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陛下舍得?

大概是他当太子的时候,好色的名声太响,传遍四野。

以至于附属国前来大乘朝拜时,浩浩荡荡地送了许多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赵予安坐在龙椅上,十二道旒珠在眼前晃来晃去,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大手一挥,将那些美人全收了,姿态潇洒得像在菜市场挑了一筐白菜。

赵景渊掩在宽袖中的手倏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他面上不动声色,唇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可心里那坛醋早就翻了,酸得五脏六腑都在冒泡。

附属国皇帝见大乘天子收了美人,使臣面上笑盈盈的,端着一杯又一杯的酒,在宴席间穿梭,同大臣们一一敬酒,殷勤得像一只摇尾巴的狗。

赵景渊端起桌上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得恰到好处。

“不辛苦,不辛苦”使臣回过头,正要举杯应酬,目光对上赵景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那双眼睛是笑着的。

明明这位瑞王的嘴角带着笑,可不知为什么,使臣浑身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贵国盛产美人,”赵景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不知有没有人能比得上本王?”

“王爷说笑了,王爷自是惊才绝艳,举世无双。”使臣的舌头差点打结。

“干杯。”赵景渊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使臣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端起来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是,是……”使臣抖着手将那杯酒干了,随后慌忙将酒杯倒过来,没有一滴酒落下。

赵景渊满意了,转身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使臣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背脊。

他在国内就听说瑞王赵景渊难惹,来时还不太信,这下是见识到了。

坐回座位后,赵景渊抬手扶着额头,目光越过杯盏交错的宴席,直直地望向龙椅上的人。

目光灼灼。

赵予安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赵景渊张了张口。

看那口型,是——晚上等我。

宴会上这么多人……

赵予安忙侧过头避开赵景渊的视线,假装吩咐阿喜倒酒,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宴会上的炭火渐渐熄了,一盆一盆被端出去,殿内的暖意也随之消散。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喧嚣声越来越远,最后归于寂静。

使臣喝多了酒,脚步虚浮,被几个贴身侍卫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宫外驿站走去。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膀胱有些涨。

他含糊地命侍卫在原地等着,自己踉跄着走到墙角树下,解开裤腰带。

刚站定,还没对准嘴上忽然被塞了一团麻布,粗糙的麻布狠狠塞进口腔,堵住了所有声音。

一只麻袋兜头套了下来,视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接着,如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便劈头盖脸地招呼了过来。

*

晚上回到寝殿,身上都是酒气,赵予安皱了皱眉,吩咐阿喜备好水,准备洗个澡睡觉。

热汤浸过肌肤,将一身的疲惫和酒意都泡散了。

他洗完澡,换好寝衣,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床前正要躺下去。

帐内有个朦胧的身影。

身姿挺拔如松,长发披散如墨。

赵予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宴会上赵景渊说的那句话——晚上等我。

这时,阿喜的声音在屏风后传来。

“陛下!”

“何事?”赵予安回过神。

“今日使臣进献的美人,陛下要不要召幸?”阿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殷勤。

帐内的赵景渊身形似乎微微一滞。

赵予安转出屏风去,开口:“备些银钱。”

“啊?”阿喜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懵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没有人会想背井离乡。给她们些盘缠,过段时间把她们送回家乡去。”

阿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这……附属国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朕腻了。一个附属国,还敢来问不成?”

他又打了个哈欠:“朕困了,退下吧。”

“是。”阿喜应声,吹熄了屏风外的灯烛,带上门退了出去。

视线暗下来。

屏风内传出一声轻笑。

“这么多美人,陛下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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