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喝多了，乾骜也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别墅的寂静被引擎粗暴的咆哮声撕裂，车轮碾过砾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在门廊前戛然而止。
兰锟在书房，并未入睡。他蜷在沙发一角，膝上摊着一本诗集，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指尖无意识地将书页捏出深深的褶皱。乾骜也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这反常的平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拉满的弓弦，绷得他心头发慌。花房那场激烈的冲突后，男人身上那种山雨欲来的阴沉气息，即便隔着距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楼下传来的动静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脚步声，比平日沉重凌乱许多，夹杂着衣物摩擦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紧接着，是管家压低声音、带着小心的询问：“先生，您……”
“滚。”
一个字，嘶哑，含混，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暴戾。
兰锟的心猛地一沉。他合上书，指尖冰凉。那个男人，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
危险。这是他脑海中瞬间升起的唯一警报。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想要将房门反锁——即便知道这扇门对他形同虚设。可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沉重的脚步声已如跗骨之蛆，快速逼近，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尖锐得刺耳。
兰锟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股蛮力撞在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乾骜也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他没开走廊的灯，书房里透出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暴露在昏黄下，显得格外危险。
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一手还握着银质的酒壶，另一手撑在门框上，微微垂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散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燃烧着幽暗的火焰，死死锁定了墙边的兰锟。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的雪松冷冽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随着空气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兰锟。
“躲什么？”乾骜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数倍，带着酒精浸润后的粗粝和一种不正常的平静，却更让人头皮发麻。他迈步进来，反手甩上了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
兰锟身体紧绷到了极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你喝多了。”他陈述，声音努力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乾骜也像是没听见，他随手将酒壶和外套扔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哐当声响。
他一步一步朝兰锟走来，步伐有些不稳，但目标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兰锟苍白的脸，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他下意识往后挪动的脚尖。
“看到我回来，不高兴？”他在兰锟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灼热的酒气。
兰锟偏开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视线。“你需要休息。”
“休息？”乾骜也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愉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某种即将失控的躁动。
“对，我是该‘休息’。”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兰锟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但你在这里，我怎么休息？”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兰锟的唇瓣，那里前一日被咬破的伤口刚刚结痂，被粗鲁的力道一蹭，传来细微的刺痛。
乾骜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里，眸色深得吓人。
“疼吗？”他问，声音沙哑。
兰锟抿紧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清晰的抗拒和压抑的愤怒。
“我疼。”乾骜也忽然说，没头没尾。他另一只手抬起，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衬衫的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这里，看到你对别人笑，疼。看到你想走，疼。看到你现在这副恨不得我消失的样子，更疼。”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困惑般的陈述，可每一个字都像裹着酒精的刀子，剖开他疯狂表象下无人能窥见的、血淋淋的内里。
他抓着兰锟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兰锟能感受到其下心脏沉重而紊乱的搏动，以及滚烫的体温。
“感觉到了吗？它因为你，跳得乱七八糟。”乾骜也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混杂着浓烈的酒意，还有更深、更扭曲的东西，“兰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兰锟被他手掌滚烫的温度和心脏剧烈的跳动烫得指尖一颤，他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按住。
男人醉酒后的坦白，比平日的冷酷命令更让他心惊胆战，也让他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无可抑制地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和荒谬的颤动。
“你喝多了，乾骜也。”兰锟再次重复，声音发紧，“放开我。”
“喝多了？”乾骜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兰锟的，浓烈的酒气几乎将兰锟淹没，“对，我是喝多了。不喝多，我怎么敢来见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郁而危险，“不喝多，我怕我会忍不住……撕碎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吐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欲念与暴戾。
兰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他知道，今晚逃不掉了。
乾骜也再也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随即，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唔——！”
不是吻，是惩罚，是宣告，是野兽般的撕咬和掠夺。乾骜也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寸，汲取他微弱的呼吸，吞噬他所有的抗拒。酒液的辛辣混合着男人独有的气息，强势地灌入，呛得兰锟眼前发黑。
他用力挣扎，双手抵在乾骜也坚硬的胸膛上推拒，腿也胡乱踢蹬。可喝醉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死死压在墙上，两人的体型和力量差距悬殊，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乾骜也一只手就轻易将他两只手腕擒住，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开他睡衣的领口。丝质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冰凉空气骤然侵袭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颤栗。
“不……放开……乾骜也！你混蛋！”兰锟终于挣得一丝空隙，破碎的骂声溢出唇角，带着哽咽和绝望。
“骂，继续骂。”乾骜也稍稍退开一点，喘息粗重，眼底是骇人的猩红和偏执的疯狂，“我就喜欢听你骂我。至少这样，你的眼里，你的嘴里，都只有我。”
说完，他再次吻下来，比刚才更加凶狠。吻从嘴唇下移，啃咬着他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灼热湿濡的印记，仿佛要在上面烙下专属的烙印。大手抚过他单薄的胸膛，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捏着敏感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兰锟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混杂着巨大的羞耻和恐惧。
“你是我的……兰锟，说，你是我的……”乾骜也的唇贴在他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烫得兰锟耳膜发麻，嘶哑的声音带着命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渴求。
“我不是……我不是！”兰锟屈辱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防线，滑落眼角。他偏过头，躲闪着那滚烫的唇舌，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乾骜也……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乾骜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兰锟泪流满面却依旧写满倔强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此刻浸在水光里，破碎得惊心，也美丽得惊心。这画面像一把淬火的匕首，狠狠捅进他混沌的脑海，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加汹涌的暴虐。
“我为什么不能？”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动作更加粗鲁。
兰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更多的声音堵了回去。他不再挣扎，只是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的顺从，或者说是绝望的放弃抵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乾骜也燃烧的怒火和欲念上。
男人所有的动作，在触及那片温软却僵硬如石的肌肤时，骤然停了下来。
他撑在兰锟上方，粗重地喘息着，酒意和疯狂在眼底激烈地冲撞。他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凌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红痕和牙印，像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枝。
那张脸上泪水纵横，眼睛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虚无，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这副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乾骜也心惊。
他想要他，想得发疯。
想将他揉碎进骨血，想在他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印记，想听他哭，听他求饶，想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气，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抽痛。那痛楚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沸腾的血液和燃烧的欲望。
扣着兰锟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兰锟满是泪痕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颤抖着停住了。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粗暴的力道和温度。
他在做什么？
他差点……真的伤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脑海。酒精带来的躁动和偏执的占有欲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底下冰冷而狼狈的滩涂。
兰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乾骜也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痛楚，和一丝仓皇的无措。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从兰锟身上起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发出哐当巨响。
他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灯，只是死死盯着沙发上依旧维持着原样、仿佛失去灵魂的兰锟，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情欲未散的气息，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乾骜也弯下腰，捡起地上被他撕裂的睡衣，手指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微微发抖。
他僵硬地走回沙发边，试图将那破碎的衣物拢在兰锟身上，动作笨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兰锟在他靠近时，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清晰的恐惧和厌恶。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乾骜也的心脏。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将衣服轻轻盖在兰锟身上，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后，是男人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嘶吼从门外隐约传来，接着是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凌乱的痕迹，和沙发上，那个蜷缩着、裹着破碎睡衣、无声颤抖的身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兰锟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料，起初是无声的，渐渐地，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低低地响起，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门外，一切声响也渐渐平息。死寂重新笼罩了整座别墅，比之前更深，更重，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一夜，无人入眠。
兰锟在书房，并未入睡。他蜷在沙发一角，膝上摊着一本诗集，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指尖无意识地将书页捏出深深的褶皱。乾骜也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这反常的平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拉满的弓弦，绷得他心头发慌。花房那场激烈的冲突后，男人身上那种山雨欲来的阴沉气息，即便隔着距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楼下传来的动静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脚步声，比平日沉重凌乱许多，夹杂着衣物摩擦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紧接着，是管家压低声音、带着小心的询问：“先生，您……”
“滚。”
一个字，嘶哑，含混，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暴戾。
兰锟的心猛地一沉。他合上书，指尖冰凉。那个男人，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
危险。这是他脑海中瞬间升起的唯一警报。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想要将房门反锁——即便知道这扇门对他形同虚设。可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沉重的脚步声已如跗骨之蛆，快速逼近，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尖锐得刺耳。
兰锟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股蛮力撞在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乾骜也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他没开走廊的灯，书房里透出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暴露在昏黄下，显得格外危险。
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一手还握着银质的酒壶，另一手撑在门框上，微微垂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散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燃烧着幽暗的火焰，死死锁定了墙边的兰锟。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的雪松冷冽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随着空气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兰锟。
“躲什么？”乾骜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数倍，带着酒精浸润后的粗粝和一种不正常的平静，却更让人头皮发麻。他迈步进来，反手甩上了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
兰锟身体紧绷到了极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你喝多了。”他陈述，声音努力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乾骜也像是没听见，他随手将酒壶和外套扔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哐当声响。
他一步一步朝兰锟走来，步伐有些不稳，但目标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兰锟苍白的脸，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他下意识往后挪动的脚尖。
“看到我回来，不高兴？”他在兰锟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灼热的酒气。
兰锟偏开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视线。“你需要休息。”
“休息？”乾骜也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愉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某种即将失控的躁动。
“对，我是该‘休息’。”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兰锟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但你在这里，我怎么休息？”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兰锟的唇瓣，那里前一日被咬破的伤口刚刚结痂，被粗鲁的力道一蹭，传来细微的刺痛。
乾骜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里，眸色深得吓人。
“疼吗？”他问，声音沙哑。
兰锟抿紧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清晰的抗拒和压抑的愤怒。
“我疼。”乾骜也忽然说，没头没尾。他另一只手抬起，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衬衫的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这里，看到你对别人笑，疼。看到你想走，疼。看到你现在这副恨不得我消失的样子，更疼。”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困惑般的陈述，可每一个字都像裹着酒精的刀子，剖开他疯狂表象下无人能窥见的、血淋淋的内里。
他抓着兰锟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兰锟能感受到其下心脏沉重而紊乱的搏动，以及滚烫的体温。
“感觉到了吗？它因为你，跳得乱七八糟。”乾骜也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混杂着浓烈的酒意，还有更深、更扭曲的东西，“兰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兰锟被他手掌滚烫的温度和心脏剧烈的跳动烫得指尖一颤，他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按住。
男人醉酒后的坦白，比平日的冷酷命令更让他心惊胆战，也让他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无可抑制地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和荒谬的颤动。
“你喝多了，乾骜也。”兰锟再次重复，声音发紧，“放开我。”
“喝多了？”乾骜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兰锟的，浓烈的酒气几乎将兰锟淹没，“对，我是喝多了。不喝多，我怎么敢来见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郁而危险，“不喝多，我怕我会忍不住……撕碎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吐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欲念与暴戾。
兰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他知道，今晚逃不掉了。
乾骜也再也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随即，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唔——！”
不是吻，是惩罚，是宣告，是野兽般的撕咬和掠夺。乾骜也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寸，汲取他微弱的呼吸，吞噬他所有的抗拒。酒液的辛辣混合着男人独有的气息，强势地灌入，呛得兰锟眼前发黑。
他用力挣扎，双手抵在乾骜也坚硬的胸膛上推拒，腿也胡乱踢蹬。可喝醉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死死压在墙上，两人的体型和力量差距悬殊，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乾骜也一只手就轻易将他两只手腕擒住，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开他睡衣的领口。丝质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冰凉空气骤然侵袭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颤栗。
“不……放开……乾骜也！你混蛋！”兰锟终于挣得一丝空隙，破碎的骂声溢出唇角，带着哽咽和绝望。
“骂，继续骂。”乾骜也稍稍退开一点，喘息粗重，眼底是骇人的猩红和偏执的疯狂，“我就喜欢听你骂我。至少这样，你的眼里，你的嘴里，都只有我。”
说完，他再次吻下来，比刚才更加凶狠。吻从嘴唇下移，啃咬着他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灼热湿濡的印记，仿佛要在上面烙下专属的烙印。大手抚过他单薄的胸膛，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捏着敏感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兰锟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混杂着巨大的羞耻和恐惧。
“你是我的……兰锟，说，你是我的……”乾骜也的唇贴在他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烫得兰锟耳膜发麻，嘶哑的声音带着命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渴求。
“我不是……我不是！”兰锟屈辱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防线，滑落眼角。他偏过头，躲闪着那滚烫的唇舌，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乾骜也……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乾骜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兰锟泪流满面却依旧写满倔强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此刻浸在水光里，破碎得惊心，也美丽得惊心。这画面像一把淬火的匕首，狠狠捅进他混沌的脑海，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加汹涌的暴虐。
“我为什么不能？”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动作更加粗鲁。
兰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更多的声音堵了回去。他不再挣扎，只是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的顺从，或者说是绝望的放弃抵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乾骜也燃烧的怒火和欲念上。
男人所有的动作，在触及那片温软却僵硬如石的肌肤时，骤然停了下来。
他撑在兰锟上方，粗重地喘息着，酒意和疯狂在眼底激烈地冲撞。他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凌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红痕和牙印，像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枝。
那张脸上泪水纵横，眼睛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虚无，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这副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乾骜也心惊。
他想要他，想得发疯。
想将他揉碎进骨血，想在他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印记，想听他哭，听他求饶，想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气，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抽痛。那痛楚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沸腾的血液和燃烧的欲望。
扣着兰锟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兰锟满是泪痕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颤抖着停住了。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粗暴的力道和温度。
他在做什么？
他差点……真的伤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脑海。酒精带来的躁动和偏执的占有欲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底下冰冷而狼狈的滩涂。
兰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乾骜也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痛楚，和一丝仓皇的无措。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从兰锟身上起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发出哐当巨响。
他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灯，只是死死盯着沙发上依旧维持着原样、仿佛失去灵魂的兰锟，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情欲未散的气息，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乾骜也弯下腰，捡起地上被他撕裂的睡衣，手指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微微发抖。
他僵硬地走回沙发边，试图将那破碎的衣物拢在兰锟身上，动作笨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兰锟在他靠近时，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清晰的恐惧和厌恶。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乾骜也的心脏。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将衣服轻轻盖在兰锟身上，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后，是男人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嘶吼从门外隐约传来，接着是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凌乱的痕迹，和沙发上，那个蜷缩着、裹着破碎睡衣、无声颤抖的身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兰锟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料，起初是无声的，渐渐地，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低低地响起，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门外，一切声响也渐渐平息。死寂重新笼罩了整座别墅，比之前更深，更重，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一夜，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