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明天求婚

男人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间。

他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到衣帽间,取出一套舒适的休闲服。

接着,他走回床边,连人带被子将陈眠秋抱了起来。

“穿衣服,今天去公司。”

洗漱台前,周槐野将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塞进陈眠秋手里。

看着陈眠秋嘴上还粘有白沫眼睛还困得睁不开的样子,周槐野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动作极其细致地擦去陈眠秋嘴角溢出的泡沫。

男人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毛巾,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眠秋透过镜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周槐野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禁欲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此刻正低着头,耐心地为自己擦脸。

心底那股奇异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

陈眠秋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水池里,试图用冷水给自己降温。

到了周氏集团总部大楼。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一路上,所过之处的员工纷纷低头问好,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周槐野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陈眠秋。男人的步伐迈得很大,却始终顾及着陈眠秋的速度。

总裁办公室极大,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周槐野将陈眠秋安置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让人送来一堆进口零食和现切水果,自己则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开始了高强度的会议和文件批阅。

陈眠秋咬着吸管,喝着秘书刚送来的加冰去糖奶茶,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打开了股票交易软件。

昨天他在周槐野的指点下,大手一挥,砸了五百万进去买了几只科技股。

“满屏红,满屏红,财神爷保佑……”陈眠秋双手合十,对着手机屏幕拜了拜,然后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一片惨烈的绿色映入眼帘。

那几只科技股就像是跳楼机一样,直线往下砸。

“啊!跌了跌了跌了!”陈眠秋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在地毯上,整个人扑到茶几前,死死盯着那几根绿色的K线,心痛得无以复加,“我的五百万!我的钱!少了十万块……它还在掉!”

办公桌后,周槐野正在和一个跨国团队进行视频会议。

全英文的专业术语正从他薄凉的嘴唇里快速吐出。

听到陈眠秋的哀嚎,周槐野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屏幕那头的十几个外国高管立刻噤若寒蝉,以为老板对他们的报告不满意。

“稍等一下……”

周槐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静音键,随后推开价值不菲的办公椅,大步走到陈眠秋身边。

“怎么了?”周槐野握住陈眠秋因为激动而挥舞的手腕。

“你看!”陈眠秋把手机怼到周槐野脸前,眼眶都红了,“绿的,全是绿的,我的钱没了。”

周槐野扫了一眼屏幕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跌幅,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给陈眠秋讲什么股市有风险短线波动正常的废话。

男人直接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副卡,塞进陈眠秋的手里。

“我说过,亏了算我的。”周槐野捏住陈眠秋的下巴,强迫他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自己脸上。

男人的拇指指腹粗糙,摩擦着陈眠秋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不容忽视的热度,“这点钱,连我刚才签的那份合同的零头都不够,拿去刷,把城东那家新开的商场包下来都够你填这个窟窿。”

陈眠秋握着那张带着男人体温的黑卡,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他看着周槐野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看着男人深邃眼底那不加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在这一刻,陈眠秋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雷鸣般的心跳声。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钱。

可是,只有眼前这个人,会在他因为十万块钱的跌幅而跳脚时,毫不犹豫地把没有上限的黑卡塞进他手里,只为了哄他开心。

陈眠秋的呼吸乱了。

他飞快地凑上前,在周槐野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沙发角落,用抱枕挡住自己红透的脸,小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我刷爆了你别哭。”

周槐野摸了摸被亲过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要溢出来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揉乱了陈眠秋的头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关闭了静音键,继续用那口流利冷硬的英文指点江山。

只是,屏幕那头的高管们惊悚地发现,老板的嘴角居然一直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三天傍晚。

天空中飘起了连绵的细雨,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的水洼里晕染开来。

周槐野提前结束了所有的行程,亲自开车带着陈眠秋去一家隐藏在深巷里的私房菜馆吃饭。

车子停在巷口,巷子狭窄车开不进去。

周槐野从后备箱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陈眠秋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和雪松木香气的西装外套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周槐野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一手撑着伞,一手揽住陈眠秋的肩膀,将人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伞面倾斜了一个极大的角度。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有些湿滑,陈眠秋踩着平底鞋,走得小心翼翼。

他偏过头,视线刚好落在周槐野的右肩上。

那里的衬衫布料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肌肉上,透出深黑色的水痕。

而陈眠秋自己的身上,甚至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你的肩膀湿了。”陈眠秋停下脚步,伸手想要去推那把雨伞。

“别动。”周槐野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揽着他,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低沉,“再动两个人都得淋湿,我身体好,淋点雨死不了,你要是感冒了,晚上又得闹人。”

陈眠秋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周槐野那张在昏暗巷子里显得愈发棱角分明的侧脸。

雨水顺着男人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衬衫的领口。

那股被人在乎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陈眠秋整个人兜头罩住。

他突然反手攥住了周槐野湿透的衬衫袖口。

“周槐野。”陈眠秋连名带姓地叫他。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他。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了?”周槐野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极为专注。

陈眠秋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周槐野袖口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意味:“你之前说,那戒指三天做好。”

周槐野的眼神暗了暗,“是,明天就到。”

“那……”陈眠秋咬着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算计着金钱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周槐野一个人的倒影,“那明天……你可不可以把那个声势浩荡的求婚,弄得快一点?”

周槐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揽在陈眠秋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听懂了陈眠秋话里的潜台词。

周槐野低下头,雨伞的阴影遮住了两人。

男人的嘴唇带着外面的凉意,却又夹杂着灼人的温度,重重地压在了陈眠秋的唇上。

陈眠秋被亲得双腿发软,只能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衬衫,任由对方在雨巷的深处,在伞骨的遮掩下,将自己彻底吞噬。

雨声越来越大,却掩盖不住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声。

直到陈眠秋快要喘不过气来,周槐野才堪堪退开半分。

男人的鼻尖抵着陈眠秋的鼻尖,胸膛剧烈起伏着。

“陈眠秋。”周槐野的指腹用力擦过陈眠秋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明天去求婚现场,敢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用金链子把你锁在天悦府,哪儿也别想去,听见没有?”

陈眠秋靠在周槐野滚烫的胸膛上,听着男人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一次,他没有因为那句打断腿而感到害怕。

他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男人湿透的腰背,闭上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陈眠秋把脸埋进周槐野的颈窝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快走啦,我饿死了!”

周槐野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撑好伞,将人牢牢地护在怀里,朝着巷子深处的灯火走去。

陈眠秋坐在温暖的包厢里,看着对面正在点菜的男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嘴唇的温度。

他托着下巴,突然出声问道:“喂,周槐野,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大场面?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周槐野合上菜单,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锁住陈眠秋。

“你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