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此刻心里、眼里,只有眼前人

赵景渊帮他搓脚的动作顿住了。

他说他想见他。

心跳好像停了一瞬。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王铮一手抱着一只汤婆子,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帮太子捂脚的王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爷一定是在跟太子装兄弟情深吧?

他想。可那个眼神,那个小心翼翼、如视珍宝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装出来的。

“在门口待着干什么?”赵景渊的声音冷冷砸过来,“冷风都让你带进来了,快把门关上。”

王铮回过神来,快速关上门,将手中的汤婆子递过去。

赵景渊接过汤婆子,放在赵予安脚下暖着。

又搓了一会儿,感到那双冻僵的脚似乎暖和过来了,才不再用手捂了,把汤婆子塞到他脚底。

管家慌慌张张地端了两盆炭进来。

炭刚放进去没一会儿,屋子里便多了几分热气,暖融融的,把窗外的风雪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赵予安的脸色缓和过来,冻红的指尖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他缓缓伸出手,抚上了赵景渊的脸。

手指冰凉,触到温热的脸颊时,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赵予安的手指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从眉峰到眼角,从鼻梁到颧骨,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

赵景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着,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殿下的手还僵着,不要乱动。”他握住赵予安的手腕,把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王铮,出去。”他哑声。

王铮张着嘴,愣愣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炭火越烧越旺,盆里的木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屋里暖融融的,暖得人心浮气躁。

手被攥着,没有办法再触摸,赵予安索性凑了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直直劈下来,劈开天灵盖,劈开脊梁骨,一路烧到下腹。

赵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赵予安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予安!”他唤他的名字,声音哑的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皇兄,我喜欢你。”赵予安说,眉眼含笑。

“莫要胡说。”

“皇兄,我是真的喜欢你。”

赵予安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笑着看他,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月光。

那目光坦荡得近乎天真,好像“喜欢”这两个字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不需要遮掩,不需要犹豫,更不需要害怕。

“太子好色,男女不忌”无数句传言刹那间钻进赵景渊的耳朵。

喜欢他?他不过是喜欢收集好看的脸。

今天喜欢他,明天也能喜欢别人。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这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赵予安,”赵景渊的声音冷下来,像是在提醒他,更像是在提醒自己,“我们可是好兄弟。”

他以为这句话能把他挡回去,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挡回去,能把这团越烧越旺的火压回去。

赵予安歪了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好兄弟就不能亲吗?”

那语气天真得像一个孩子在问“为什么天是蓝的”

赵景渊看着眼前人此刻那双懵懂的眼睛,和那双褪去了青紫、变得红润的双唇上,眸光微动。

片刻,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是啊,殿下。不能亲。”

禁忌。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割开了皮肉渗出血。

赵予安眨眨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赵景渊身边挪了挪,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处。

“不能亲,总可以抱吧。”声音闷闷的。

赵景渊整个身子僵住了。

那具温热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赵予安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像一只蹭着人掌心的小动物。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悸动。

“皇兄的心怎么跳得好快?”赵予安说着伸出手,掌心贴上赵景渊的胸膛。

那掌心还带着一点凉意,隔着衣料贴上来,像一块小小的冰,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急促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

赵景渊揣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掐进肉里,钝痛从掌心蔓延开来。

靠在他怀中的人,体温渐渐暖过来了,身上那股淡淡的、偏冷调的龙涎香,在此刻变得无比诱人。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一簇火苗从炭盆里跳起来,又落回去。

赵景渊绷着的那根心弦,啪一声,断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染了一层薄薄的猩红。

他握住赵予安在他胸前作乱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翻身压了下去。

天旋地转。

赵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已经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床帐在头顶微微晃动,烛光透过帐幔洒进来,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上方是赵景渊的脸,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

带着些酒气,和某种颓靡的意味。

唇上突然落了一个吻。

赵予安几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已经结束了。

“殿下,怕吗?”赵景渊的声音在耳边呢喃,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不怕”赵予安摇摇头。

他此刻心里、眼里,只有眼前人。

他不想让他离开,不想让他停下来,不想让这一刻结束。

他想亲他,想抱他,想与他肌肤相贴,想与他融为一体。

念头像一团火,从心底烧起来。

他伸出手,去解赵景渊衣领上的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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