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朕要你去查，朕的身世！
那声音……像一个人。
当今陛下。
不知什么时候从某处听过的那句话，忽然浮现在眼前。
“我喜欢你。”
王铮僵在原地，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家王爷喜欢陛下，并且和陛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他家王爷宁可和道长断绝关系，也要放弃王位。
可是王爷和陛下，他们……他们是……
王铮瞳孔微震，像是窥见了什么不该窥见的天机。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十指紧紧压在唇上，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他后退了几步。
又退了几步。
直到那间寝殿远远地落在了夜色深处，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才敢放下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冬里凝成一团白雾，转瞬便散了。
天渐渐亮了。
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
赵景渊牵着赵予安的手在铜镜前坐下，拿起面前的梳子，为他梳发。
漆黑柔顺的长发从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春日的风吹过了花枝。
赵景渊将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铜镜里映出两张脸。
一生一世一双人。
赵予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镜中的赵景渊，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生得一点也不像先皇。
不像先皇，那应该像皇后。
可仔细看他生得也不像皇后。
眉眼的走势、颧骨的高低、下巴的弧度，没有一处与皇后相似。
可身后那个正仔仔细细为他梳头发的赵景渊，却有些像先皇。
尤其是鼻子，还有那张薄唇，线条冷峻，微微抿起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赵景渊说他不是先皇的孩子，是骗他的。
他才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
赵景渊在骗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赵景渊为自己戴玉冠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地托着玉冠，小心翼翼地替他固定。
赵予安忽然觉得那双手有些刺眼。
心里闷闷的，他有些透不过气，从凳子上站起身道：“朕今日还有宴会，先走了。”
快步走向密道离开了。
赵景渊站在密道口，看着赵予安的背影渐渐被昏暗的光线吞没，直到那脚步声也消失在了地道深处，他才慢慢伸出手，关上了密道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
他站在那扇伪装成墙壁的门前，沉默了很久。
一早上的相处，赵予安好像心情有些低落。
是他哪里没做好？
还是昨晚……他惹他不高兴了？
赵景渊蹙了蹙眉，想不出缘由。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景渊看过去。
门口有个人影在晃，是王铮。
他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
“在门口转什么圈？太闲了就去教场跑步。”赵景渊隔着门道。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过了片刻，王铮才伸手敲了敲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爷，正月初一了，属下来同爷拜年。”
赵景渊走到屏风后的书桌前，拿起他昨天就包好的红包，红封烫金，里面装着今年的压岁钱。
他走到门前，打开一扇门，将红包递过去。
“拿着，今年的压岁钱。”
王铮看着赵景渊手中红包，没接。
“爷，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压岁钱了。”
“拿着吧，你一日没娶亲，就一日有压岁钱。”
每年接到主子给的压岁钱，王铮都很高兴。
他觉得主子像他的家人，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
可今日，他不太开心。
王铮接过红包，指腹摩挲着红封上烫金的纹路，咬了咬牙，终于开了口：“那爷呢，爷什么时候娶妻？”
赵景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爷的事不用你管。一会儿来拜年的人怕是要将府门踏破，快去招呼吧。”他说着就要关门。
王铮伸手，撑在了门上。
“爷，属下有事要说。”
王铮那副模样，心事重重的，眉头拧着，眼神躲闪，像揣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果然是有事。
“进来吧。”赵景渊道。
两人走进房间，王铮跟在身后。
他看见赵景渊手中握着一把梳子，梳齿间还缠绕着几根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软软的不像是他家主子的头发。
“什么事？”赵景渊在书桌前坐下，将梳子搁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梳背。
王铮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爷，我们回封地吧！”
“好端端的，为何要回封地？”
王铮抬起头，又垂下，嘴唇动了动，“您和陛下……你们……”
赵景渊摩挲梳子的手猛地一顿。
空气忽然凝滞了。
“世人会如何看？”王铮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爷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着，他俯身磕了个头。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额头磕到地板上发出重重声响。
赵景渊从书桌前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王铮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王铮，声音冷下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铮跪在地上，脊背僵直。
“……昨、昨晚。”
“属下不是有意偷听的，属下只是……只是想提醒爷早点休息……”
赵景渊垂着眼看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柄悬在半空的剑，沉甸甸地压下来。
“过完年，你就回封地吧。守在清禾郡主身边。”
王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封地？守在郡主身边？王爷这是要赶他走？
他膝行几步，扑上去抱住了赵景渊的小腿：“爷，属下不走！属下只想守在主子身边，哪都不去！”
赵景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将腿从王铮手中抽出来。
“明日。明日你就上路。去准备吧。”
主子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反悔过。
王铮跪在地上，双手空空地悬在半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了岸上。
他不再哀求了，俯下身，朝着赵景渊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王铮站在廊下，风吹过来，冻得他眼眶发酸。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大步消失在了晨光里。
*
回到宫中，赵予安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在想，身边能用的人，谁最可信。
思来想去，最值得信任的，也就是沈凌渊了。
他唤来阿喜：“去，宣沈凌渊。”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沈凌渊踏进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陛下。”
赵予安挥手屏退了众人。
殿门一扇一扇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凌渊，有件事，朕要派你去做！”
“臣一定不辱使命。”
赵予安笑了一声，“朕还没说是什么呢。”
听到那声笑，沈凌渊抬起头，看了赵予安一眼。
尘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含笑，唇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柔软的气息。
沈凌渊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垂下眼。
“不管是什么，臣一定为陛下做到。”
赵予安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沈凌渊面前。
素白的袍角拂过沈凌渊搁在膝上的手背，像一片云掠过水面。
“好。朕知道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
“朕要你去查，朕的身世！”
当今陛下。
不知什么时候从某处听过的那句话，忽然浮现在眼前。
“我喜欢你。”
王铮僵在原地，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家王爷喜欢陛下，并且和陛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他家王爷宁可和道长断绝关系，也要放弃王位。
可是王爷和陛下，他们……他们是……
王铮瞳孔微震，像是窥见了什么不该窥见的天机。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十指紧紧压在唇上，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他后退了几步。
又退了几步。
直到那间寝殿远远地落在了夜色深处，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才敢放下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冬里凝成一团白雾，转瞬便散了。
天渐渐亮了。
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
赵景渊牵着赵予安的手在铜镜前坐下，拿起面前的梳子，为他梳发。
漆黑柔顺的长发从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春日的风吹过了花枝。
赵景渊将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铜镜里映出两张脸。
一生一世一双人。
赵予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镜中的赵景渊，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生得一点也不像先皇。
不像先皇，那应该像皇后。
可仔细看他生得也不像皇后。
眉眼的走势、颧骨的高低、下巴的弧度，没有一处与皇后相似。
可身后那个正仔仔细细为他梳头发的赵景渊，却有些像先皇。
尤其是鼻子，还有那张薄唇，线条冷峻，微微抿起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赵景渊说他不是先皇的孩子，是骗他的。
他才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
赵景渊在骗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赵景渊为自己戴玉冠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地托着玉冠，小心翼翼地替他固定。
赵予安忽然觉得那双手有些刺眼。
心里闷闷的，他有些透不过气，从凳子上站起身道：“朕今日还有宴会，先走了。”
快步走向密道离开了。
赵景渊站在密道口，看着赵予安的背影渐渐被昏暗的光线吞没，直到那脚步声也消失在了地道深处，他才慢慢伸出手，关上了密道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
他站在那扇伪装成墙壁的门前，沉默了很久。
一早上的相处，赵予安好像心情有些低落。
是他哪里没做好？
还是昨晚……他惹他不高兴了？
赵景渊蹙了蹙眉，想不出缘由。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景渊看过去。
门口有个人影在晃，是王铮。
他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
“在门口转什么圈？太闲了就去教场跑步。”赵景渊隔着门道。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过了片刻，王铮才伸手敲了敲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爷，正月初一了，属下来同爷拜年。”
赵景渊走到屏风后的书桌前，拿起他昨天就包好的红包，红封烫金，里面装着今年的压岁钱。
他走到门前，打开一扇门，将红包递过去。
“拿着，今年的压岁钱。”
王铮看着赵景渊手中红包，没接。
“爷，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压岁钱了。”
“拿着吧，你一日没娶亲，就一日有压岁钱。”
每年接到主子给的压岁钱，王铮都很高兴。
他觉得主子像他的家人，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
可今日，他不太开心。
王铮接过红包，指腹摩挲着红封上烫金的纹路，咬了咬牙，终于开了口：“那爷呢，爷什么时候娶妻？”
赵景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爷的事不用你管。一会儿来拜年的人怕是要将府门踏破，快去招呼吧。”他说着就要关门。
王铮伸手，撑在了门上。
“爷，属下有事要说。”
王铮那副模样，心事重重的，眉头拧着，眼神躲闪，像揣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果然是有事。
“进来吧。”赵景渊道。
两人走进房间，王铮跟在身后。
他看见赵景渊手中握着一把梳子，梳齿间还缠绕着几根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软软的不像是他家主子的头发。
“什么事？”赵景渊在书桌前坐下，将梳子搁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梳背。
王铮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爷，我们回封地吧！”
“好端端的，为何要回封地？”
王铮抬起头，又垂下，嘴唇动了动，“您和陛下……你们……”
赵景渊摩挲梳子的手猛地一顿。
空气忽然凝滞了。
“世人会如何看？”王铮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爷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着，他俯身磕了个头。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额头磕到地板上发出重重声响。
赵景渊从书桌前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王铮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王铮，声音冷下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铮跪在地上，脊背僵直。
“……昨、昨晚。”
“属下不是有意偷听的，属下只是……只是想提醒爷早点休息……”
赵景渊垂着眼看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柄悬在半空的剑，沉甸甸地压下来。
“过完年，你就回封地吧。守在清禾郡主身边。”
王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封地？守在郡主身边？王爷这是要赶他走？
他膝行几步，扑上去抱住了赵景渊的小腿：“爷，属下不走！属下只想守在主子身边，哪都不去！”
赵景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将腿从王铮手中抽出来。
“明日。明日你就上路。去准备吧。”
主子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反悔过。
王铮跪在地上，双手空空地悬在半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了岸上。
他不再哀求了，俯下身，朝着赵景渊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王铮站在廊下，风吹过来，冻得他眼眶发酸。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大步消失在了晨光里。
*
回到宫中，赵予安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在想，身边能用的人，谁最可信。
思来想去，最值得信任的，也就是沈凌渊了。
他唤来阿喜：“去，宣沈凌渊。”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沈凌渊踏进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陛下。”
赵予安挥手屏退了众人。
殿门一扇一扇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凌渊，有件事，朕要派你去做！”
“臣一定不辱使命。”
赵予安笑了一声，“朕还没说是什么呢。”
听到那声笑，沈凌渊抬起头，看了赵予安一眼。
尘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含笑，唇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柔软的气息。
沈凌渊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垂下眼。
“不管是什么，臣一定为陛下做到。”
赵予安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沈凌渊面前。
素白的袍角拂过沈凌渊搁在膝上的手背，像一片云掠过水面。
“好。朕知道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
“朕要你去查，朕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