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兄弟就要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那些他都不认识、叫不出名字的官员,一个个上来向他敬酒。他喝了一圈,感觉头脑有些晕了,脚下像踩着云。

脸颊有些胀胀的,好像是红了。赵予安伸手摸了摸脸,有些烫。

西域的葡萄酒,这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尝过。好不容易喝一次,哪里肯放过这次喝酒机会,很快都喝得醉醺醺了。

有个官员直接离席,在堂中跳起了胡旋舞。

他衣袍旋转,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转着转着,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引来一阵哄笑。

酒壮人胆。一直战战兢兢、生怕在太子和宁王面前说错话的知府张卫英,此刻也放开了。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手鼓,“咚咚咚”地拍了起来。

众人听见鼓声,有人打起拍子,有人跟着唱和,还有几个踉踉跄跄地加入跳舞的行列。

一时之间,宴会上好不热闹。

赵予安醉眼迷离地看着那几个跳舞的大臣,嘴角弯了弯。

他晃了晃手边的酒坛,空了。

“来人,再去拿一坛。”声音有些飘。

沈凌渊走上前,接过他递来的空酒坛,却没动。

“殿下喝醉了,属下扶殿下回房休息吧。”他道。

赵予安摇头:“我没醉,还能喝。你要是不去拿,我就自己去拿了。”

“我?”

赵景渊晃着酒杯的手一顿。

这是真醉了,连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

“殿下,您真的不能再喝了。”沈凌渊再次劝道。

赵予安颦眉,像是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板起脸:“放肆!孤让你去拿,你就去拿!”

赵景渊放下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殿下,酒喝多了伤身。”说着,他拎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赵予安面前:“殿下喝点茶吧。”

赵予安看着那杯茶,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而变得水润润的,睫毛像蝉翼般轻轻扇动。

半晌,他没有接。

却忽然抬起手,抚上了赵景渊的左半边脸,朝他笑了起来。

“听堂兄的,那孤不喝了。”赵予安收回手站起身,有些踉跄。

沈凌渊伸手去扶,却被推开。

“孤自己能走。”

说着他绕过面前的长案,走到赵景渊面前,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赵景渊浑身一僵。

那双手揽在他腰上,隔着衣袍,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肩头一重

赵予安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

那被搁着下巴的位置突然变得痒痒的,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

“堂兄,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一辈子的好兄弟。”

“曹丕有一首诗,”赵予安继续说着,声音含糊起来,“《七步诗》……”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念到第三句,突然打了个酒嗝。

“嗝~”

那一声在赵景渊耳边响起,带着酒气,也带着几分莫名的可笑。

“殿下,”沈凌渊跟上来,“我带您回房睡吧。”

赵予安没有回应。

他的头磕在赵景渊的肩窝里,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赵景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起眼,对沈凌渊道:“我送殿下回去吧。”

说着,他将赵予安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沈凌渊微怔,随即跟上。

宴会本就在知府衙门的正堂举办,离旁边的住处极近。

穿过一道连廊,迈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

沈凌渊快走几步先推开房门。

赵景渊迈过门槛,将人抱到床边。

赵予安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颊的绯红还没有褪去。

赵景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走到床尾蹲下身,伸手去脱赵予安的靴子。

“王爷,”沈凌渊上前一步,“让属下来吧。”

“我来吧。”赵景渊手上动作没停,“你去门口守着。”

沈凌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轻轻合上。

赵景渊脱掉那双黑色的靴子,放到床边。

直起身,伸手帮赵予安摘了头上的帽子,放在枕边。手缓缓下移,解开腰间的玉带,褪下那件紫色的袍子。

正要帮他脱掉中衣。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赵予安看着他,眨了眨眼,眼睛里透着懵懂。

赵景渊正要开口解释,眼前的人却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手指,晃了晃。

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到了心上,痒痒的。

“堂兄,我们都是好兄弟了,一起睡吧。好兄弟就要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赵予安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板。

他故意将宴会上的酒换成甜葡萄酒,就是为了让赵予安自己喝醉,好看他尾椎骨处的胎记。

此刻,赵予安想和他一起睡,正合心意。

“好。”他应声。

赵予安往床内挪了挪,给他让出地方。

脱掉靴子,赵景渊躺到了外侧。

“堂兄怎么不脱衣服?”赵予安侧过头看他,说着便伸手去解腰带。

盯着赵景渊腰间那条玉带,眼前却出现了重影,手指在带扣上摆弄了半天,不得其法,怎么也解不开。

赵景渊垂眸看着那双在他腰间胡乱摸索的手。

片刻,他的手覆上了赵予安的手背,带着他轻轻一动,腰带开了。

赵予安又要去解他的衣袍。

赵景渊自己动手,将袍子脱了。

赵予安笑了笑,脸颊上还泛着绯红。

赵景渊看着眼前人,突然想到了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好了,殿下睡吧。”

他朝一旁候着的侍从摆了摆手。

侍从会意,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

屋里陷入黑暗。

赵予安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突然他又翻了个身,手臂伸过来抱住了他。

“堂兄被子凉,你身上暖和。”

赵景渊没动,任由他抱着。

等赵予安呼吸渐渐均匀了,他缓缓将赵予安搭在他身上的胳膊和腿挪过去。

坐起身,拿出了一只发着光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线温和,照亮了一小方天地,他轻手轻脚地向下拉了拉赵予安雪白的绸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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