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亲兄弟，这三个字像一根鱼刺，梗在他的心上。
他微微抬起头，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看向赵予安的脸。
那张脸安静地埋在枕间，双眸轻阖，睡得香甜，像个慵懒无害的小兽。
赵景渊拉着赵予安绸裤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
绸裤被轻轻拉下去几分，雪白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露出来。
尾椎骨处，赫然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赵景渊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块胎记，瞳孔微微收缩。
睡梦中，赵予安突然觉得被子好像被人抽走了，屁股那儿凉飕飕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拉被子。
赵景渊将绸裤轻轻推回去，动作极快地将夜明珠收入袖中，迅速躺回床上。
赵予安没有睁眼，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好。
不冷了。
他翻了个身，又陷入了沉睡。
黑暗里，赵景渊缓缓睁开眼睛。
赵予安是皇后的亲生孩子。
他那个宁王老爹骗了他。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望。
不是因为他不能名正言顺做太子而失望，那失望他反而没有。
而是因为……
他和赵予安竟然是亲兄弟。
亲兄弟。
这三个字像一根鱼刺，梗在他的心上。
有些痛，有些酸，有些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莫名的苦涩。
他坐起身，在床头找到自己的外袍，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桂花糖，打开，含了一块。
甜的，甜得发腻，却压不住那股苦涩。
赵予安睡得很香。
赵景渊一夜未眠，第二日早上起来，眼角微微泛着青。
赣州长风寨的土匪接受招安后，他们没有多留，很快便启程赶回京都。
土匪归顺，皇帝下旨给了许多封赏。
赵予安在皇帝面前请旨，为花承耀要了个将军的头衔。
这一次去剿匪，皇帝原本是想让宁王立功，好有借口将宁王留在京都，没想到的是，最后招安那些土匪的，竟是他一直不看好的太子。
皇帝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儿子好像长大了。
他很高兴，宴会上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见皇帝开心，朝堂上那些朝臣们的奉承声此起彼伏。
为此皇帝特意摆了宴会，赐宴群臣。
一向安静的宫里热闹起来。
太子立了功，谁看不出皇帝对太子的改观？群臣纷纷来向太子敬酒。
赵予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上次在赣州喝多了，之后的事情他完全断了片儿，等早上醒来，他竟然和赵景渊躺在一张床上。
两人都穿着中衣，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对赵景渊做什么过分的事。
赵景渊可是个笑面虎，他面上不说，心里一笔一笔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不再喝多，他借口更衣，悄悄溜出了宴会厅，沿着回廊走了一阵，来到一条小池塘边。
池塘安静，月光碎在水面上，他无聊地捡起石子，一颗一颗往水里丢。
宴会过半，皇帝不欲再喝，起身出去吹风。
一轮圆月挂在树梢，空中几点星子一闪一闪。
昨日京都又下了一场大雨，秋风有些凉，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渍还没干透，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开道。
荣贵拿了披风，披在皇帝肩头。
皇帝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远远地看见池塘边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是谁在那里？”皇帝问。
荣贵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好像是太子殿下。”
“太子？”皇帝微微挑眉，“他在那里做什么？随朕去看看。”
说着，皇帝踩着池塘边的草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赵予安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扑通”一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一边丢石子，一边叹气。
“我儿为何叹气？”
身后突然传来略带苍老的声音。赵予安猛地站起身，怀里兜着的石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回头——身后站着皇帝，他那个便宜爹。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紧张。”皇帝摆摆手，语气难得温和，“只是朕这个老父亲，想要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罢了。如今你我父子身边没有旁人，放松点儿，跟朕说说你的心声，最近有什么烦恼？”
心声？
他的心声就是皇帝能废了他，给他一块封地，给他足够的俸禄，让他远离京都，去封地上躺平养老。
烦恼？
他现在的烦恼就是自己最近声望越来越高，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演废柴？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给皇帝听。
皇帝说想听他的心声和烦恼，其实也就是说说罢了。
“父皇，儿臣确实有一桩烦恼。”赵予安挠了挠头，“昨天太傅给儿臣布置的治水策论，儿臣头疼了半日，怎么也写不出来。父皇能不能帮儿臣跟太傅说说，以后不要布置这么难的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父皇，儿臣府中的厨子做的点心太甜了，能不能给儿臣重新换一个厨子？”
一个连太傅布置的作业都写不完，只想着吃的太子，皇帝应该对他的好感都升不起来了吧？
果然，皇帝满是笑容的脸绷了起来，嘴角撇了撇，半天没说话，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皇帝越生气越好。
赵予安想着，脚下泥土向下陷了一些，他站的地方是个斜坡，昨天刚下过雨，池塘边的泥土比较松，脚站在上面有些向下滑，他往一侧挪了挪。
没想到后脚跟一个打滑，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皇帝正好站在那一侧，他整个人直接扑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一定会更生气了吧？
估计会气到将他关禁闭，最好直接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贬为王爷。在扑倒皇帝前赵予安想。
皇帝年纪大了，那身子骨哪里经得住突如其来的冲力，整个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荣贵在旁边看着，根本反应不过来。
被扑倒的皇帝正要发怒，一支箭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呼啸而过，“笃”的一声射进了身后的树干里。
皇帝本身年纪已经大了，他那身子骨哪里经得住突如其来的重力，肯定会跟着摔下去，要是摔伤了。
扑通，赵予安扑到皇帝身上，皇帝跟着跌在重重跌到地上。
荣贵在旁边看着，根本反应不过来。
刚下过雨脚下虽然是泥土有些松软，但皇帝这个年纪骨头咋没以前硬朗了，发出咔咔声，疼得他直抽气。
这个不孝子，是想要要他的命吗？
皇帝正要发怒，一支箭从他刚刚站的地方穿过,嗖一声射进不远处树干中。
皇帝躺在地上。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只，还在树干上微微晃动的箭羽。
他张着口， 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只箭，如果太子不把他扑倒，就会正好射中他。
太子哪里是不孝啊，他的是早就察觉到了那只飞来的箭支，在千钧一发之间，迅速将他扑倒救了他的命啊
“有刺客！赶紧护驾！护驾！”荣贵尖声喊道。
护卫们迅速围拢过来，一队人朝着湖对面追了过去。
赵予安慌忙从皇帝身边爬起来：“父皇，你没事吧？”
“朕没事，扶朕起来。”
荣贵将皇帝扶起来。
皇帝喘匀了气，声音有些抖：“若不是吾儿，朕就没命了。”
池塘边的地上全是泥，皇帝和赵予安身上的衣袍沾满了泥点子。
皇帝没先顾自己，朝荣贵吩咐道：“太子身子骨弱，快带太子去更衣。湿衣服穿在身上，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是。”荣贵使了个眼色，立马有提着灯的小黄门走上前，“殿下，奴才带您去更衣。”
夜色深沉，灯笼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赵予安跟着小黄门，走进了皇家御用的温泉池。
殿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脱掉衣服，在温泉池里随便泡了泡，便起身走到衣架旁。
听说宫里进了刺客，险些刺伤皇帝。
赵景渊去探望皇帝，皇帝没什么大碍，便派他来探望太子。
他走进这座建在温泉池上的宫殿，殿内层层水流般的纱幔随风飘扬。
透过那重重纱幔，隐约映出一个人光裸的身影。
脊背线条干净流畅，肩窄腰收，氤氲的光线下，肌肤泛着浅淡的柔光。
那张脸安静地埋在枕间，双眸轻阖，睡得香甜，像个慵懒无害的小兽。
赵景渊拉着赵予安绸裤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
绸裤被轻轻拉下去几分，雪白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露出来。
尾椎骨处，赫然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赵景渊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块胎记，瞳孔微微收缩。
睡梦中，赵予安突然觉得被子好像被人抽走了，屁股那儿凉飕飕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拉被子。
赵景渊将绸裤轻轻推回去，动作极快地将夜明珠收入袖中，迅速躺回床上。
赵予安没有睁眼，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好。
不冷了。
他翻了个身，又陷入了沉睡。
黑暗里，赵景渊缓缓睁开眼睛。
赵予安是皇后的亲生孩子。
他那个宁王老爹骗了他。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望。
不是因为他不能名正言顺做太子而失望，那失望他反而没有。
而是因为……
他和赵予安竟然是亲兄弟。
亲兄弟。
这三个字像一根鱼刺，梗在他的心上。
有些痛，有些酸，有些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莫名的苦涩。
他坐起身，在床头找到自己的外袍，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桂花糖，打开，含了一块。
甜的，甜得发腻，却压不住那股苦涩。
赵予安睡得很香。
赵景渊一夜未眠，第二日早上起来，眼角微微泛着青。
赣州长风寨的土匪接受招安后，他们没有多留，很快便启程赶回京都。
土匪归顺，皇帝下旨给了许多封赏。
赵予安在皇帝面前请旨，为花承耀要了个将军的头衔。
这一次去剿匪，皇帝原本是想让宁王立功，好有借口将宁王留在京都，没想到的是，最后招安那些土匪的，竟是他一直不看好的太子。
皇帝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儿子好像长大了。
他很高兴，宴会上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见皇帝开心，朝堂上那些朝臣们的奉承声此起彼伏。
为此皇帝特意摆了宴会，赐宴群臣。
一向安静的宫里热闹起来。
太子立了功，谁看不出皇帝对太子的改观？群臣纷纷来向太子敬酒。
赵予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上次在赣州喝多了，之后的事情他完全断了片儿，等早上醒来，他竟然和赵景渊躺在一张床上。
两人都穿着中衣，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对赵景渊做什么过分的事。
赵景渊可是个笑面虎，他面上不说，心里一笔一笔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不再喝多，他借口更衣，悄悄溜出了宴会厅，沿着回廊走了一阵，来到一条小池塘边。
池塘安静，月光碎在水面上，他无聊地捡起石子，一颗一颗往水里丢。
宴会过半，皇帝不欲再喝，起身出去吹风。
一轮圆月挂在树梢，空中几点星子一闪一闪。
昨日京都又下了一场大雨，秋风有些凉，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渍还没干透，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开道。
荣贵拿了披风，披在皇帝肩头。
皇帝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远远地看见池塘边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是谁在那里？”皇帝问。
荣贵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好像是太子殿下。”
“太子？”皇帝微微挑眉，“他在那里做什么？随朕去看看。”
说着，皇帝踩着池塘边的草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赵予安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扑通”一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一边丢石子，一边叹气。
“我儿为何叹气？”
身后突然传来略带苍老的声音。赵予安猛地站起身，怀里兜着的石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回头——身后站着皇帝，他那个便宜爹。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紧张。”皇帝摆摆手，语气难得温和，“只是朕这个老父亲，想要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罢了。如今你我父子身边没有旁人，放松点儿，跟朕说说你的心声，最近有什么烦恼？”
心声？
他的心声就是皇帝能废了他，给他一块封地，给他足够的俸禄，让他远离京都，去封地上躺平养老。
烦恼？
他现在的烦恼就是自己最近声望越来越高，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演废柴？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给皇帝听。
皇帝说想听他的心声和烦恼，其实也就是说说罢了。
“父皇，儿臣确实有一桩烦恼。”赵予安挠了挠头，“昨天太傅给儿臣布置的治水策论，儿臣头疼了半日，怎么也写不出来。父皇能不能帮儿臣跟太傅说说，以后不要布置这么难的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父皇，儿臣府中的厨子做的点心太甜了，能不能给儿臣重新换一个厨子？”
一个连太傅布置的作业都写不完，只想着吃的太子，皇帝应该对他的好感都升不起来了吧？
果然，皇帝满是笑容的脸绷了起来，嘴角撇了撇，半天没说话，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皇帝越生气越好。
赵予安想着，脚下泥土向下陷了一些，他站的地方是个斜坡，昨天刚下过雨，池塘边的泥土比较松，脚站在上面有些向下滑，他往一侧挪了挪。
没想到后脚跟一个打滑，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皇帝正好站在那一侧，他整个人直接扑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一定会更生气了吧？
估计会气到将他关禁闭，最好直接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贬为王爷。在扑倒皇帝前赵予安想。
皇帝年纪大了，那身子骨哪里经得住突如其来的冲力，整个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荣贵在旁边看着，根本反应不过来。
被扑倒的皇帝正要发怒，一支箭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呼啸而过，“笃”的一声射进了身后的树干里。
皇帝本身年纪已经大了，他那身子骨哪里经得住突如其来的重力，肯定会跟着摔下去，要是摔伤了。
扑通，赵予安扑到皇帝身上，皇帝跟着跌在重重跌到地上。
荣贵在旁边看着，根本反应不过来。
刚下过雨脚下虽然是泥土有些松软，但皇帝这个年纪骨头咋没以前硬朗了，发出咔咔声，疼得他直抽气。
这个不孝子，是想要要他的命吗？
皇帝正要发怒，一支箭从他刚刚站的地方穿过,嗖一声射进不远处树干中。
皇帝躺在地上。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只，还在树干上微微晃动的箭羽。
他张着口， 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只箭，如果太子不把他扑倒，就会正好射中他。
太子哪里是不孝啊，他的是早就察觉到了那只飞来的箭支，在千钧一发之间，迅速将他扑倒救了他的命啊
“有刺客！赶紧护驾！护驾！”荣贵尖声喊道。
护卫们迅速围拢过来，一队人朝着湖对面追了过去。
赵予安慌忙从皇帝身边爬起来：“父皇，你没事吧？”
“朕没事，扶朕起来。”
荣贵将皇帝扶起来。
皇帝喘匀了气，声音有些抖：“若不是吾儿，朕就没命了。”
池塘边的地上全是泥，皇帝和赵予安身上的衣袍沾满了泥点子。
皇帝没先顾自己，朝荣贵吩咐道：“太子身子骨弱，快带太子去更衣。湿衣服穿在身上，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是。”荣贵使了个眼色，立马有提着灯的小黄门走上前，“殿下，奴才带您去更衣。”
夜色深沉，灯笼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赵予安跟着小黄门，走进了皇家御用的温泉池。
殿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脱掉衣服，在温泉池里随便泡了泡，便起身走到衣架旁。
听说宫里进了刺客，险些刺伤皇帝。
赵景渊去探望皇帝，皇帝没什么大碍，便派他来探望太子。
他走进这座建在温泉池上的宫殿，殿内层层水流般的纱幔随风飘扬。
透过那重重纱幔，隐约映出一个人光裸的身影。
脊背线条干净流畅，肩窄腰收，氤氲的光线下，肌肤泛着浅淡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