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京城的贵人来了！
后院里，知府张卫英刚摘下头上的官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夫人见状，端了温水来，正准备为他更衣。
烛光摇曳，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这一日积压的公文，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大人，大人，京城的贵人来了！”
小厮捧着金牌还没敲门，就在门外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张卫英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什么贵人，这么晚了还来扰人清梦。”他正想说不见，那小厮已等不及通传，踏进门来。
他漫不经心地一抬眸，目光落在小厮手中捧着的那枚金牌上，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金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蟠螭纹路，纹路中央端端正正刻着一个大字“宁”。
宁王。
他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把那金牌摔了，又连忙双手护在胸前，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心跳骤然加快，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
他早就听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宁王和太子要来赣州剿匪。今日白日还与附近几个县的官员们在衙门里商议，等宁王和太子殿下来了，应该如何迎接、如何安顿，仪仗该摆多长，宴席该备几桌。
本想着大军出发，怎么也得五日才能赶到，这会儿人还在路上，明天再布置也不迟。万万没想到，这夜里就悄无声息地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伸手把金牌还给小厮，声音里已带上几分恭敬：“快请二位先到前厅奉茶，备好炭盆，夜里凉。本官这就到。”
张卫英匆匆整理了一下官袍，抚平袖口的褶皱，重新戴上帽子，就要迎出去。
刚跨过门槛，又顿住脚步，回过头低声吩咐他的夫人：“这个点也不知道太子和宁王用膳了没有？娘子，你在内宅先命人准备些茶点，要精致些的，让可靠的小厮送去。另外砚之还没睡吧？不要让他去前面乱跑，小孩子不懂事，免得冲撞了殿下。”
“是，老爷。”女子温顺地点头，福了福身，眼中有几分担忧，却没多问。
张卫英交代完，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整了整衣冠，快步向前院走去。夜风拂过，后背竟已渗出一层薄汗。
赵予安和宁王已被引到了前厅。
前厅里燃着两盆炭火，暖意融融，烛台上插着新换的蜡烛，火苗轻轻跳动。
他们刚跨进门槛，张卫英便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到了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去，躬身下拜，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臣赣州知府张卫英，参见太子殿下、宁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赵予安上前一步，伸手将张卫英扶起来：“张知府不必多礼，快起来。”
张卫英起身，垂手恭立：“茶水已经备好了，还请殿下、王爷厅内暂歇，暖暖身子。”
坐进楠木圈椅上，茶水和糕点适时奉了上来。青瓷茶盏里是刚沏的乌龙茶，热气袅袅。攒盒里摆着五六样糕点，糯米糕、绿豆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一盘时令鲜果。
赵予安早就饿了，拿起一个糯米糕咬了几口，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
他吃了几口，余光瞥见赵景渊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前的糕点纹丝未动。知道赵景渊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便从另一边的果盘里挑了一个大柑橘，指尖微微用力，剥开橙黄的橘皮，橘皮破裂的瞬间，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到赵景渊面前：“尝尝，这个肯定不酸。”
赵景渊垂眸看着那个被细心剥了皮的柑橘，伸手掰下一半果肉，放进口中，甜里带了点微酸，恰到好处。
他微微点头：“甜的。”
赵予安这才又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柑橘，自己拿起来吃，入口果然是甜的，不由得弯了弯眉眼。
太子殿下和宁王来到府中，什么话也没说，先是吃糕点、剥橘子、喝茶，一副闲适从容的模样。
侍立一旁的张卫英看在眼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官场上的人，私下里谁人不知，太子和宁王向来不和。可现在殿下和宁王，完全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太子给宁王剥橘子，宁王接了，还说“甜的”这般和睦，反倒让他更加紧张，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赵予安吃完了橘子，又拿了两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期间，赵景渊一直低头垂着眸，静静地盯着茶碗里沉浮的茶叶，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以为赵景渊会先开口安排接下来的事宜，看来是在等他这个太子殿下发话。
填饱了肚子，赵予安终放下手中的糕点，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抬眼望向侍立在一旁的张知府。
张卫英垂手立在下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予安端起刚沏好的茶，又喝了几口润了润喉才缓缓放下茶盏。
“张知府。”他轻声唤道。
张卫英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臣在。”
“孤刚刚从山上下来时，遇见了土匪。”赵予安说着，语气里带了些委屈，他撩了撩沾了尘土和几点暗褐色血点的袍摆，“孤的袍子都弄脏了。”
那袍摆上，尘土混杂着血迹，在烛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张卫英只觉得腿一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磕到地砖：“臣治理不力，让殿下受惊，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责罚！”
“这山中土匪凶悍，也不能全怪你。”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赵予安又道：“好在孤死里逃生了。”
听着赵予安轻描淡写地说出“死里逃生”四个字，张卫英只觉得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里衣瞬间湿透。
他的夫人见状，端了温水来，正准备为他更衣。
烛光摇曳，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这一日积压的公文，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大人，大人，京城的贵人来了！”
小厮捧着金牌还没敲门，就在门外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张卫英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什么贵人，这么晚了还来扰人清梦。”他正想说不见，那小厮已等不及通传，踏进门来。
他漫不经心地一抬眸，目光落在小厮手中捧着的那枚金牌上，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金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蟠螭纹路，纹路中央端端正正刻着一个大字“宁”。
宁王。
他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把那金牌摔了，又连忙双手护在胸前，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心跳骤然加快，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
他早就听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宁王和太子要来赣州剿匪。今日白日还与附近几个县的官员们在衙门里商议，等宁王和太子殿下来了，应该如何迎接、如何安顿，仪仗该摆多长，宴席该备几桌。
本想着大军出发，怎么也得五日才能赶到，这会儿人还在路上，明天再布置也不迟。万万没想到，这夜里就悄无声息地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伸手把金牌还给小厮，声音里已带上几分恭敬：“快请二位先到前厅奉茶，备好炭盆，夜里凉。本官这就到。”
张卫英匆匆整理了一下官袍，抚平袖口的褶皱，重新戴上帽子，就要迎出去。
刚跨过门槛，又顿住脚步，回过头低声吩咐他的夫人：“这个点也不知道太子和宁王用膳了没有？娘子，你在内宅先命人准备些茶点，要精致些的，让可靠的小厮送去。另外砚之还没睡吧？不要让他去前面乱跑，小孩子不懂事，免得冲撞了殿下。”
“是，老爷。”女子温顺地点头，福了福身，眼中有几分担忧，却没多问。
张卫英交代完，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整了整衣冠，快步向前院走去。夜风拂过，后背竟已渗出一层薄汗。
赵予安和宁王已被引到了前厅。
前厅里燃着两盆炭火，暖意融融，烛台上插着新换的蜡烛，火苗轻轻跳动。
他们刚跨进门槛，张卫英便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到了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去，躬身下拜，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臣赣州知府张卫英，参见太子殿下、宁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赵予安上前一步，伸手将张卫英扶起来：“张知府不必多礼，快起来。”
张卫英起身，垂手恭立：“茶水已经备好了，还请殿下、王爷厅内暂歇，暖暖身子。”
坐进楠木圈椅上，茶水和糕点适时奉了上来。青瓷茶盏里是刚沏的乌龙茶，热气袅袅。攒盒里摆着五六样糕点，糯米糕、绿豆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一盘时令鲜果。
赵予安早就饿了，拿起一个糯米糕咬了几口，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
他吃了几口，余光瞥见赵景渊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前的糕点纹丝未动。知道赵景渊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便从另一边的果盘里挑了一个大柑橘，指尖微微用力，剥开橙黄的橘皮，橘皮破裂的瞬间，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到赵景渊面前：“尝尝，这个肯定不酸。”
赵景渊垂眸看着那个被细心剥了皮的柑橘，伸手掰下一半果肉，放进口中，甜里带了点微酸，恰到好处。
他微微点头：“甜的。”
赵予安这才又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柑橘，自己拿起来吃，入口果然是甜的，不由得弯了弯眉眼。
太子殿下和宁王来到府中，什么话也没说，先是吃糕点、剥橘子、喝茶，一副闲适从容的模样。
侍立一旁的张卫英看在眼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官场上的人，私下里谁人不知，太子和宁王向来不和。可现在殿下和宁王，完全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太子给宁王剥橘子，宁王接了，还说“甜的”这般和睦，反倒让他更加紧张，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赵予安吃完了橘子，又拿了两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期间，赵景渊一直低头垂着眸，静静地盯着茶碗里沉浮的茶叶，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以为赵景渊会先开口安排接下来的事宜，看来是在等他这个太子殿下发话。
填饱了肚子，赵予安终放下手中的糕点，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抬眼望向侍立在一旁的张知府。
张卫英垂手立在下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予安端起刚沏好的茶，又喝了几口润了润喉才缓缓放下茶盏。
“张知府。”他轻声唤道。
张卫英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臣在。”
“孤刚刚从山上下来时，遇见了土匪。”赵予安说着，语气里带了些委屈，他撩了撩沾了尘土和几点暗褐色血点的袍摆，“孤的袍子都弄脏了。”
那袍摆上，尘土混杂着血迹，在烛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张卫英只觉得腿一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磕到地砖：“臣治理不力，让殿下受惊，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责罚！”
“这山中土匪凶悍，也不能全怪你。”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赵予安又道：“好在孤死里逃生了。”
听着赵予安轻描淡写地说出“死里逃生”四个字，张卫英只觉得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里衣瞬间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