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草包太子

浑身泛起一阵燥热,细细的汗珠从皮肤底下渗出来。赵予安将外袍扯松了些,凉意刚刚触及肌肤,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便探了过来,指尖勾开中衣的系带。

微凉的指腹划过胸前,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轻喘了一声,喉结滚动。

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

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映入眼帘,近得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黯淡了下去,只剩下这张惊艳的面容清晰无比。赵予安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呼吸。

“殿下醒了。”赵景渊开口,朝他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嗯。”赵予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话音刚落,却见赵景渊径自解起了自己的衣裳。绯红色的官袍自肩头滑落,那顶象征官阶、双翅微颤的幞头也被取下,随手一丢,在地上滚了两圈,歪斜着停住了。

赵景渊身形颀长挺拔,并非武人那种夸张的魁梧,而是肌骨匀称,覆着一层线条流畅漂亮的肌肉。

此刻衣衫尽褪,那副好身材一览无余,尤其是壁垒分明的腹肌,块块结实,轮廓深刻。

赵予安有点羡慕,穿越前他自己身材也算匀称,偶尔还去健身房。谁知穿到这儿,这身体倒是一天比一天虚。鬼使神差地,他竟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那紧实的肌理。

“嘶,好硬。”他喃喃道。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扣住,按在了枕边。赵景渊随之俯身压下,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低哑的嗓音钻进耳朵:“……还有更硬的。殿下不妨……亲自试试?”

那气息烫得惊人。紧接着,一点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赵予安猛地睁大了眼睛。

眼前只有明黄色的床帐顶端,在昏暗的光线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荡。

……是梦。

他伸手捂住脖子,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居然做这种梦……梦到赵景渊亲他。

就算他不是原书里那个恶毒反派,那也是他堂兄!难道穿书之后,连原主那男女不忌、喜好美色的毛病也一并继承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不规则的心跳,这才抬手掀开床帐。

外头天光已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窗外那株老桂花树不知何时已悄然绽开,细细碎碎的金黄点缀在墨绿枝叶间,一缕幽微清甜的香气,正执拗地从窗缝里钻进来,盈满一室。

喉咙干得发紧,身上也黏腻不适,里衣微微汗湿,贴着皮肤。

他正要起身,愣住了。

下身……传来一片冰凉湿濡的触感。

因为梦见赵景渊,梦见被他亲,然后他就……

这都什么事啊!赵予安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喊来阿喜,吩咐准备换洗衣物和热水。

浴桶里的水不高,刚没过腰际,不会碰到伤口。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皮肤,带来些许慰藉般的松弛。

他就这样靠坐着,望着氤氲的水汽发了很久的呆。

只是个梦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赵予安自我安慰。

伤不算重,皇帝似乎还是心疼儿子,允许他继续休朝。

直到伤口结痂、不再作痛,赵予安才重新露面。这日正逢一年一度的武试,太子照例需到场。

演武场上,少年们个个精神抖擞,较量着射箭、摔跤、枪棒、拳脚。

虽不必参与议事,却也需早起出席,赵予安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被初秋的暖阳晒着,看着下面重复的比试,困意一阵阵上涌。

“太子。”皇帝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赵予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连忙躬身:“儿臣在。”

皇帝看看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少年,又看看自家儿子——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再看不远处坐姿端正、目光清亮的宁王,不禁眉头一皱,抬手捋了捋灰白的胡子。

“下去,”皇帝道,“同他们一道试试射箭。”

射箭?他不会啊。赵予安低声应道:“……是。”

他起身走下高台,来到演武场中央。最后一名考生刚射完箭,收了弓。赵予安从墙上挂着的弓里挑了把看起来最轻巧的,一拿上手,却猛地一沉,差点没拿住。他定了定神,重新握紧,这回用了十成的力气。

弓他倒是摸过,在公园的气球摊上,用玩具弓射气球,二十支里能中个三四支。

赵予安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弦,眯起一只眼,瞄准,开弓。

弦有点重,他没拉满,箭“嗖”地离弦,扎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这次不算,”他面上镇定,“再来。”

又抽一箭,这回铆足了劲拉满,瞄准,撒手。

“啪”一声,箭离弦飞出,擦着箭靶边缘,飘了过去。

大乘国太子的脸面,也跟着飘走了。

来考武试的大多是武人而非文士,没那么讲究时刻拘着礼数。见太子箭术差到这地步,还没等他回到高台,底下已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能射成这样,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很好,他这“草包太子”、“不通武艺”的名声,怕是要在武圈里彻底传开了。

赵予安默默把弓挂回去,刚走回台上,就听皇帝又道:“罢了。你自幼便不喜习射,只爱骑马驰骋。朕倒要看看,你这骑术,近来可有几分长进?去,挑匹马,让朕瞧瞧。”

“儿臣……领旨。”赵予安躬身,心底一片冰凉。

骑马?他这个四体不勤的现代人更不会了。

皇帝的话,金口玉言。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臣子,都不能违背。他心下懊悔,从前旅游时路过茶马古道,怎就没想过试试骑马?

侍从的动作很快,他刚步下高台,一匹通体雪白、神骏矫健的马儿已被牵至场边,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

演武场一侧设有专供跑马的宽阔草场,秋草已微微泛黄,绵延开去。

赵予安走到马侧,回忆着不知从哪儿看来的零星画面,左手握住缰绳和马鬃,左脚认进马镫,用力一蹬,右腿横跨,竟意外地顺利翻上了马背。

或许是这身体残存的本能,他双腿下意识夹紧马腹,抖了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白马得令,立刻小跑起来。

起初,赵予安全身紧绷,脊背僵直,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都泛了白,生怕被这高大的牲畜甩落下去。

马儿越跑越快,风声开始在耳畔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渐渐地,最初的恐惧被一种陌生的畅快感取代。

秋日高旷,长风扑面,身下骏马奔腾,竟让他恍惚间生出几分纵横驰骋的豪情来,仿佛不是在这演武场上,而是驾车飞驰在无人的原野,车载音响里正放着最爱的摇滚乐。

就在心神松懈的刹那,一道模糊的白影猛地从侧前方不远处的草稞子里窜出!

那似乎是一只受惊的野兔,速度极快。

赵予安身下的白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两只前蹄腾空,碗口大的马蹄在空中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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