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云飞天的眸子缩了一下,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凝重的意味,冷声道:“是么?那你倒是问问绝情剑,他究竟做什么对不起水暗香的事了?”

白云生的浓眉越发皱紧,凝声追问道:“水暗香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要问他!”云飞天冷冷地指了指绝情剑,寒声道,“今天一大早,暗香就办了休学手续,现在已经乘车离开黄大了,我也是黄盈刚刚告诉我此事,她还说暗香离去时泪流满面伤心欲绝,一定是受了别人欺负。”

白云生回头看看绝情剑,绝情剑的脸上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冷脸,仿佛山崩海啸在他面前亦不能令他色变。

“那也不能断定是老二欺负了水暗香!说句不客气的,便是老二欺负了水暗香,那也是他们情侣之间闹别扭,与你这个外人好像不相干罢?”

“你——”云飞天抢上一步,语塞,只是捏紧了拳头,忽然凝声道,“我从小和暗香一块儿长大,她就像我的亲妹妹,谁若是想伤害她,哼,休怪我仗势欺人了!”

白云生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角色,闻言眸子里掠过一丝冷色,向云飞天欺近一步,死死地盯着云飞天的眸子,语气里已经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是么?冲你这话,我倒是真想领教领教云家的厉害了。”

绝情剑在心下叹息一声,伸手拉开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白云生,挡在云飞天的面前,冷然道:“我和水暗香分手了,事情就这么简单,现在你知道了吗?”

“你说什么!?”云飞天愕然,张大了嘴巴,显然绝情剑的话让他感到突然。

“行了!我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回去好好安慰水暗香,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无谓地争吵。”绝情剑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原本一切皆在他的计划之中,原本他追求水暗香也只是为了拯救林洋的命运,现在一切圆满完成,自己和水暗香的恋情自然也该水到渠成地结束了!可是,他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烦躁,仿佛失落了生命里最弥足珍贵的东西,令他沉沉地难以喘息——

云飞天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冷哼道:“那你也不能欺负她!”

云飞天忽然注意到绝情剑的眸子开始收缩,明显地感到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正在迅速绷紧,那情状就像一头随时准备出猎的豹子!而他旁边的白云生亦轻轻地靠了上来,紧紧地挨着绝情剑,两人非常默契地挨在一起——

明显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云飞天回过头来,正好看到自己高中的死党林郎已经带了十数个喽罗从前面慢悠悠地转了过来,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已经将藏在袖子里的铁管拉了出来,在清冷的残阳下闪烁着黑色的异芒。

白云生冷眼一瞅云飞天,心里忽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再顾不上不能背后偷袭的禁忌,趁着云飞天回头观望之际,重重地一脚踹在云飞天的背心,只听一声闷响,云飞天的身躯便箭一般向前冲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扑倒在地——

云飞天刚刚想说的那句“林郎慢来!”便被白云生这一脚硬生生踢回了肚子里,而白云生这一脚亦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亦改变了绝情剑的命运。

“上!”林郎冷色一冷,神态潇洒地一撩披风,然后高举右手向前一挥,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喽罗便齐刷刷地起出了钢管和马刀,高高地举向空中,风一样向白云生和绝情剑两人冲了过来,闪闪的冷辉冷赛寒冬的残雪。修改版 第二十六章 隔阂

“嘭”的一声,白云生用力踢开寝室的门,满脸杀气地站在门外,浑身带血的凄厉模样将寝室里的室友吓了一大跳,纷纷失声惊呼,待看清是白云生,又纷纷拥了出来,欲搀扶他入内,却被白云生冷森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白云生一语不发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默然坐下,开始以纸巾擦拭胳膊上的伤口,很快,红红黑黑的纸巾团团便扔了一地……寝室里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室友们明显感觉到白云生的异常,这时候的白云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暴发前的火山,酝酿着可怕的大喷发……

绝情剑修长落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同样身上带血,英俊的脸庞上血迹斑斑,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苦色,淡淡地掠了白云生一眼默默地拿起毛巾水桶出了寝室门。室友们有些胆战心惊地望望白云生又看看绝情剑消失的方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有人敢轻易问一声。

等绝情剑洗尽身上的血迹回到寝室的时候,白云生终于暴发了。

白云生狠狠地吸一口烟,然后将燃尽的烟蒂狠狠地扔在地下,虎地站起身来瞪着绝情剑,眸子里露出骇人的冷意:“老二,你和暗香分手的事是不是真的?”

绝情剑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毛巾挂到门后,再把水桶放好,在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抬起身来,冲着白云生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他早料到白云生会雷霆大怒!因为水暗香是他绝情剑从小七手里横刀夺爱的,无论如何,白云生都不能容忍他的始乱终弃!尽管,他并没有始乱,但重重地刺伤了水暗香的芳心却无论如何也是真的……

“好!你好!”白云生陡然指着绝情剑,连说了两个好字,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词汇来表达他心里的愤怒,“你有种,竟将校花弃如鄙履!咱佩服,咱佩服还不行吗?”

在室友们惊愕的眼神里,白云生来回走了几步,陡然弯腰重重地敲着书桌,厉声道:“咱是替小七不值!他竟败在这样一个……一个……的手里!”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旁边寝室的人看热闹,几颗脑袋已经悄然从门外探了出来,对门的寝室也开了一道缝,几道目光从门缝里向着这边观望。

俞郎起身想要关门,却被绝情剑轻轻拉住。

幽幽地叹息一声,绝情剑知道白云生此时正在气头之上,最好的办法无疑是他立即消失。拍了拍俞郎的肩膀,绝情剑转身出了寝室,顺手轻轻地将门带上,门后传来白云生最后的一声厉吼:“真他妈不是东西。”

绝情剑有些落寞地走着,和水暗香分手,他知道白云生一定会生气!

但白云生会发这么大的火,却实在有些出乎绝情剑的预料,也许,是因为白天与林郎那伙人斗殴吃亏了的缘故吧?

紧了紧风衣,绝情剑有些木然地抬起头来,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幽兰酒吧的门口。

酒吧里闪烁着暧昧而又暖洋洋的灯光,酒吧外却是寒风萧瑟的冰冷世界,薄薄的一层玻璃门,隔绝出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冰火难融!时间就像这层玻璃墙,将昨日和明日无情地隔绝开来。

在昨日,他尚和暗香两情缠绵、花前月下,但隔着今日,他们便只能像这萧瑟在寒风中的冰冷世界一样,各自忍受这难熬的严寒!一股莫明的烦躁忽然自绝情剑心里涌起,厌世的情绪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忽然希望能有一个加速器,只要轻轻拨动齿轮,便可以将岁月流逝的速度加快……

一脚跨进门口,洋洋的暖意扑面而来,但绝情剑的心里却更是冰冷,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温暖他的心了,再没有了,无论是爱情还是兄弟的友情……

正想随便找个座位落座,绝情剑忽然感到有两道明亮的目光向他望来。

一转眼,却发现居然是电影艺术欣赏的老师肖凡,正姿态优雅地坐在酒吧的角落,黑发瀑布般披洒下来,垂在她的酥胸前,一袭黑衣的她就像暗夜里芍药,透着诡秘的魅力,让人本能地想要亲近……

肖凡美丽的眸子越过宽敞的大厅,正向着他望来。

绝情剑忽然有些痛恨起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来!要是自己根本就读不懂别人眼神里的含意那该有多好?可是不行,这几乎已经融入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就像现在,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便从肖凡的眸子里获知,她遇到了麻烦。

麻烦来自肖凡身边的那两名年轻男子。

他们穿着花哨,染了一头红毛,左右将肖凡夹在中间,虽然并未有过分的举动,但明显不怀好意。

叹息一声,绝情剑举步走近了酒吧的角落,隔着桌子站在肖凡的对面。

一丝淡淡的惊喜自肖凡的美目里流露出来,她优雅地撩了撩秀发,露出美丽的脸部轮廓优雅地笑一笑,说道:“你来了?”

语气里亲密而又温馨,仿佛绝情剑便是她等候已久的约会情人。

绝情剑顷刻间隐去心里所有的阴暗情绪,竭力在脸上露出笑颜,微笑着冲肖凡点了点头。

肖凡身边的两名黄毛的脸色便有些变了,其中一人默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绝情剑的身边,仿佛要有所动作,绝情剑募然掉头,眸子里腾起冰冷的寒意,直直地刺入那黄毛的双眸,黄毛霎时顿住脚步,感到浑身有些发凉,比了比自己和对方块头的差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招呼一声,与另外一名黄毛落荒而逃。

“谢谢,请坐啊,情剑同学。”肖凡宛然一笑,僵硬已久的娇躯轻轻地舒展了一些,摆了个舒适些的姿势,露出桌面上一截丰满洁白的玉腿,原来竟然穿着黑色的超短裙!

将双手自裤兜里抽出,绝情剑弯腰坐在了肖凡的对面,侍应生便适时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杯红酒。”肖凡轻轻地甩了甩秀发,然后将目光转向绝情剑,“你要来点什么?”

“二锅头吧,来一支。”绝情剑的表情有些落寞、语气也有些萧瑟,肖凡的秀眉便轻轻地蹙了一下。

两人的酒很快上来。

肖凡举起酒杯,向绝情剑道:“来,为我们在酒吧的相遇干杯。”

杯碰,肖凡轻轻地啜了一小口,绝情剑却是一口便将一杯二锅头给干了,仿佛他喝的只是开水,并不是高纯度的白酒。

“这样喝酒可要伤身体的。”肖凡柔柔地望着绝情剑,她轻柔的语气忽然让绝情剑想起了妈妈,已经很遥远了,那些童年的记忆,不过妈妈温暖的怀抱他还是记得很清晰,在儿时的记忆里,妈妈的微笑是最动人最美丽的。

“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在黑夜里迷途的小狼崽。”肖凡的脸上泛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怜惜,不禁被眼前年轻学生凄苦的神色牵动了潜藏的母性本能,柔声道,“很凄苦,也很无助。”

“为什么是狼崽,而不是羊羔?”绝情剑回味着烈酒绕喉的余韵,那炽烈的翻腾终于将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糟,灵魂也得到了暂时的麻痹,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真是一种享受。

一丝莫名的微笑浮现在肖凡的嘴角:“因为你还带点危险,很容易伤害别人。”

绝情剑的脸色骤然一变,肖凡的话就像锋利的剑骤然刺进了她的心房,鲜血崩溅,揪痛莫名!是啊,很容易伤害别人!当他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然后按着自认为准确的方式做事时,却如此地与世情格格不入,他想拯救林洋,却重重地伤害了林洋!他不想水暗香最终承受更大的伤害,但天知道,现在的水暗香是否已经承受了更大的伤害?还有老大,不照样被他伤害了?

绝情剑有些悲哀地点了点头,逐渐有了一种觉悟,也许,这仅有的八年,他将只能在孤独和苦闷中度过!这八年意外的岁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莫非是上苍对他前世犯下累累罪行的惩罚吗?

肖凡忽然有种强烈的心碎的臆动,眼前这年轻男人的凄苦神情如此地挑动着她的心弦,让她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他,帮他走出这凄楚的泥绰。这一瞬间,甚至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壮豪情在她内心滋生,既便是毁灭自己也要帮助他……

很自然地伸出小手,肖凡轻轻地拉住绝情剑持杯的右手。

但绝情剑马上理以左手拿起酒瓶,一仰脖子将整瓶的白酒在几秒钟内倒进了喉咙里,灼烈的酒意从咽喉里浓烈地腾起,很快便迷乱了绝情剑的神志,在情感的自我放逐里,绝情剑醉得人事不醒。

肖凡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有些出神地望着倒伏桌上的绝情剑,美目里腾起莫名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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