颌线,最后没入那领口极窄的锁骨深处。

这画面,不仅滑稽,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色气。

“言言,有点……紧。”

霍廷枭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摆,试图遮住因为裤子太紧而显得格外明显的某种男性特征轮廓。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看着谢言的眼神里像是带了把钩子,“特别是这里,勒得慌。”

谢言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手里的平板差点砸在地上。

“闭嘴!”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具充满侵略性的身体一眼,指着面前那张米色的双人位布艺沙发,语气凶狠得有些虚张声势。

“今晚你睡这。我家只有一张床,那是人睡的,你没资格。”

这沙发是谢言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全长不过一米五,上面的布料都洗得有些起球了。

对于身形高大的霍廷枭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刑具。

但霍廷枭看了一眼那张沙发,眼睛却亮得像刚得到骨头的大型犬。

“好,我就睡这。”

他没有任何嫌弃,反而大步走过去,在那张狭小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吱呀——”

老旧的弹簧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霍廷枭整个人陷了进去,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地曲着。他抬起头,冲着谢言露出一个满足到了极点的傻笑:“这沙发真软,还有你的味道。”

那种味道,是廉价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清香,对于霍廷枭来说,比世界上任何顶级的香薰都要安神。

谢言看着他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曾经这个男人睡的是几十万一定制的进口床垫,盖的是顶级蚕丝被,现在却为了赖在他家,蜷缩在这个破沙发上还要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真是疯了。

“柜子里有条薄毯,自己拿。”谢言站起身,烦躁地把平板扔在一边,“晚上别出声,要是吵醒我,立马滚出去。”

“我不出声。”霍廷枭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就算有老鼠咬我,我也一声不吭。”

谢言没再理他,大步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两道。

客厅的灯熄灭了。

霍廷枭坐在黑暗里,听着卧室门落锁的声音,眼底的那点傻笑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没有去拿毯子。

他慢慢地侧过身,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躺了下来。腿伸不直,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着。

坚硬的木棱咯着他的脊背,很不舒服,但他却觉得这是这三年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因为只有一墙之隔,睡着他的命。

夜深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卧室里,谢言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霍廷枭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还有刚才那双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睛。

“他是活该……”谢言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是他欠我的。”

可是,客厅里实在太安静了。

那种死寂让谢言心里有些发毛。那家伙还在发烧,浑身湿透了也没吃药,万一烧成了肺炎,或者半夜高热惊厥死在这个破沙发上……

“操。”

谢言在黑暗中低骂了一句,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赤着脚,手里拿着那个空水杯,借口给自己倒水,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光线昏暗。

借着月光,谢言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团巨大的黑影。

霍廷枭睡着了。或者说是昏睡过去了。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委委屈屈地蜷缩在一米五的小沙发上,大半条腿都悬在外面。

他身上并没有盖毯子,就那样穿着单薄的运动服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在梦里也在防御着什么。

那张向来冷硬强势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破碎的梦呓。

“言言……别走……”

谢言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掌权人,此刻像个流浪汉一样睡在他的破客厅里。

那种复杂的、酸涩的情绪如同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勒得他心脏生疼。

这是苦肉计。

谢言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这都是裴寂那个心理医生教他的手段。

可是,当他看到霍廷枭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肩膀时,脚下的步子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谢言放下水杯,转身走向旁边的收纳柜。

他从里面拽出那条原本让他“自己拿”的薄绒毯。那是条奶黄色的毯子,上面还印着几只幼稚的小鸭子,是谢言以前在地摊上买的。

他走到沙发边,动作有些僵硬地把毯子抖开。

一定要轻。

不能吵醒他。

否则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一定会以为自己原谅了他。

谢言屏住呼吸,弯下腰,将那条带着暖意的毯子轻轻盖在了霍廷枭身上。

就在毯子触碰到男人身体的一瞬间,霍廷枭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眼。

谢言没发现,他只是有些别扭地帮霍廷枭把悬在外面的那条腿往里挪了挪,又把滑落到地上的衣角塞进毯子里。

离得太近了。

近到谢言能闻到男人身上那种沐浴露的柠檬香,混合着霍廷枭本身那种独特的、极具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霍廷枭的呼吸滚烫,喷洒在谢言的手背上,像是燎原的火星。

谢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因为高烧而显出的脆弱,让他那颗封冻了三年的心,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笨蛋。”

谢言用只有气流才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

他直起身,像是逃离作案现场一样,连水都没喝,转身快步回了卧室。

门再次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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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门锁扣合的一瞬间,沙发上那个原本“昏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霍廷枭慢慢抬起手,抓住了身上那条印着小鸭子的奶黄色毯子。

他把毯子拉高,盖住自己已经有些发烫的半张脸,深深地吸了一口上面的气味。

全是谢言的味道。

刚才谢言靠近的时候,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伸手把人拽下来狠狠亲吻。

那只手在他腿上挪动的感觉,那股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的触感,让霍廷枭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言言……”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喊着这个名字,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渗进了粗糙的枕头里。

你还是心软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点心软,就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氧气。

……

第二天清晨。

谢言是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给呛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以为是家里着火了,吓得鞋都没穿就冲出了卧室。

“怎么回事?!”

客厅里烟雾缭绕,厨房的方向更是重灾区,那股黑烟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在那团混乱的烟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锅铲。

霍廷枭身上还穿着那套紧绷的灰色运动服,腰上却极其违和地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那是以前房东留下的,谢言从来没用过。

那条充满少女心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带子勒在那劲瘦的窄腰上,显得更加不伦不类,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居家感。

听到谢言的声音,霍廷枭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上沾着两道明显的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口还在冒黑烟的小奶锅,表情像是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既尴尬又无措。

“言……言言,你醒了?”

霍廷枭试图用身体挡住那口锅,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看你冰箱里有米,想给你煮点粥。我看书上说,生病的人喝粥好,你胃不好,也要喝粥……”

谢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狼藉,还有那个曾经指点江山、现在却连个燃气灶都搞不定的千亿总裁。

“你管这叫粥?”

谢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锅里不可名状的黑色固体,“你是打算用这个去补路吗?”

霍廷枭的脸涨得通红,这次是真的羞愧难当。

想他霍廷枭,牛排能煎到米其林水准,怎么煮个大米粥就能煮成这样?这火候太难控制了,而且这锅也太薄了……

“对不起。”

男人垂下头,把锅放在一边,那双沾着黑灰的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低得像蚊子,“我只是……想让你早上一起来就能吃口热乎的。我再去买,我现在就去买,你别生气。”

说着,他解开围裙就要往外冲。

因为太急,路过谢言身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谢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两人的身体再次撞在一起。

霍廷枭的那双大手为了保持平衡,紧紧扣住了谢言的腰。

那一瞬间,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谢言浑身一颤。

四目相对。

早晨的空气里,暧昧的因子在疯狂跳动。

霍廷枭看着怀里刚睡醒、头发还有些蓬乱、眼神却湿漉漉的谢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吻上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带着粉色的唇。

那种冲动像野火一样烧断了理智的弦。

“言言……”霍廷枭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原本扶在腰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将人往怀里按了一分。

谢言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僵硬,双手抵在霍廷枭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松手。”谢言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没有什么威慑力。

“不松。”

霍廷枭忽然不想装狗了。

他盯着谢言的嘴唇,眼底那种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野性再次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过谢言的鼻尖,呼吸交缠。

“你昨晚……给我盖被子了。”

男人低声呢喃,像是在陈述某种罪证,“我知道你没睡。你也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谢言的瞳孔微微放大。

被发现了。

那一瞬间的慌乱被霍廷枭精准地捕捉到。

“既然心疼我……”霍廷枭的嘴唇贴上了谢言的耳廓,那只沾着一点黑灰的大手,顺着谢言的后腰线缓缓上移,在那敏感的脊柱沟里暧昧地摩挲,“那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霍廷枭!你别得寸进尺!”

谢言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了他,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指着门口吼道:“把厨房给我收拾干净!

要是还有一点味道,你就给我滚出去睡楼道!”

说完,谢言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眼神慌乱。

完了。

谢言看着镜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那只被他放进来的狼,好像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狗。

他只是在等着自己卸下防备,好再一次,将他彻底吞噬。

而客厅里。

霍廷枭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过刚才碰过谢言腰肢的地方。

脸上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那是属于猎人的贪婪。

“收拾厨房……”

男人心情愉悦地哼了一声,转身看着那片狼藉,毫不在意地卷起袖子。

只要能留在这个屋檐下,哪怕是把整个厨房拆了重装,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刚才那一抱,可是实打实地搂进了怀里。

软。

真软。

霍廷枭眯起眼,回味着刚才的触感,眼神幽暗得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

“言言,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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