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所愿

凌晨五点多,穆至森终于从酒精中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闭上眼,捶了捶还有些胀痛的头,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冷冰冰的病房令他沮丧地长出一口气。他没想到,对酒精过敏这件事有一天竟会成为自己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但事实上,他更应该感到沮丧的是,即便昨晚他喝下了五瓶啤酒、五瓶白酒,对方也不会信守承诺。穆氏集团在松城的影响力,以及那位八十多岁高龄的当家人在商场上的势力和地位,才是他最不该忽视的决定性因素。

现在,他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只是在后悔,这几年没有多积攒一些私人财产。“钱到用时方恨少”的道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睁开眼,开口叫旁边陪护床上的人。

“小邱。”

陪护床上的人睡得正香,根本听不到穆至森的声音。

穆至森用手撑在病床上,略吃力地坐起来,然后对着陪护床上的人提高了音量,“邱新成,邱新成!”

邱新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恍惚中想起了刚刚噩梦的结尾,身子猛地颤了一下。他睁着眼缓了半晌,这才清醒过来。

“穆总,您醒啦?”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嗯。”穆至森正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翻找着,“我的手机呢?怎么不在这里?”

邱新成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在我包里,穆总。昨晚想让您好好休息,所以怕手机来电会吵到您,我就把您的手机给收起来了。”邱新成一边说,一边已经下了床。他从自己包里取了手机出来,递给穆至森,“余小姐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也没敢接。您看,要不要先回一个……”邱新成得了余知欢的嘱咐,没敢说她昨晚来过的事儿。

穆至森接过手机,看了几眼,对邱新成说道:“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邱新成拧开一瓶水,递给穆至森,“穆总,大夫说今天还需要再给您检查一下才能出院。再说,现在医院还没到上班时间,也没法办理出院,所以您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穆至森从病床上起来,一边整理自己身上的衬衣,一边说道:“那你在这儿休息吧,顺便等着办理出院。”

“……”

邱新成只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穆至森开门离开了病房……

在医院大门外等出租,不时地想起手机上那一整排的未接来电,穆至森的心里便一阵阵地发虚。等了十几分钟以后,终于有一辆出租过来。

他拦了车,坐进去,向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后,便不停地嘱咐人家开快一点。

二十分钟以后,穆至森便回到了公寓。还是早晨六点多钟,以往这个时候,余知欢都还没起床。穆至森按下门上的密码锁,悄声进门。

公寓里很安静,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而后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一整晚没怎么合眼的余知欢,听到楼下的动静,这才闭上了眼睛。很累,也很困,这一闭眼便真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贴到她身后。她懒懒地翻了个身,便被一双手搂进了有些微凉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有着比以往要更浓重些的浴液味道,然而即便是这样,余知欢也还是能从中嗅到一点宿醉的气息。她吸了吸有些泛酸的鼻子,又往那怀里钻了钻。

额头上有吻落下,她张开手臂把人环住。

“几点回来的?”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一点睡意,却并没有什么苛责的语气,然而穆至森的心里却愈发内疚起来。

“刚刚。”他坦诚答道,“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好久没见了,就多喝了几杯。”他的第二句话可不怎么坦诚。

“哦。”余知欢轻声应道。她已经了解他许多,包括他不想让她操心,也包括他的生活中根本没有几个朋友的事。昨晚她去过医院却不告诉他,也是不想之后做的决定会伤到他的自尊和面子。

穆至森心里还担心她多想,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下次和他再见面的时候,我带着你一起。这样,有你在身边,我也能借口少喝一点。”

他说这话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却发现余知欢正抬起头来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他不怎么撒谎,对着她时,更是有些紧张。

“穆至森。”余知欢皱着眉叫他的名字。

穆至森心里沉了沉,却还要强装镇定。

“我在呢,你说。”他笑着,拿指腹抚她蹙着的眉心。

余知欢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而后一眼不错地看着他,认真问道:“从今天开始,你能戒烟、戒酒么?”

穆至森愣了一下,满脸困惑。

余知欢伸手,抚着他的脸又说了一遍:“能么?从今天开始,滴酒不沾,一支烟也不准抽。”

穆至森搂了搂她,耐心地哄慰她道:“是不是昨晚我回来晚了,你不高兴了?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这样,好不好?”

余知欢摇摇头,稍稍起身,将他按在床上。

穆至森看着自己上方的女人,眼神略显慌张,“……欢,我知道错了……”

对于他的亲昵称呼,余知欢仍旧不为所动。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而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穆至森,我想好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穆至森彻底怔住了,他的心忽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再开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么?”

余知欢又皱起眉来,这回语气有些凶蛮,“穆至森,现在我让你戒烟、戒酒,你能做到吗?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说完这话,余知欢就从他身上起来,并转过了身去。

穆至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仿佛宿醉还未清醒那般,又使劲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他在彻底清醒的脑子中又重新过了一遍余知欢的话,然后起身,从后面将她抱住,“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余知欢扭着身子挣了挣,没好气地回他道:“假的,我说的都是假的。”

穆至森的手将她搂得更紧,头也牢牢地挨在她的肩上,“我能做到,你说什么我都能做到……”

余知欢不挣扎了,她抬手向后,轻轻地摸着穆至森的头,低声喃喃:“那你不要食言,从今天开始……也希望……希望一切,都能如我们所愿……”

PS:先心疼完老穆,再心疼欢姐,没有谁爱谁更多,都是为了对方而心甘情愿付出的苦命小鸳鸯。好在有个造人计划,还能再甜一阵子,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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