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Shiver-颤
鹅黄的礼服，高挑的身材，一支银簪贯穿精致的盘发。罗清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舞台中间欠身，就足够让陈晓握着鼠标的手颤抖。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像是黑洞，将她身上所有的光尽收眼底。
“各位，好久不见。”
罗清说。掌声和欢呼在赛场上空盘旋，穿过虚戴的耳机，抵达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好久不见。”
我听到陈晓的声音。易山也听得到。姜芝的声音从教练的麦里传出：
“我不建议你投注过多精力在罗清身上。”
“我……”
“如果你想体面一些的话。”
陈晓顿了顿。良久，才将目光收回，做起赛前调试。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拿到了通往世界赛的门票。”还是易山先开了口。大哥是定心丸，赛前讲话算是惯例：“最差也是亚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晓看了易山一眼，兴许是在惊讶易山并不知道他的合同只签到夏季赛吧。他好像想开口说什么，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打开自定义练补刀。
“决赛用的是最新的版本。”教练说：“下路很重要，AD的发育直接决定了比赛的输赢。陈晓……陈茉，这是个利好软辅的版本。你的软辅是独一档的，努力带领RE和TU拉开差距。Counter位留给你，好好发挥。”
“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无畏传奇的软辅并不算太多。温愿虽然对版本做了改动，但英雄的设计和更新并没有跟上，所以来来回回能登场的辅助只有那么多。陆聆率先选出小矮人，我便后手选了最counter的奶妈。
“奶妈可以。陈晓，你准备玩什么？”教练问。
“我……”
“我建议你选猎手。”我说：“这是目前版本最强势的走A流AD，和奶妈的搭配度最高。而且张景恒后手选，最近他的rank局也在高强度练习猎手。如果让他选到，我们不一定占优。”
陈晓的鼠标放在猎手上，但却犹豫。
“但如果你实在没把握，就放掉。”我又补了一句：“选你最习惯的。”
他很快换了另一个，强度中规中矩的走A流AD。张景恒果然选出猎手，临了还朝我丢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被陈晓看到。
“……抱歉，我的确不太擅长猎手。”陈晓说。
“别理他。”我说：“专心抗压，打好对线，我保你发育。其他路补强，找机会打团。”
“现在RE和TU双方都已经完成了BP”罗清的声音从公麦里传来——这是我们能在赛前听到的她的最后一句话：
“春季赛决赛,RE对战TU，BO5第一场，现在开始！”
奶妈和小矮人算是辅助中的一对宿敌。一个擅长给高频的盾，一个则在技能范围内占据了50码的略微优势。AD均势的情况下，下路的线权100%取决于辅助。我在下方，陆聆在上方。这种情况下，对于技能释放距离更长的奶妈是有力的。
下路草丛三个草，中间那个是必争之地。陆聆的平A有附带伤害，他先一步进了中草，试图来平A正在帮陈晓处理兵线的我。我捕捉到他的抬手动作，在那一瞬间走进他没有视野的一草，打断了他的平A。
很明显，他顿了一下。平A的卡顿带来走位的短暂僵直，而我在中草插了一个眼，砸出一个近距离的短弹道Q和一个平A。磨掉他80滴血，完成第一波无伤换血。
“我要来补伤害吗？”陈晓问。
“不用，你专心补刀。你的爆发没张景恒高，尽量等到6级有大招了再打。消耗交给我，你不要分心。”
“好。”
我的技能进入CD。退回一草，帮陈晓处理兵线。轮到陆聆的技能转好，他选择交技能帮张景恒率先抢到2级，我和陈晓被迫后退。他开扫描排掉了我插在中草的眼，再次占据中草，并且向我方的一草推进。
对方下路先2级，多出我们两个技能。据我对张景恒的了解，他是个进攻欲望比较强的AD，一旦抢2是一定要来找我们换血的。果不其然，他2级点出位移技能，向前翻滚来消耗陈晓。陆聆跟上，却始终被我拉扯着攻击距离。碰不到我，但不慎进入防御塔攻击范围。想后撤，被我极限距离Q到，再次完成一波换血。
“奶妈和小矮人的攻击距离差多少？”陈晓问。
“一样。”
“……但我感觉陆聆碰不到你。”
“他着急了。我们的组合偏向发育，虽然现在线权在他们那，你也不用着急。我找机会抓他们的破绽，你看情况跟上。”
“ok。”
双方4级。QWE全部点满的情况下，选择一个技能进行二级加点。Q伤害更高，W奶量更大，但我放着没动。兵线往外推，我和陆聆再次展开中草争夺战。
“陈晓，往中草插个眼。陆聆扫描没转好。”
“ok。”
一个眼插进去，照出里面的陆聆。陆聆并不畏惧，向张景恒靠近一步，两个人准备一同来消耗我。但我知道张景恒的位移技能没好，我和他保持着最大距离，用沉默技能隔断他和我之间的空隙，把他逼向陈晓的位置。陆聆交Q+平A打掉我50滴血，被我Q砸到边缘，给我回了20滴。他还来追击，我又躲回草里，卡掉他的平A抬手。
进草，出草。他想来追我却丢失视野，想撤退时又被我追击。虽然伤害不高，但胜在骚扰能够影响他的心态——一个眼之差，我再次换掉他100滴血。此时我和陈晓状态健康，陆聆却只剩半血，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下一波兵线处理完之后回家。
“尽量留住，别让他回家。打野往下靠，准备越塔。”我说。打野表示收到，悄悄靠近了对方下路的野区。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陆聆先一步撤退了。留了一个保命技能，其它的全部丢给张景恒，让张景恒处理仅剩的3个小兵。他缩回塔下回城，我看不到他的视野，便在心里默数起回程的8秒倒计时。
“5、4、3……就现在，出Q。”
我标点，给打野下达指令，让他对着标点位置出带有揭露视野的攻击技能。一瞬间，陆聆躲闪不及，视野亮起。我闪现向前，E封住他的退路，Q+A打出我的最大化，同时挂上治疗效果减半的点燃，配合陈晓的W+A完成击杀。
“First Blood！”
系统通报响起。哪怕张景恒交了治疗，陈晓还是拿下了率先击杀。
“这样一来对线期的优势就建立起来了。”我说：“接下来还是跟着我的节奏消耗进攻。时机合适直接开团，不用犹豫。”
“好！”
软辅对软辅，只要拉开线权差距，那么占优势的一方则先拥有游走权。凭借着血量上的磋磨和压制，我找时机去了几趟野区和中路。帮助各路建立优势，逐渐拉开团队经济差。转眼间来到中路双方的攻守团战，对方四个人聚集着守塔，打野没露面。而对方打野是唯一一个有定点控制技能的英雄，相当于他们的反手能力基本为0——
“陈晓，就现在，放大！”
陈晓朝着我标点的位置射出一支箭。原本是瞄准了陆聆的，却不想张景恒上前挡了下来。AD给辅助挡技能并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陆聆甚至都晚了一秒才给出保护技能。但RE不会给他们打反手的机会，士气大涨。团战爆发，缠斗10秒。以陈晓的牺牲换来一换五的团战胜利，RE顺理成章拿下第一局。
摘下耳机，赛场欢呼。虽然赛前有不少流言蜚语，但在比赛的时候观众总还是集中于游戏本身的。罗清的解说语也恰合时宜响起：
“RE和TU这一局的下路对决堪称精彩！双方打得有来有往，而其中Moli选手和LuLing选手的博弈无疑为我们在这个全新的版本带来了第一场视听盛宴！总之，让我们恭喜RE，率先拿下BO5第一局的胜利！”
我起身，并不想过多地接受观众的目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去了后台做赛间休息，唯独陈晓，仍旧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定格的“Victory”。
他是在看这个率先到来的胜利吗？
我无法确定。因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的落点只有舞台正中的罗清。他的手仍在止不住地颤抖，镜头与大屏之下，每一厘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
我想叫他，提醒他回后台补充能量。但不知怎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击中了我，好像在说这种凝视难能可贵，叮嘱着我不要去打扰这一刻的他。
……那就算了。我想着。不再管他，回到RE的准备后台。
“各位，好久不见。”
罗清说。掌声和欢呼在赛场上空盘旋，穿过虚戴的耳机，抵达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好久不见。”
我听到陈晓的声音。易山也听得到。姜芝的声音从教练的麦里传出：
“我不建议你投注过多精力在罗清身上。”
“我……”
“如果你想体面一些的话。”
陈晓顿了顿。良久，才将目光收回，做起赛前调试。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拿到了通往世界赛的门票。”还是易山先开了口。大哥是定心丸，赛前讲话算是惯例：“最差也是亚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晓看了易山一眼，兴许是在惊讶易山并不知道他的合同只签到夏季赛吧。他好像想开口说什么，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打开自定义练补刀。
“决赛用的是最新的版本。”教练说：“下路很重要，AD的发育直接决定了比赛的输赢。陈晓……陈茉，这是个利好软辅的版本。你的软辅是独一档的，努力带领RE和TU拉开差距。Counter位留给你，好好发挥。”
“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无畏传奇的软辅并不算太多。温愿虽然对版本做了改动，但英雄的设计和更新并没有跟上，所以来来回回能登场的辅助只有那么多。陆聆率先选出小矮人，我便后手选了最counter的奶妈。
“奶妈可以。陈晓，你准备玩什么？”教练问。
“我……”
“我建议你选猎手。”我说：“这是目前版本最强势的走A流AD，和奶妈的搭配度最高。而且张景恒后手选，最近他的rank局也在高强度练习猎手。如果让他选到，我们不一定占优。”
陈晓的鼠标放在猎手上，但却犹豫。
“但如果你实在没把握，就放掉。”我又补了一句：“选你最习惯的。”
他很快换了另一个，强度中规中矩的走A流AD。张景恒果然选出猎手，临了还朝我丢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被陈晓看到。
“……抱歉，我的确不太擅长猎手。”陈晓说。
“别理他。”我说：“专心抗压，打好对线，我保你发育。其他路补强，找机会打团。”
“现在RE和TU双方都已经完成了BP”罗清的声音从公麦里传来——这是我们能在赛前听到的她的最后一句话：
“春季赛决赛,RE对战TU，BO5第一场，现在开始！”
奶妈和小矮人算是辅助中的一对宿敌。一个擅长给高频的盾，一个则在技能范围内占据了50码的略微优势。AD均势的情况下，下路的线权100%取决于辅助。我在下方，陆聆在上方。这种情况下，对于技能释放距离更长的奶妈是有力的。
下路草丛三个草，中间那个是必争之地。陆聆的平A有附带伤害，他先一步进了中草，试图来平A正在帮陈晓处理兵线的我。我捕捉到他的抬手动作，在那一瞬间走进他没有视野的一草，打断了他的平A。
很明显，他顿了一下。平A的卡顿带来走位的短暂僵直，而我在中草插了一个眼，砸出一个近距离的短弹道Q和一个平A。磨掉他80滴血，完成第一波无伤换血。
“我要来补伤害吗？”陈晓问。
“不用，你专心补刀。你的爆发没张景恒高，尽量等到6级有大招了再打。消耗交给我，你不要分心。”
“好。”
我的技能进入CD。退回一草，帮陈晓处理兵线。轮到陆聆的技能转好，他选择交技能帮张景恒率先抢到2级，我和陈晓被迫后退。他开扫描排掉了我插在中草的眼，再次占据中草，并且向我方的一草推进。
对方下路先2级，多出我们两个技能。据我对张景恒的了解，他是个进攻欲望比较强的AD，一旦抢2是一定要来找我们换血的。果不其然，他2级点出位移技能，向前翻滚来消耗陈晓。陆聆跟上，却始终被我拉扯着攻击距离。碰不到我，但不慎进入防御塔攻击范围。想后撤，被我极限距离Q到，再次完成一波换血。
“奶妈和小矮人的攻击距离差多少？”陈晓问。
“一样。”
“……但我感觉陆聆碰不到你。”
“他着急了。我们的组合偏向发育，虽然现在线权在他们那，你也不用着急。我找机会抓他们的破绽，你看情况跟上。”
“ok。”
双方4级。QWE全部点满的情况下，选择一个技能进行二级加点。Q伤害更高，W奶量更大，但我放着没动。兵线往外推，我和陆聆再次展开中草争夺战。
“陈晓，往中草插个眼。陆聆扫描没转好。”
“ok。”
一个眼插进去，照出里面的陆聆。陆聆并不畏惧，向张景恒靠近一步，两个人准备一同来消耗我。但我知道张景恒的位移技能没好，我和他保持着最大距离，用沉默技能隔断他和我之间的空隙，把他逼向陈晓的位置。陆聆交Q+平A打掉我50滴血，被我Q砸到边缘，给我回了20滴。他还来追击，我又躲回草里，卡掉他的平A抬手。
进草，出草。他想来追我却丢失视野，想撤退时又被我追击。虽然伤害不高，但胜在骚扰能够影响他的心态——一个眼之差，我再次换掉他100滴血。此时我和陈晓状态健康，陆聆却只剩半血，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下一波兵线处理完之后回家。
“尽量留住，别让他回家。打野往下靠，准备越塔。”我说。打野表示收到，悄悄靠近了对方下路的野区。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陆聆先一步撤退了。留了一个保命技能，其它的全部丢给张景恒，让张景恒处理仅剩的3个小兵。他缩回塔下回城，我看不到他的视野，便在心里默数起回程的8秒倒计时。
“5、4、3……就现在，出Q。”
我标点，给打野下达指令，让他对着标点位置出带有揭露视野的攻击技能。一瞬间，陆聆躲闪不及，视野亮起。我闪现向前，E封住他的退路，Q+A打出我的最大化，同时挂上治疗效果减半的点燃，配合陈晓的W+A完成击杀。
“First Blood！”
系统通报响起。哪怕张景恒交了治疗，陈晓还是拿下了率先击杀。
“这样一来对线期的优势就建立起来了。”我说：“接下来还是跟着我的节奏消耗进攻。时机合适直接开团，不用犹豫。”
“好！”
软辅对软辅，只要拉开线权差距，那么占优势的一方则先拥有游走权。凭借着血量上的磋磨和压制，我找时机去了几趟野区和中路。帮助各路建立优势，逐渐拉开团队经济差。转眼间来到中路双方的攻守团战，对方四个人聚集着守塔，打野没露面。而对方打野是唯一一个有定点控制技能的英雄，相当于他们的反手能力基本为0——
“陈晓，就现在，放大！”
陈晓朝着我标点的位置射出一支箭。原本是瞄准了陆聆的，却不想张景恒上前挡了下来。AD给辅助挡技能并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陆聆甚至都晚了一秒才给出保护技能。但RE不会给他们打反手的机会，士气大涨。团战爆发，缠斗10秒。以陈晓的牺牲换来一换五的团战胜利，RE顺理成章拿下第一局。
摘下耳机，赛场欢呼。虽然赛前有不少流言蜚语，但在比赛的时候观众总还是集中于游戏本身的。罗清的解说语也恰合时宜响起：
“RE和TU这一局的下路对决堪称精彩！双方打得有来有往，而其中Moli选手和LuLing选手的博弈无疑为我们在这个全新的版本带来了第一场视听盛宴！总之，让我们恭喜RE，率先拿下BO5第一局的胜利！”
我起身，并不想过多地接受观众的目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去了后台做赛间休息，唯独陈晓，仍旧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定格的“Victory”。
他是在看这个率先到来的胜利吗？
我无法确定。因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的落点只有舞台正中的罗清。他的手仍在止不住地颤抖，镜头与大屏之下，每一厘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
我想叫他，提醒他回后台补充能量。但不知怎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击中了我，好像在说这种凝视难能可贵，叮嘱着我不要去打扰这一刻的他。
……那就算了。我想着。不再管他，回到RE的准备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