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恃无恐

医生大半夜出现我们家(对现在我会很理直气壮地称呼裴锦这个公寓为我们家了,特别是医生在的时候,我要宣誓主权)这件事从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隔三差五地上来,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抽裴锦的烟,喝裴锦的酒,现在还霸占我的裴锦。

有时候他到我们家里来是裴锦让他来给我做体检的,因为正在服用精神类药物是需要定时抽血监测身体各项指标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内。

有时他也会给我看看身上的伤,因为我从小就经常弄伤自己,裴锦总是特别紧张,所以每次他都会让医生上来给我处理,而每次我都会在他面前脱光脱净,以前我还会害羞脸红,后来我也习惯了。

但他的手总是冷冰冰的,我曾经怀疑过他是不是千年吸血鬼。

其实更多时候他上来都是找裴锦谈公事的,就像今晚,他们谈公事的时候也不会躲着我,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会自觉的回避让他们聊,但裴锦每次都会让我坐在他们旁边听。

医生对这件事很不赞同,我知道是因为好几次我在卧室里刚推开门就听到医生和裴锦争论。

但没办法,这是裴锦的家。

裴锦说:“他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他,好坏都好,他应该要有知情权。”

医生:“你俩都有病!”

每次他骂完这句话都会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因为他这句话放在我和裴锦身上不算是骂人,只能算陈述事实。

不过我坐在我很少说话,有时候给裴锦点点烟,倒倒酒,我偏不给医生点烟倒酒,因为这件事他还骂过我小白眼狼。

裴锦搂着我靠着沙发,我看到他躬身向着茶几,我知道他想取烟,所以我乖巧伶俐地给他抖出一根烟送到他唇间,还帮他点了火。

裴锦抿嘴捏了捏我的脸,吐了一道白烟,亲了我一嘴。

医生差点把酒泼我俩身上了。

医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瞥了我一眼,将烟屁股摁死在烟灰缸里,说:“小狗,裤子脱了。”

我:“......”

医生不耐烦:“赶紧的。我不是你锦哥,我对你的老二没那么大兴趣。”

裴锦贴着我的耳朵:“他来给你看看小小许,我们说好的。”

我只能起身脱了睡裤和内裤站在医生跟前,医生凑上前来,指背抬起我的软体,从兜里掏出了小手电仔细检查。

医生:“来吧,让哥哥看看到底自己能把自己的命根子糟蹋成什么样子。”

我:“......”

我骤然皱眉回头看着裴锦,医生捏着我的腰:“别动小狗!”

裴锦:“你能不能轻些...”

医生不耐烦:“你现在做起哪门君子?”

我小声:“你不能叫我小狗...”

这是锦哥才能叫的。

裴锦:“...嗯...”

医生:“...你们还让不让我看了?”

裴锦:“你,赶,紧。”

医生黑着脸仔细检查了一圈,才说:“没什么大碍,就是破了皮,疼几天就没事儿了,反正它现在暂时的也硬不了,问题不大。”

我:“......”

裴锦捂着我的耳朵:“宝贝别听狗吠,乖,没事了,把裤子穿回去。”

医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是,狗?”

然后伸手:“禽兽你好。”

裴锦不理他,让我把裤子穿好搂着我在他怀里坐下。

医生抿了一口酒:“说回正事,你给我个意思,卡在英国海关那货柜你到底是保还是不保?你现在要是把老牛他们卖给O记,你就是彻底跟礼叔那边撕破脸了,上次钻山的事情他已经怀恨在心了,你们扯得这么僵,他在那帮叔父跟前煽风点火,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不讲道义,当年关二爷面前第一条你就给破了,现在他们是众志成城,就等着你给个火头要跟你一锅熟,这回你放老牛一条生路,就算给他一个台阶下了,你们还能四四六六地把这些破事儿拆掂了,你现在来硬的,就是给了他们这个火头来搞死你了。”

裴锦吐了一口烟,冷声:“怎么保?O记盯着,CIB盯着,NB盯着,ICAC也盯着,谁干的事就是给自己去认。半年前我在本家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以前他们干的破事我都给他们擦干净,现在他们用我的货柜瞒着我偷偷走毒被查了还要我锦骋来背这个锅?他们现在明白着要搞我,我已经是给他们留了情面我才什么都不做,我真要跟他们算这些账段许一本账本送到O记他们能折起来了!他们最好自己出来认了,O记要是查到我这里来,我说了,一个都不保!”

医生:“我还是觉得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和他们一拍两散...他们手里还持着锦骋不少的股份...”

裴锦冷声:“我真要把这些股份全部买回来还不容易吗?他们最好别逼我到那个份儿上。”

医生偷偷瞥了我一眼,瞪了裴锦一眼,吐了一口烟,低声骂了句:“正扑街。”

裴锦说到后面的语气有点生气了,我听出来了,这件事是这几天发生的,我只在他讲电话时听出了皮毛,但我没有太多精力去细想,我没问,裴锦也没有说。

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不然他也不会让我留座去听他们这段对话。

我没有说话,我看到醒酒器里的红酒不多了,我起来去给他们添些,我闻出来他们今晚开的是伯图斯,所以我从酒柜里又开了一瓶。

就在我开酒的时候,我听到医生低声说:“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先让段许去加拿大避一避...”

我低了头,背后沉默了好久,我才缓缓回到客厅。

我给裴锦酒杯里添了酒,偏没给医生酒杯里倒。

医生:“......”

裴锦张开手臂让我落座他怀里,他问我:“先去加拿大避避风头再回来,好不好?”

医生居然光明正大地当着当事人的面使离间计,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我摇摇头:“不好。”

裴锦点点眼帘,抿了一口酒:“那就不去,段许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我往裴锦身边凑近一些:“嗯嗯。”

医生:“......”

医生骂了句脏话,起身将整个醒酒器,桌上一包富春山居,还有酒柜里一直杰利天鹅顺走,转身出了公寓。

我:“......”

裴锦:“......”

他到底有多穷...

出门之前他愣是不服气,回头补了一句:“你俩再出什么事别他妈来找我!”

我眨眨眼,亲了锦哥一下,小声说:“锦哥,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裴锦笑着与我接吻:“嗯,不会的。医生,听到没有?不会的!”

医生:“............”

(医生内心os我真的是hskekbzgjfmlanvf丢拉妈!)

其实我吃着药不应该摄入任何酒精的,但是我在裴锦怀里时候,裴锦偷摸喂了我一口,我笑了。

他将我抱回卧室床上,他今晚喝的有点多,在红的之前还跟医生喝了点白的,回到床上醉醺醺地压着我和我亲吻了好久。

我眨了眨眼:“哥,你想做爱吗?”

裴锦噗嗤笑了:“段许啊,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你怎么可以挂着张这么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我垂了眸,我听不出他到底在夸我还是嘲笑我,但我知道他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我:“我和你做。”

裴锦咬着我的耳朵:“我怎么不想和你做爱...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做爱,想和你做到天荒地老...我死也要死在你身体里...”

我搂着裴锦的脖子亲吻他嘴角:“那就做...”

裴锦半撑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身凝望着我,我从他眼里看到一片星空,深邃明亮。

裴锦凝视着我片刻:“不累吗小狗?”

我摇摇头,黏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啃啃咬咬:“不累不累不累。”

裴锦笑笑,在我身边侧躺,我懂事地给他掀被子盖好,然后钻进他怀里。

裴锦:“那就再亲一会儿。”

这晚我们没有做爱。

我们亲热了很久,直到我残存的精力再次被耗光,我迷迷糊糊地和裴锦接吻,最后迷迷糊糊地再入了梦乡。

我数着时间,我数着我在床上躺了多久,我数着我到底欠下了裴锦多少天的工作,后来我发现我数的是日子,不是时间。

我数不了时间,因为所有和裴锦在一起的时候时间都过得特别的快。

我忽然对自己的发现产生了巨大的震惊,我好像在某种意义上修改了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定义。

那天我在为自己的发现惊讶得难以下咽,盯着落地窗外远处渡轮的残影发呆。

裴锦问我在想什么,我把我对于发现了宇宙新定义的震惊和不安告诉了裴锦。

裴锦说:“爱因斯坦以公理定义秩序,但爱在秩序外一环,他可以由段许来修改。”

后来的我每每再回忆起那日这段对话总会感到心里泛起涟漪,裴锦不会去批判,质疑,嘲笑我的任何超出世俗的怪异想法,那不是因为这些想法,是因为说出这些想法的人是我。

人类穷尽一生追求无限接近世界真理,但世界只负责贡献爱。

这次新换的药我大概花了快一个多月才慢慢消磨掉它的副作用,我的生活渐渐地重新回到正轨,每天一起醒来,一起回公司,一起去应酬,一起出去谈恋爱。

我们锦骋的货柜在英国通关的时候因为被查出涉及携运大批走私违禁品的事情很快就被这边警方盯上,首先登门的是盯着裴锦不是一天两天的o记,结果最后还是被重案截了胡。

作为裴锦的助理以及律师,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我也是游刃有余。

那晚在客厅医生和裴锦的聊天对话中已经很明白了,老牛他们就是用了锦骋的货柜来帮他们偷偷走私,他们就是盘算着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到底都是锦骋名下的货柜,要查第一个就是查锦骋。

他们看死的是裴锦始终是子侄辈,话撂出来撂得再硬那也是空白话,他们料准了裴锦不可能完全不讲道义就把他们给卖给警方,因为裴锦但凡把他们卖出来了,那裴锦就算真的是背信弃义,在他们老一辈的那套里这是头一等的大罪,到时候裴锦就真的算是得罪了所有的叔父辈,就像医生说的,等这些叔父辈众志成城对付裴锦的时候,裴锦的处境就危险了。

所以只要裴锦不把他们供出来,所有的责任都在锦骋,这样一来如果没被查出来,他们偷偷得了一批货,要是被查出来,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但是他们是真的小瞧了裴锦要将锦骋和过去擦边踩界的事一刀两断的决心了。

那晚裴锦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老牛如果自己出来摆妥了这个案子裴锦可以只眼开只眼闭,一声不吭,但要是老牛或者礼叔一直隔岸观火把所有黑锅推给裴锦去背,裴锦也不会再跟他们讲什么黄纸道义,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知道什么事无巨细都交代清楚。

那天重案上门抓人的时候,我西装革履地横截在我的当事人(裴锦)和那位高级督察之间,将那句“我的当事人在控方提供有效证据指控我当事人有罪之前有权保持沉默”说出口的时候,我分明从玻璃反光处看到裴锦嘴角微提。

他不担心,我也不担心。

用裴锦跟警方的话来说:“我一等一良民,配合警方是我身为公民的基本责任。”

这些事情其实在过去这几年也不是第一二次发生了,我也算是有经验了,我们甚至和重案这几位阿sir/madam都混了割脸熟,那些必要的走过场的话说出来后他们甚至主动给我们送来了热鸳鸯。

在重案坐了48小时后我带着裴锦离开时,阳光灿烂。

回了家我们一起洗了澡,裴锦亲自给我做饭,我本想去打打下手的,裴锦说这几天辛苦老婆了,他让我乖乖坐着等吃就好了,所以我坐在沙发里拢着小毯子,伴着饭菜飘香,继续看我的《冰河世纪3》。

其实这顿饭我们都吃的心事重重,警方那边处理好了,我们无灾无难地从重案出来,就说明我们先撕破的脸皮,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群叔父的报复手段了。

裴锦给我夹了一块鱼腩,问:“担心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说不担心都是假的,裴锦身上的伤历历在目,每次我们赤诚相见时我摸着他凸起的伤疤心里都总是不舒服。

但我不担心裴锦会出事,因为我相信他。

裴锦:“不会有事的,这次我们把证据递交上去,老牛是跑不掉的,重案和o记想把他们这些叔父全部抓进去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CIB现在只会盯他们盯得更紧,我也跟警方请求加强对我们作为证人的保护,o记和重案现在都恨不得礼叔他们动手,直接就能把他们用三合会进行非法活动和蓄意伤人抓进去。我也多请了一批保镖,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这段时间你都先跟着我,别担心。”

我点点头:“嗯,我不担心,在你身边我从来都不担心。”

裴锦笑了笑:“吃饭吧,鲜鱼凉了就腥了。”

我给裴锦夹了另一边的鱼腩:“哥也多吃些。”

裴锦:“对了,明天早上去周小姐那里做心理咨询,还记得吗?”

我的心突突地跳了一下,把脸埋进碗里扒饭,小声说:“记得的...”

裴锦忽然伸手来摸摸我的脑袋:“没事的,我陪你去,明天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你要是不舒服了哥就带你走...”

我摇摇头:“不走。”

裴锦:“嗯?”

我垂眸片刻:“哥,答应过你的,会好好治病,这次不会逃跑的。”

裴锦凝了我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裴锦明明是弯着嘴角的,但我总觉得裴锦眸里总有些愧疚和自责。

我不想裴锦不开心,我抱着碗跑到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我抱了抱他:“哥,会好的,你说的。”

裴锦挽着我的后脑勺在我额心亲了一下:“对,会好的,我说的。”

一定会好的。

医生:来我们一笔一笔算,加班费,精神损失费,你老婆对我诽谤造成的名誉受损补偿,还有,这时薪你也得给我加加了…

裴总:你等下跟我律师说

医生:你赶紧把你律师叫来

小许开门,探出小狗脑袋:你们叫我吗?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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