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您不是总说宁王是‘狐狸精、狗东西’吗?

次日晚

阿喜请的太子那帮狐朋狗友,依次进了太子府。

有安国公府的世子爷李伯爵家的李公子。

忠武侯家的武公子等等等,个个锦衣华袍。

太子府今日摆的是流水宴,这一场宴席下来,花费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京城的普通百姓一辈子吃喝住行全都包括也花不了这些钱。

一进宴会厅,跟进了仙宫似的,烟雾缭绕。那白烟是从大厅当中一个大冰盆里冒出来的,冰里加了点东西,就咕嘟咕嘟地起白雾。

烟雾里头,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那张长得能坐五十个人的大桌子中间挖了条水沟,做成活水。

菜盘子放上去,就顺着水流慢慢漂。

这场面,足够烧钱。

赵予安坐在宴会中间的宝座上,看着下方,对这场宴会很满意。

今天他的宴会不仅有这些,还有歌舞,酒更是近日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酒,管够。

只要他请来的这几个纨绔公子各们一出门,太子府奢华宴会上的场景就会传遍京城。

刚得了点赏赐,大肆宣扬,大摆宴席,奢华浪费。

皇帝刚刚对他升起的那点好感肯定会被迅速败光。

菜上来了,音乐也响起来了,穿着红色短衣、露着细腰的舞女们开始跳舞。

有几个刚来的公子哥,眼珠子都快掉舞池里了。

“好酒,好美人,还是太子殿下这儿最妙啊!”有人大声奉承。

正热闹着,大殿里又迈进一个人来。

坐在靠门口的张伯爵的小儿子,喝着异域的葡萄酒,看见门口迈进来一双黑色皂靴,眼皮也没抬。

只道:“来晚了啊,自罚三杯!”

坐他边上的武阳顺着看过去,嘴张得老大,话都说不利索了:“宁、宁……宁王?宁王怎么来了?”

这位宁王赵景渊,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耍得一手好枪,射的一手好将,可百步穿杨,一步杀一人。

平安长公主女婿的老家就在兖州,,那家人仗着长公主的名头横行霸道。有个少爷当街抢民女,正好被路过的宁王碰上,一剑就给捅死了。

宁王,就是他们这帮混账子弟的噩梦。

在座的有几个没仗着家里干过点缺德事?当下好几个都开始哆嗦了。

武阳赶紧用手把自己下巴合上,飞快低下头,心里求神拜佛,希望这位刚来京城不久的煞星没看见自己。

像一阵冷风吹过,原本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音乐声和跳舞的脚步声还在响。

西洋进贡来的葡萄酒比上次在酒楼喝的辣酒好喝多了,甜甜的酸酸的。

赵予安一杯接着一杯,足足喝了一小壶。

等他觉得气氛不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赵景渊看过来的目光。

男主怎么跑来了?这场宴会他请的都是“自己人”,可没请这个死对头啊!他扭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阿喜:“怎么回事?宁王怎么来了?”

“下了帖子的,咱们的人送去的,宁王亲自接的。”阿喜特实诚地回答。

“孤让你给那帮狐朋狗友下帖子,你怎么给他了?”

“殿下,您不是总说宁王是‘狐狸精、狗东西’吗?那不就是‘狐朋狗友’?”阿喜一脸无辜。

“嘶...”赵予安只觉得额角直跳,他扶了扶额,看来该给太子府裁员了。

说着赵景渊已经走到他面前:“臣参见殿下。”

“堂兄不必多礼,”赵予安扯出一张笑脸,“堂兄来得正好,宴会刚刚开席,快坐!”

宴会厅那么大,空位多的是。可赵景渊一转身,撩起衣袍,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

坐得太近了。赵景渊的衣袖几乎挨着他的,稍微动一下,衣料就窸窣作响。

“快去给王爷拿碗筷,酒杯过来。”赵予安装作毫不介意,吩咐侍立在一旁的侍女。

赵景渊虽然切开是黑的,但表面上伪装得很得体,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今晚他见到他第一副表情应该是笑,可这会儿,赵景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予安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好像有把看不见的剑正悬在自己脑袋顶上,而握着剑柄的人,就是旁边这位。好像只要他手一松,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十八岁。

十八岁呀,还是如花少年郎。

不过转念一想,书里离大结局还远着呢,自己再怎么也不该死在这时候。

宴会上的热闹劲彻底没了,大家伙儿安静如鸡,连呼吸都放轻了。

舞池里的舞姬一曲跳完,赵予安带头拍了拍手:“好!”

其他人赶紧跟着鼓掌,稀稀拉拉的。

“孤前几天偶然听到一首琵琶曲,真是绝了,”赵予安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打了个响指,“特意把那位天仙似的姑娘请来了。让玲珑姑娘也给诸位助助兴。”

一个穿着素白纱衣、头发上只戴了朵栀子花的姑娘,抱着琵琶,迈着小步子上前,盈盈一拜。然后坐在准备好的绣墩上,开始弹奏。

“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声响起,正是那首有名的《凉州》。

曲子确实动人,在座的人都听入迷了。直到最后一个音结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赵予安又带头鼓掌,大厅里这才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

听着众人都入了迷,直到一曲结束还没缓过神来。

这一曲《凉州》,总算让厅里没那么尴尬了。按安排,玲珑弹完就该换下一节目胡旋舞了,那是现在京城最时兴的舞蹈,那帮公子哥看了,兴许还能跟着手舞足蹈一番。

玲珑抱着琵琶再次福了福身,却没有退下去。

“奴婢在府中这些日子,多蒙殿下照顾。最近新学了一支舞,想献给殿下,不知殿下可否赏脸一看?”

“准了。”不过是一支舞,赵予安当即允了。

玲珑轻轻脱去外面那层若隐若现的白纱袍,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腰身。她舞姿很美,在大厅中央旋转、跳跃,手臂上挽着的轻纱随着动作飘动,真像天上的仙女在跳舞。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在流动的水中缓缓漂过,大家又开始喝酒、吃菜、欣赏舞蹈,刚才因为宁王进来而带来的那股子压抑感,似乎慢慢散去了。

赵景渊既然来了,那不如就顺水推舟。

赵予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油光发亮的烧鸡腿,放到赵景渊面前的盘子里,脸上堆笑:“堂兄饿了吧?快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话还没说完,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赵予安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刚刚还在跳舞、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玲珑,此刻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朝着他猛扑过来!

距离太近了,他完全没有防备,根本来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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