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本家

这半年里公司的事情其实很忙,因为公司那群老古董叔伯对我们做的事情的忍耐是有一定限度的,当我们做的事情越来越偏离他们的设想,以及我们和他们抗衡的力度越来越强硬的时候,他们的不满就会引发一系列的举措。

一些我和裴锦都非常不愿意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制止的举措。

其实这个过程是很危险的。

这半年里我们好几次揪到家族和公司里那群老一辈的老屁股暗中还在搞旧的那套,踩线的已经不说了,他们甚至还有人真的越界了,而且他们还要套用着锦骋的名义去做,这些事情被我们知道的时候o记已经上门了。

裴锦当时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坚定,犯法的事情他本人绝对没有触碰,如果是套用公司名义去做的,他一定绝不包庇纵容,一定秉公执法,配合调查,甚至主动带着他们去看我们的货柜,工厂,下面的场子。

他在用行动证明上梁不正下梁不一定就非得歪,从前错误的事情不一定就永远错误。

但是因为裴锦始终是锦骋的总裁,而裴锦的父亲以前确实是靠捞偏发的家,所以对裴锦本身存在偏见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些日子就连我和裴锦出去走在路上也有CIB吊着我们。

裴锦有一天让我坐在他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他双臂支撑在椅子把手上,他俯身望着我问我:“小许,你会害怕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怕,锦哥也不要怕。”

那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在裴锦身边,我知道这是裴锦,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我相信他,所以我不害怕,我甚至觉得裴锦既然愿意让我和他一起面对这些事情而没有把我扔给裴骋就是证明他选择了相信我。

而我也运用了我的专业知识一次次地捍卫裴锦的人身权利。

CIB,重案和o记查不到线索,加上裴锦的态度和近这几年来锦骋的生意确实合法合规,他们也渐渐松了手。

裴锦这种正得发邪的态度反而把家族里那些老屁股给震慑了,他们真怕裴锦正到一定程度,将当年他爹拜过的关公烧过的黄纸全忘了,一锅把他们全部端起。

这种打明牌的抗衡其实是剑走偏锋,但是确实让我们走出了路来。

当一些所谓约定俗成但是是错误的的游戏规则已经给一部份人带来了收益获利的时候,就算是不对的,是错的,他们也不愿意去纠正,因为他们担心纠正之后他们既往已久的获利就会被终止,这部份人在利益和对错之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选项,他们认为这种方式既然可以在过去存活在未来也能存活,所以当正确占据主流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应激反应,而当有人落到实地要去否定并且打断他们这种方式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用一种很激烈且暴力的方式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个过程称之为改革。

历史已经告诉过我们,无论大的小的改革都会是危险的,头破血流的。

但是正义和正确不应该因为危险就被放弃,而在危险之中坚守自己底线的人都是勇敢的,例如裴锦。

或许这十年间我对裴锦明明是害怕恐惧的,但我依然会在不经意间产生了爱意,一部份原因也是对他的勇敢和坚定的钦仰,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这种坚定的勇敢。

但在这半年里,在我意识到裴锦也需要我的保护并且他也愿意接受我的保护的时候,我觉得我忽然间生出了一定程度的坚定的勇敢。

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精神障碍里两只落水的狗,我们是神雕侠侣,任盈盈和令狐冲,我们是斯密斯夫妇。

这种忙碌让我感到很充实,因为我在裴锦身边和他一起忙,这是一种很踏实的忙,我们虽然是一对不怎么普通的情侣,但是我们都不是恋爱脑,我们没有因为在一起了就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和事业。

因为我们都是professional。

每年的中秋裴锦都是要回本家过节的,今年他把我带上了。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带我回过本家,我知道在他心里他的这个本家就像是一个吃人的深渊,里面混杂了最恶的野兽,张牙舞爪,我私以为这些年他都没有带我回去是因为担心我不能应对这些妖魔鬼怪。

但这次他选择把我带上,我其实很受宠若惊,他替我换上他给我新买的Amani的西装衬衫给我扣钮扣的时候他问我:“今晚不用害怕,锦哥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想走了我们随时...”

我抓住他的手,我亲上前,然后比宣誓更加坚定地说:“锦哥别怕,我是专业的。”

裴锦:“......”

那晚在车库里裴锦问我想坐哪一辆,我看了一圈,我觉得裴锦应该想开他的劳斯幻影,所以我说幻影,裴锦就让司机把幻影开了出来。

本家别墅在半岛的山顶,我们去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车库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

只是下车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看到其中一辆熟悉的宾利飞驰驾驶座里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很熟悉很熟悉,但当时夜色昏黑我看不清楚,也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了。

我问裴锦那是谁家的车,他说礼叔。

我一直在思考,思考的时候已经跟着裴锦进别墅里了。

进去之后宴客厅的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都认得,都是家族产业里上一辈和裴锦父亲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叔父。

今晚到场的所有老屁股脸色都比墨斗黑,拄着拐杖的,提着雀笼的,泡着茶的,甚至还有在手机上打欢乐麻雀的。

提着雀笼那位就是礼叔,他换了一身中山装,但是雀笼里的金丝雀还是同一只。

裴锦带着我往里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逗留一秒,然后在我身上逗留了两秒。

他们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被刀子刺向身体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但是裴锦就像一块身经百战的铠甲挡在我前面,所以刀子落不了我的身体,我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裴锦进去后走到长桌边上,随便拖了一张椅子放到主位旁边,他解开西装纽扣往主位落座,示意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脚上SF的皮鞋,这双鞋是去年裴锦带我买的,是我最喜欢的一双皮鞋。我今晚必须穿得整洁利落,因为我是裴锦的人,我代表的是裴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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