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自己的狗，计较什么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眼泪又要不争气地冒出来时，屏幕亮了。
周槐野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周槐野】：你被那个人骗了，东西已经拿回来给你了。
陈眠秋愣住了。
被骗了？
东西……拿回来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慌乱地在茶几上扫过，刚才被他扔在角落，装着那条“假”脚链的盒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中央。
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不是周槐野给他买假货，而是他被那个鉴定师骗了?
他连忙拿来看，仔细一看，这串上面没有周槐野的那个Y字母。
他真的被骗了！啊啊啊啊！骗子。
可是，周槐野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去鉴定了?
陈眠秋想问，但看着聊天界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刚才那些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发现是自己误会了，他突然觉得特别丢脸。
他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算了，等东西送回来再说吧。
万一周槐野又是在骗他呢?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陈眠秋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陈先生，这是周总让我送来的。”男人礼貌地说,将首饰盒递给他。
陈眠秋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
他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蓝色的脚链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上，铂金链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碎钻和海蓝宝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中央的Y字吊牌依然精致如初。
陈眠秋伸手摸了摸脚链，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是真的。
周槐野没有骗他。
是他原来的那条脚链。
旁边，还躺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陈眠秋拿起来打开，上面是打印的毫无感情色彩的一行字：
“经鉴定，此物为真，原鉴定师涉嫌诈骗，已依法处置。”
没有落款。
但陈眠秋知道是谁。
所有的愤怒指控委屈，在这一刻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只剩下满腔的茫然和一种后知后觉的巨大的难堪。
所以……周槐野没有送他假货？
那个鉴定师才是骗子？用一条假链子换走了他的真链子？
而周槐野……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了，还把东西拿回来了？
还……处置了那个骗子？
他抱着丝绒盒子，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坏透了，明明是自己没脑子被人骗，却把气全撒在了周槐野头上，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手机又震动起来。
陈眠秋泪眼朦胧地看去，是周槐野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接？还是不接？接了说什么？道歉吗？可刚才骂得那么凶……不接？周槐野会不会更生气？
犹豫了足足十几秒，在视频邀请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陈眠秋还是抖着手，按下了接通。
屏幕亮起，周槐野的脸出现在对面。
背景似乎是机舱内，光线柔和，但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隔着屏幕看过来，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陈眠秋一看到他那张脸，想到自己刚才发的那些消息，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槐野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满脸是泪，鼻尖通红像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兔子一样的陈眠秋，心里的火气，荒谬感，疲惫，还有那股莫名的憋屈，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还是这副蠢样子。
哭得倒是比刚才骂人时顺眼点。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讽刺或命令。
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眠秋哭，看着他因为羞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的手指。
他已经下飞机了，此刻在开往公司的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眠秋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但他还是不敢抬头。
终于，周槐野开了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却奇异地没有太多冷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
“哭够了？”
陈眠秋肩膀一颤，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东西收到了？”周槐野又问。
“收，收到了……”陈眠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还觉得是假货？”
“……不，不是了。”陈眠秋的头埋得更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一阵沉默。
周槐野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和哭红的鼻尖上，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陈眠秋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知道自己蠢在哪了？”
陈眠秋抿着嘴，眼泪又掉下来两颗，老老实实地点头：“知，知道了……不该随便相信网上的人……不该什么都不懂就去卖东西……不该……”
他哽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不该没搞清楚就骂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但周槐野听清了。
他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胸中那点郁结吐了出去。
跟个笨蛋较什么劲呢？
他早该知道，陈眠秋的脑子，大概都长在那张脸和撒娇要钱的本事上了。
“钱花完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
陈眠秋羞愧地点头。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去你学长家蹭饭？”
周槐野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这句话让陈眠秋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急忙摇头：“不，不去了……我，我不去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周槐野，那双总是盛着傲慢或算计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慌乱，无助和依赖，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琉璃。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和柳沐玄真的没什么，比如问周槐野能不能……但他看着周槐野疲惫而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眼泪又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
周槐野看着他这副样子，最后那点因他愚蠢而生的气闷，也终于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掌控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软化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就此翻篇”的意味：
“行了，别哭了。”
“把脸擦干净。”
“我给你转点钱，电费话费自己交，冰箱填满。”
“脚链，”他目光扫过陈眠秋手里紧紧攥着的盒子，“戴好，再弄丢，或者再随便找人卖……”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眠秋听着他一句句的安排，只会点头。
他没有被抛弃，周槐野……还在管他。
这个认知，让陈眠秋心里那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瞬间被一种汹涌的酸涩的暖流取代。
他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或羞愧。
“嗯……我知道了……”他哽咽着，乖乖应下。
周槐野看着他哭花的脸，和那双终于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全然依赖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坚冰悄然融化。
“挂了。”他没什么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早点休息。”
屏幕黑下去。
陈眠秋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失而复得的脚链，和手机上紧接着响起的来自周槐野助理的转账提示音，久久没有动弹。
脸上湿漉漉的，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胀，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他慢慢拿起那条脚链，冰凉的铂金贴在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再怀疑它的真假，也没有觉得它碍眼。
他低着头，小心地认真地，把它重新戴回了自己的脚踝上。
蓝宝石贴合着皮肤，微凉。
像是某个无声的标记，也是某个台阶下的心照不宣的和好。
他蜷缩进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间。
周槐野把东西给他拿回来了……那就原谅他吧，不分手了。
好累，好想睡觉。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明天要给周槐野发个消息吧？发什么呢……
而周槐野关闭了手机，对助理吩咐了一句：“明天会议材料，一小时后送到我房间。” 然后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眉宇间的疲惫依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烦躁和阴郁，已然散去。
那条不听话的又蠢又笨的小狗，总算……暂时捡回来了。
虽然过程让人火大，结果倒也差强人意。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算了。
跟自己的狗，计较什么呢。
周槐野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周槐野】：你被那个人骗了，东西已经拿回来给你了。
陈眠秋愣住了。
被骗了？
东西……拿回来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慌乱地在茶几上扫过，刚才被他扔在角落，装着那条“假”脚链的盒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中央。
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不是周槐野给他买假货，而是他被那个鉴定师骗了?
他连忙拿来看，仔细一看，这串上面没有周槐野的那个Y字母。
他真的被骗了！啊啊啊啊！骗子。
可是，周槐野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去鉴定了?
陈眠秋想问，但看着聊天界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刚才那些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发现是自己误会了，他突然觉得特别丢脸。
他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算了，等东西送回来再说吧。
万一周槐野又是在骗他呢?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陈眠秋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陈先生，这是周总让我送来的。”男人礼貌地说,将首饰盒递给他。
陈眠秋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
他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蓝色的脚链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上，铂金链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碎钻和海蓝宝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中央的Y字吊牌依然精致如初。
陈眠秋伸手摸了摸脚链，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是真的。
周槐野没有骗他。
是他原来的那条脚链。
旁边，还躺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陈眠秋拿起来打开，上面是打印的毫无感情色彩的一行字：
“经鉴定，此物为真，原鉴定师涉嫌诈骗，已依法处置。”
没有落款。
但陈眠秋知道是谁。
所有的愤怒指控委屈，在这一刻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只剩下满腔的茫然和一种后知后觉的巨大的难堪。
所以……周槐野没有送他假货？
那个鉴定师才是骗子？用一条假链子换走了他的真链子？
而周槐野……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了，还把东西拿回来了？
还……处置了那个骗子？
他抱着丝绒盒子，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坏透了，明明是自己没脑子被人骗，却把气全撒在了周槐野头上，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手机又震动起来。
陈眠秋泪眼朦胧地看去，是周槐野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接？还是不接？接了说什么？道歉吗？可刚才骂得那么凶……不接？周槐野会不会更生气？
犹豫了足足十几秒，在视频邀请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陈眠秋还是抖着手，按下了接通。
屏幕亮起，周槐野的脸出现在对面。
背景似乎是机舱内，光线柔和，但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隔着屏幕看过来，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陈眠秋一看到他那张脸，想到自己刚才发的那些消息，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槐野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满脸是泪，鼻尖通红像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兔子一样的陈眠秋，心里的火气，荒谬感，疲惫，还有那股莫名的憋屈，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还是这副蠢样子。
哭得倒是比刚才骂人时顺眼点。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讽刺或命令。
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眠秋哭，看着他因为羞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的手指。
他已经下飞机了，此刻在开往公司的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眠秋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但他还是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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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秋肩膀一颤，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东西收到了？”周槐野又问。
“收，收到了……”陈眠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还觉得是假货？”
“……不，不是了。”陈眠秋的头埋得更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一阵沉默。
周槐野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和哭红的鼻尖上，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陈眠秋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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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秋抿着嘴，眼泪又掉下来两颗，老老实实地点头：“知，知道了……不该随便相信网上的人……不该什么都不懂就去卖东西……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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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胸中那点郁结吐了出去。
跟个笨蛋较什么劲呢？
他早该知道，陈眠秋的脑子，大概都长在那张脸和撒娇要钱的本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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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秋羞愧地点头。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去你学长家蹭饭？”
周槐野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这句话让陈眠秋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急忙摇头：“不，不去了……我，我不去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周槐野，那双总是盛着傲慢或算计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慌乱，无助和依赖，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琉璃。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和柳沐玄真的没什么，比如问周槐野能不能……但他看着周槐野疲惫而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眼泪又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
周槐野看着他这副样子，最后那点因他愚蠢而生的气闷，也终于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掌控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软化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就此翻篇”的意味：
“行了，别哭了。”
“把脸擦干净。”
“我给你转点钱，电费话费自己交，冰箱填满。”
“脚链，”他目光扫过陈眠秋手里紧紧攥着的盒子，“戴好，再弄丢，或者再随便找人卖……”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眠秋听着他一句句的安排，只会点头。
他没有被抛弃，周槐野……还在管他。
这个认知，让陈眠秋心里那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瞬间被一种汹涌的酸涩的暖流取代。
他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或羞愧。
“嗯……我知道了……”他哽咽着，乖乖应下。
周槐野看着他哭花的脸，和那双终于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全然依赖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坚冰悄然融化。
“挂了。”他没什么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早点休息。”
屏幕黑下去。
陈眠秋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失而复得的脚链，和手机上紧接着响起的来自周槐野助理的转账提示音，久久没有动弹。
脸上湿漉漉的，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胀，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他慢慢拿起那条脚链，冰凉的铂金贴在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再怀疑它的真假，也没有觉得它碍眼。
他低着头，小心地认真地，把它重新戴回了自己的脚踝上。
蓝宝石贴合着皮肤，微凉。
像是某个无声的标记，也是某个台阶下的心照不宣的和好。
他蜷缩进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间。
周槐野把东西给他拿回来了……那就原谅他吧，不分手了。
好累，好想睡觉。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明天要给周槐野发个消息吧？发什么呢……
而周槐野关闭了手机，对助理吩咐了一句：“明天会议材料，一小时后送到我房间。” 然后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眉宇间的疲惫依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烦躁和阴郁，已然散去。
那条不听话的又蠢又笨的小狗，总算……暂时捡回来了。
虽然过程让人火大，结果倒也差强人意。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算了。
跟自己的狗，计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