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红了眼
走出一段距离，林一就好奇地问：“不是，一句话也不说啊。”
顾意：“……”
“你看他好像在做体力活诶，不至于吧，北工大毕业的高材生。”林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如果太闲，我不介意告诉林叔，你答应相亲了。”
“干嘛啊，顾意，我就是好奇嘛。”
“那你不都看见了吗，还问我干特么什么啊，我还不够烦的呢，三天两头碰见他。”
烦闷地踢了踢空气：“你要是以后再让我来海淀，你就别姓林了。”
“又怎么了嘛，祖宗。”
“别废话了，我车就在这了，我先走了。”
“唉，行，那我今晚去你家啊，你的情感导师，必须就位。”
林一这幅样子，就差给顾意踢个正步，敬个礼了。
“去你的吧，那你带两瓶酒上来，以后我不会去任何一家便利店。”
“以及超市。”
说完，就开车走了。
林一笑着摇了摇头，嘴硬属你顾意最能耐。
许北航收完水桶，准备下楼回超市，看着会场内的布置，忍不住去想，他现在和顾意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两年前他就已经很成功了，那现在呢，只会更成功吧。
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白色老头衫，因为经常送货，有些地方已经被蹭脏了，这样的他还配站在他面前吗？
“顾意，我能说吗，我那天给你那文化哥，一顿怼，老爽了我。”酒过三巡，林一的嘴巴又开始停不下来。
顾意吸了一口烟说：“你他妈就是闲的，你招惹他干什么，人家现在没准都结婚生孩子了呢。”
“那我看是没有，那哥们那天贼伤心，而且还说好像那个上你了。”林一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意，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踩到他尾巴上，就炸毛了。
“哪个我啊？”
“那个呗。”林一撇了撇嘴。
看着眼前散落的易拉罐，顾意脑子有点迟钝，他是真的没太反应过来，林一说什么呢。
又开口确认：“不是，你怎么说话就这么费劲，到底什么。”
林一看着顾意这样子，可能是真没理解，又一次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可说了啊，你别生气。”
“快放！”
“喜欢你了呗。”
咔嚓，顾意手里的易拉罐，被暴力捏憋了，易拉罐里的啤酒直冲天花板。
“不是，你干什么啊，激动啥啊。”林一连忙找纸巾擦拭溅出来的啤酒。
“他有病吗！他怎么不下辈子才说喜欢我。”
林一边擦边说：“不是，人家这辈子已经说出来了，下辈子就是他先爱上你了。”
“那可真是去他的，老子不稀罕了，好不好。”
“不稀罕是不稀罕的，我现在就是好奇，他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那你去问啊。”
“你不好奇嘛？”
“我他妈不好奇。”
“你看他今天那副样子，那不是常年干体力活，都没办法单手拎起一个板车吧。”
“那是你太弱。”
顾意毫不留情地踩林一。
“我也没说我强啊，那不是说他常年干……”
“行了！常年常年的，这么心疼他，你去替他干啊，去帮人家养家糊口。”顾意给了林一一个嫌弃到爆炸的眼神，仰头把干瘪的易拉罐里剩下的啤酒倒入口中。
“我就说说吗，你看你，这么激动，怎么还整上养家糊口了。”
“到底咱俩谁激动，又是谁一直说个没完的。”
“行行行，那换个话题，李行最近骚扰你没？”
“林一，真的，你这辈子你就适合自己过，谁他妈能跟你过日子，我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一：“……”
“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真是日渐强盛了你。”
“那说谁，工作你也不爱听。”
“赵奇，郝树凯，谁他妈不行啊，非得可着那俩人聊。”
“得嘞，我干一个。”林一也把手里的酒都干了。
两人后面又随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林一没再提前许北航，顾意也没有。
但不代表酒后的顾意，脑子里也没有。
喝完酒的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顾意躺在床上，明明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很困了，可为什么穿着老头衫，拎着板车的许北航，会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还有看向自己的眼神和那该死的林一说的话。
他为什么还要去想他到底是不是常年干体力活啊！
那关他什么事！明明两人已经分手两年了，不准确地说，已经两年零……！
借着酒精的作用，还是打开了床头柜下层抽屉，伸手摸进最里面，掏出一部iPhone11Promax，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冲上了电。
顾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了，毕竟两年多没有打开了，应该是能的吧。
不能也好。
坏了是最好的，就这么一直坏着。
充了一会儿，顾意尝试开机，没问题，盯着闪现的开机动画，不知道在想什么，当手机彻底完成开机的时候，顾意还是犹豫了。
要点开吗？
点开之后他会怎样。
手机怎么就没坏呢。
手指停在相册上方，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开相册里面的一段视频，也是唯一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封面就是许北航拿着玩偶，那是顾意精心挑选的。
点开播放键，开始的镜头离人有些近，能看出来拍摄得比较临时起意。
随后画面便开始出现许北航的上半身，视频中的人仿佛第一次被这么记录，有些不自然，肢体僵硬，嘴唇开合再说着什么。
随后画面一闪，视频里的人在吃饭，吃相很好，会经常抬头看着拍摄的人，但是不怎么说话，会点头应和，偶尔笑一下。
顾意有些看不下去了，手指拉了一下进度条，进度条显示整条视频一共是2分28秒。
在视频快要接近尾声是一段在毛绒玩具店的视频，许北航左右手分别举起一只紫色的茄子和一只穿着草莓的小熊，对拍视频的人笑着说。
说……
说……你喜欢哪个？
不用开声音，顾意也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句话。
那是在一起的时候为数不多，两个人像情侣一样，去逛街去散步，看到什么店，只要顾意想去，许北航便陪着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应该是当时太开心了，直接关掉手机，去选买哪一只，应该是这样吧，他想……
最后当然两只都买了，因为那是许北航选的两只，他全都要。
屏幕上有两滴泪水滴落。
顾意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还在滑落的泪水，他怎么又流泪了，明明已经放下了，怎么又为他流泪了呢。
不能再次重蹈覆辙，不管他过得好不好，都和自己无关，拔掉充电线，手机又一次被扔进抽屉最里面。
可是夜。
为何如此漫长。
又为何他和前任见面不是分外眼红，而是红了眼。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许北航。
自从他开了超市之后，就在超市后面弄了个休息室，空间虽小，五脏俱全，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顾意今天在他眼前冷漠离开的的神情。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上前拉住他，让他不要走呢，让他听自己说几句话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如两年前的自己，迟钝，懦弱。
起身穿上衣服，拉开卷帘门去了超市门外，看着漫天的星星，他突然就想去那次和顾意打完羽毛球，也是这样站着看星星。
但是现在的他身旁再也没了熟悉的人，这两年多每一次想仰望星空的时候，不都是如此，又何止现在。
正如他的思念，也未曾只是现在。
这天周末，天气晴朗，微风不躁，如果忽略头顶上那三十多度的大太阳的话。
顾意又被尹女士的电话催着让回家，实在扛不住，只能回。
一到家还是那些车轱辘话，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女朋友，那要不要看看哪家的姑娘。
顾意心想，人姑娘是商品吗，我想看就看，不用问问人家意见的吗。
最终还是单方面，没那么愉快地结束了这顿饭。
离开家后顾意有点迷茫，也不想回公寓窝着，等开到后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就开到这边了。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随便逛逛吧，反正回家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
周末的后海人是真多，自从政策放开之后，大家都想出来放放风，顾意戴着口罩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手被拉住了，吓顾意一跳，青天白日的，这他妈谁啊，猛地一回头，草！！
现在转回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转不转过去已经不重要了，手腕还在人手里呢。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那张脸，顾意只要睁着眼睛，就不会认错，除非他闭着眼睛，可是他现在是睁着眼睛。
闭眼！当然也来不及。
“真的是你！”
顾意心想不是我，是谁，怎么眼睛跟装了定位器一样啊，但嘴上还是默不作声。
“我……我能跟你聊聊吗？”
口罩上方的露着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黑白分明的眼珠，也还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仿佛他不松口，他就不会放弃。
顾意：“……”
“你看他好像在做体力活诶，不至于吧，北工大毕业的高材生。”林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如果太闲，我不介意告诉林叔，你答应相亲了。”
“干嘛啊，顾意，我就是好奇嘛。”
“那你不都看见了吗，还问我干特么什么啊，我还不够烦的呢，三天两头碰见他。”
烦闷地踢了踢空气：“你要是以后再让我来海淀，你就别姓林了。”
“又怎么了嘛，祖宗。”
“别废话了，我车就在这了，我先走了。”
“唉，行，那我今晚去你家啊，你的情感导师，必须就位。”
林一这幅样子，就差给顾意踢个正步，敬个礼了。
“去你的吧，那你带两瓶酒上来，以后我不会去任何一家便利店。”
“以及超市。”
说完，就开车走了。
林一笑着摇了摇头，嘴硬属你顾意最能耐。
许北航收完水桶，准备下楼回超市，看着会场内的布置，忍不住去想，他现在和顾意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两年前他就已经很成功了，那现在呢，只会更成功吧。
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白色老头衫，因为经常送货，有些地方已经被蹭脏了，这样的他还配站在他面前吗？
“顾意，我能说吗，我那天给你那文化哥，一顿怼，老爽了我。”酒过三巡，林一的嘴巴又开始停不下来。
顾意吸了一口烟说：“你他妈就是闲的，你招惹他干什么，人家现在没准都结婚生孩子了呢。”
“那我看是没有，那哥们那天贼伤心，而且还说好像那个上你了。”林一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意，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踩到他尾巴上，就炸毛了。
“哪个我啊？”
“那个呗。”林一撇了撇嘴。
看着眼前散落的易拉罐，顾意脑子有点迟钝，他是真的没太反应过来，林一说什么呢。
又开口确认：“不是，你怎么说话就这么费劲，到底什么。”
林一看着顾意这样子，可能是真没理解，又一次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可说了啊，你别生气。”
“快放！”
“喜欢你了呗。”
咔嚓，顾意手里的易拉罐，被暴力捏憋了，易拉罐里的啤酒直冲天花板。
“不是，你干什么啊，激动啥啊。”林一连忙找纸巾擦拭溅出来的啤酒。
“他有病吗！他怎么不下辈子才说喜欢我。”
林一边擦边说：“不是，人家这辈子已经说出来了，下辈子就是他先爱上你了。”
“那可真是去他的，老子不稀罕了，好不好。”
“不稀罕是不稀罕的，我现在就是好奇，他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那你去问啊。”
“你不好奇嘛？”
“我他妈不好奇。”
“你看他今天那副样子，那不是常年干体力活，都没办法单手拎起一个板车吧。”
“那是你太弱。”
顾意毫不留情地踩林一。
“我也没说我强啊，那不是说他常年干……”
“行了！常年常年的，这么心疼他，你去替他干啊，去帮人家养家糊口。”顾意给了林一一个嫌弃到爆炸的眼神，仰头把干瘪的易拉罐里剩下的啤酒倒入口中。
“我就说说吗，你看你，这么激动，怎么还整上养家糊口了。”
“到底咱俩谁激动，又是谁一直说个没完的。”
“行行行，那换个话题，李行最近骚扰你没？”
“林一，真的，你这辈子你就适合自己过，谁他妈能跟你过日子，我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一：“……”
“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真是日渐强盛了你。”
“那说谁，工作你也不爱听。”
“赵奇，郝树凯，谁他妈不行啊，非得可着那俩人聊。”
“得嘞，我干一个。”林一也把手里的酒都干了。
两人后面又随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林一没再提前许北航，顾意也没有。
但不代表酒后的顾意，脑子里也没有。
喝完酒的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顾意躺在床上，明明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很困了，可为什么穿着老头衫，拎着板车的许北航，会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还有看向自己的眼神和那该死的林一说的话。
他为什么还要去想他到底是不是常年干体力活啊！
那关他什么事！明明两人已经分手两年了，不准确地说，已经两年零……！
借着酒精的作用，还是打开了床头柜下层抽屉，伸手摸进最里面，掏出一部iPhone11Promax，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冲上了电。
顾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了，毕竟两年多没有打开了，应该是能的吧。
不能也好。
坏了是最好的，就这么一直坏着。
充了一会儿，顾意尝试开机，没问题，盯着闪现的开机动画，不知道在想什么，当手机彻底完成开机的时候，顾意还是犹豫了。
要点开吗？
点开之后他会怎样。
手机怎么就没坏呢。
手指停在相册上方，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开相册里面的一段视频，也是唯一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封面就是许北航拿着玩偶，那是顾意精心挑选的。
点开播放键，开始的镜头离人有些近，能看出来拍摄得比较临时起意。
随后画面便开始出现许北航的上半身，视频中的人仿佛第一次被这么记录，有些不自然，肢体僵硬，嘴唇开合再说着什么。
随后画面一闪，视频里的人在吃饭，吃相很好，会经常抬头看着拍摄的人，但是不怎么说话，会点头应和，偶尔笑一下。
顾意有些看不下去了，手指拉了一下进度条，进度条显示整条视频一共是2分28秒。
在视频快要接近尾声是一段在毛绒玩具店的视频，许北航左右手分别举起一只紫色的茄子和一只穿着草莓的小熊，对拍视频的人笑着说。
说……
说……你喜欢哪个？
不用开声音，顾意也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句话。
那是在一起的时候为数不多，两个人像情侣一样，去逛街去散步，看到什么店，只要顾意想去，许北航便陪着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应该是当时太开心了，直接关掉手机，去选买哪一只，应该是这样吧，他想……
最后当然两只都买了，因为那是许北航选的两只，他全都要。
屏幕上有两滴泪水滴落。
顾意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还在滑落的泪水，他怎么又流泪了，明明已经放下了，怎么又为他流泪了呢。
不能再次重蹈覆辙，不管他过得好不好，都和自己无关，拔掉充电线，手机又一次被扔进抽屉最里面。
可是夜。
为何如此漫长。
又为何他和前任见面不是分外眼红，而是红了眼。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许北航。
自从他开了超市之后，就在超市后面弄了个休息室，空间虽小，五脏俱全，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顾意今天在他眼前冷漠离开的的神情。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上前拉住他，让他不要走呢，让他听自己说几句话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如两年前的自己，迟钝，懦弱。
起身穿上衣服，拉开卷帘门去了超市门外，看着漫天的星星，他突然就想去那次和顾意打完羽毛球，也是这样站着看星星。
但是现在的他身旁再也没了熟悉的人，这两年多每一次想仰望星空的时候，不都是如此，又何止现在。
正如他的思念，也未曾只是现在。
这天周末，天气晴朗，微风不躁，如果忽略头顶上那三十多度的大太阳的话。
顾意又被尹女士的电话催着让回家，实在扛不住，只能回。
一到家还是那些车轱辘话，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女朋友，那要不要看看哪家的姑娘。
顾意心想，人姑娘是商品吗，我想看就看，不用问问人家意见的吗。
最终还是单方面，没那么愉快地结束了这顿饭。
离开家后顾意有点迷茫，也不想回公寓窝着，等开到后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就开到这边了。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随便逛逛吧，反正回家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
周末的后海人是真多，自从政策放开之后，大家都想出来放放风，顾意戴着口罩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手被拉住了，吓顾意一跳，青天白日的，这他妈谁啊，猛地一回头，草！！
现在转回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转不转过去已经不重要了，手腕还在人手里呢。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那张脸，顾意只要睁着眼睛，就不会认错，除非他闭着眼睛，可是他现在是睁着眼睛。
闭眼！当然也来不及。
“真的是你！”
顾意心想不是我，是谁，怎么眼睛跟装了定位器一样啊，但嘴上还是默不作声。
“我……我能跟你聊聊吗？”
口罩上方的露着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黑白分明的眼珠，也还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仿佛他不松口，他就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