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来自阴暗角落的窥视
“别不要我。”
那句卑微到骨子里的呢喃，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扎进了谢言的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海京市的商业帝王，身价千亿的霍氏前掌权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谢言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当起了名副其实的“软饭男”。
清晨，谢言被一阵浓烈的焦糊味呛醒。
他皱着眉走进厨房，就看到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正穿着一件明显小了号的、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手忙脚乱地对着一口黑烟滚滚的平底锅。
锅里，是两坨已经看不出原本是鸡蛋的黑色不明物体。
“霍廷枭。”谢言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
高大的男人身体一僵，拿着锅铲，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慢慢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沾着几点黑灰，配上他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活像一只被抓包的大型犬。
“我……我想给你做个爱心早餐。”霍廷枭的声音越说越小，“说明书上说，小火煎三分钟。”
谢言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黑烟，面无表情地指出：“你开的是最大火，而且，你没放油。”
霍廷枭：“……”
最后，所谓的爱心早餐，变成了楼下买的两只肉包子。
霍廷枭一口咬下去，眼睛却黏在谢言身上，仿佛那只包子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依赖和注视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谢言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去的芥蒂。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没有算计，没有枷锁，只有最笨拙的讨好和最真实的烟火气。
谢言开车把霍廷枭送到工作室楼下，临下车前，男人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下班我来接你。”霍廷枭的眼神认真又固执。
“你没有车。”谢言提醒他。
“我可以坐地铁。”霍廷枭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后在这里等你，你把车钥匙给我就行。”
谢言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汇入行色匆匆的人潮，走向地铁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连出行都要清空一条街的霍大总裁，如今要去跟人挤早高峰的地铁。
走进工作室，气氛一如既往的忙碌。
年轻的设计师们围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刺绣针法，助理小陈正在整理成堆的面料。
“谢言哥，你来啦！”小陈看到他，眼睛一亮，抱着一沓文件跑过来，“这是今天刚到的几份样布，你看看。哦对了，还有个你的快递，早上刚送来的，我给你放桌上了。”
谢言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桌上确实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牛皮纸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同城邮戳。
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布料商寄来的样品，随手拿起剪刀，划开了胶带。
“啊——！”
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叫，猛地从旁边的助理小陈嘴里爆发出来。
整个工作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声凄厉的尖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谢言也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打开的包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直冲鼻腔。
包裹里，赫然躺着一只身体已经僵硬的死老鼠，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迹。
而在老鼠的旁边，散落着几张照片。
是他的照片。
有在机场的抓拍，有出席活动的侧脸，每一张上面，都被人用粗大的红色记号笔，画上了狰狞的叉，照片的边缘被涂抹得一片血红，上面用扭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离开霍廷枭！贱人！”
嗡——
谢言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三年前那个废弃工厂里的黑暗、束缚、和无尽的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手脚冰凉，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被绑匪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脚，扔在肮脏的角落里。
“谢言哥！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白！”助理小陈吓得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住他。
谢言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猜猜我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
霍廷枭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外面却套着一件……粉色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围裙。那围裙显然是女士款，系在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上，显得滑稽又可爱。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脸上挂着那种求表扬的、傻气又温柔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看到工作室里死寂的气氛和谢言惨白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他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到了桌上那个打开的包裹。
砰！
手里的保温饭盒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精心准备的饭菜洒了一地。
刚才还满脸温柔笑意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从“忠犬”到“修罗”的切换。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炸开，席卷了整个工作室。
“言言！”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那件可笑的围裙，一个箭步冲到谢言面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人死死搂进怀里。
他用宽大的手掌盖住谢言的眼睛，不让他再看那肮脏的东西一眼。
“别怕，我在这儿，没事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抱着谢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许久，谢言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复下来。
霍廷枭扶着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才转过身，走向那个包裹。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在场的所有员工，都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那个早上挤地铁的落魄男人吗？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
霍廷枭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没有报警，而是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名为“Ghost”的联系人，飞快地发去了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活的。】
发完消息，他才冷冷地对吓傻了的助理说：“报警吧。监控也调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谢言身边，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为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言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不关你的事。”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冲着霍廷枭来的。
从霍廷枭为了他和霍家决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肉里的刺。
那天下午，霍廷枭一步都没离开工作室。
他就在谢言旁边的位置坐着，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看着他画图，赶稿。
那件粉色的草莓围裙早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但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具有压迫性的存在感，却让整个工作室的气氛都变得格外肃穆。
终于熬到下班。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让人心烦。
霍廷枭坚持要开车送谢言回去。
坐在车里，谢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身后跟着的车流很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车辆。
“怎么了？”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
霍廷枭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别怕，我在。”
男人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谢言焦躁的神经。
谢言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惊吓，今晚的车库显得格外空旷，灯光也比平时昏暗许多。
两人刚下车。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承重柱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目标明确地朝着谢言泼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谢言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因为惊恐而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边的霍廷枭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只见他猛地转身，长臂一伸，一把将谢言拽进怀里，同时用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将谢言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用后背死死地护住了他。
哗啦——！
瓶子里的液体，尽数泼在了霍廷枭的背上。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滋滋……
风衣的面料，被那带有腐蚀性的油漆腐蚀，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那个袭击者见一击得手，转身就想跑。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
一道带着雷霆之势的黑影，已经从他身后追了上来。
霍廷枭甚至没有回头看谢言一眼，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的扫堂腿，直接将那个男人绊倒在地。
袭击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下一秒，霍廷枭已经欺身而上，一只膝盖，带着千钧的力道，狠狠地顶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呃……”
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抓着霍廷枭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声响。
那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压断他的喉骨。
谢言从风衣里探出头，整个人还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霍廷枭单膝压着那个袭击者，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暴戾和凶狠，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想要将对方撕碎的疯狂火焰。
可就在他转过头，看向谢言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剩下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和后怕。
他冲着谢言，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嘴角还沾着刚才打斗时蹭到的灰尘。
“没事，衣服脏了而已，人没脏。”
那句卑微到骨子里的呢喃，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扎进了谢言的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海京市的商业帝王，身价千亿的霍氏前掌权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谢言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当起了名副其实的“软饭男”。
清晨，谢言被一阵浓烈的焦糊味呛醒。
他皱着眉走进厨房，就看到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正穿着一件明显小了号的、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手忙脚乱地对着一口黑烟滚滚的平底锅。
锅里，是两坨已经看不出原本是鸡蛋的黑色不明物体。
“霍廷枭。”谢言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
高大的男人身体一僵，拿着锅铲，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慢慢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沾着几点黑灰，配上他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活像一只被抓包的大型犬。
“我……我想给你做个爱心早餐。”霍廷枭的声音越说越小，“说明书上说，小火煎三分钟。”
谢言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黑烟，面无表情地指出：“你开的是最大火，而且，你没放油。”
霍廷枭：“……”
最后，所谓的爱心早餐，变成了楼下买的两只肉包子。
霍廷枭一口咬下去，眼睛却黏在谢言身上，仿佛那只包子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依赖和注视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谢言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去的芥蒂。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没有算计，没有枷锁，只有最笨拙的讨好和最真实的烟火气。
谢言开车把霍廷枭送到工作室楼下，临下车前，男人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下班我来接你。”霍廷枭的眼神认真又固执。
“你没有车。”谢言提醒他。
“我可以坐地铁。”霍廷枭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后在这里等你，你把车钥匙给我就行。”
谢言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汇入行色匆匆的人潮，走向地铁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连出行都要清空一条街的霍大总裁，如今要去跟人挤早高峰的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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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哥，你来啦！”小陈看到他，眼睛一亮，抱着一沓文件跑过来，“这是今天刚到的几份样布，你看看。哦对了，还有个你的快递，早上刚送来的，我给你放桌上了。”
谢言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桌上确实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牛皮纸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同城邮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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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叫，猛地从旁边的助理小陈嘴里爆发出来。
整个工作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声凄厉的尖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谢言也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打开的包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直冲鼻腔。
包裹里，赫然躺着一只身体已经僵硬的死老鼠，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迹。
而在老鼠的旁边，散落着几张照片。
是他的照片。
有在机场的抓拍，有出席活动的侧脸，每一张上面，都被人用粗大的红色记号笔，画上了狰狞的叉，照片的边缘被涂抹得一片血红，上面用扭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离开霍廷枭！贱人！”
嗡——
谢言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三年前那个废弃工厂里的黑暗、束缚、和无尽的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手脚冰凉，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被绑匪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脚，扔在肮脏的角落里。
“谢言哥！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白！”助理小陈吓得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住他。
谢言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猜猜我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
霍廷枭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外面却套着一件……粉色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围裙。那围裙显然是女士款，系在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上，显得滑稽又可爱。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脸上挂着那种求表扬的、傻气又温柔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看到工作室里死寂的气氛和谢言惨白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他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到了桌上那个打开的包裹。
砰！
手里的保温饭盒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精心准备的饭菜洒了一地。
刚才还满脸温柔笑意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从“忠犬”到“修罗”的切换。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炸开，席卷了整个工作室。
“言言！”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那件可笑的围裙，一个箭步冲到谢言面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人死死搂进怀里。
他用宽大的手掌盖住谢言的眼睛，不让他再看那肮脏的东西一眼。
“别怕，我在这儿，没事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抱着谢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许久，谢言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复下来。
霍廷枭扶着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才转过身，走向那个包裹。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在场的所有员工，都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那个早上挤地铁的落魄男人吗？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
霍廷枭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没有报警，而是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名为“Ghost”的联系人，飞快地发去了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活的。】
发完消息，他才冷冷地对吓傻了的助理说：“报警吧。监控也调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谢言身边，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为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言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不关你的事。”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冲着霍廷枭来的。
从霍廷枭为了他和霍家决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肉里的刺。
那天下午，霍廷枭一步都没离开工作室。
他就在谢言旁边的位置坐着，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看着他画图，赶稿。
那件粉色的草莓围裙早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但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具有压迫性的存在感，却让整个工作室的气氛都变得格外肃穆。
终于熬到下班。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让人心烦。
霍廷枭坚持要开车送谢言回去。
坐在车里，谢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身后跟着的车流很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车辆。
“怎么了？”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
霍廷枭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别怕，我在。”
男人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谢言焦躁的神经。
谢言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惊吓，今晚的车库显得格外空旷，灯光也比平时昏暗许多。
两人刚下车。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承重柱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目标明确地朝着谢言泼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谢言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因为惊恐而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边的霍廷枭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只见他猛地转身，长臂一伸，一把将谢言拽进怀里，同时用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将谢言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用后背死死地护住了他。
哗啦——！
瓶子里的液体，尽数泼在了霍廷枭的背上。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滋滋……
风衣的面料，被那带有腐蚀性的油漆腐蚀，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那个袭击者见一击得手，转身就想跑。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
一道带着雷霆之势的黑影，已经从他身后追了上来。
霍廷枭甚至没有回头看谢言一眼，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的扫堂腿，直接将那个男人绊倒在地。
袭击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下一秒，霍廷枭已经欺身而上，一只膝盖，带着千钧的力道，狠狠地顶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呃……”
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抓着霍廷枭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声响。
那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压断他的喉骨。
谢言从风衣里探出头，整个人还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霍廷枭单膝压着那个袭击者，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暴戾和凶狠，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想要将对方撕碎的疯狂火焰。
可就在他转过头，看向谢言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剩下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和后怕。
他冲着谢言，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嘴角还沾着刚才打斗时蹭到的灰尘。
“没事，衣服脏了而已，人没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