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想说的话藏在人海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要生气也好，讽刺也罢，甚至若是他要像从前那般仍旧把我当作一个床伴我也能忍住——忍辱负重这个道理我一直知道。只要能让我实现我的“目的”，再委屈委屈也没什么。
但他并没有碰我。
“陈茉，我们……慢慢来吧。”
我愣了一下。
“慢慢来？”
“嗯。从……一开始，慢慢来。”
我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谈恋爱？”
“可以吗？”他抬头望我：“我知道这些年我做的不好，但你……
可以的话，给我一次机会吧。”
要是以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是觉得以前的戏码玩腻了，想换一个纯情的剧本吗？”我问他：“你想把我当作温愿，重温一下你们的过去？”
“不是，我——我想要的只是你。”
“我？陈茉？”
“嗯，你。你不是他，不是他的替代品了，你……”
“哦。”我打断他的话：“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你想慢慢来也可以，那儿——”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不是说要慢慢来么，那今晚上你睡沙发。”
他说好。然后真的乖乖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一反常态，他想干嘛？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比起这种设想，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暗中密谋些什么，好让我后续落入更深的陷阱。
算了，也不重要，反正我不会在他身边停留多久了。
一夜无言。
我是被雨声吵醒的。日光死白，雨滴拍打着落地窗，噼里啪啦，扰人安眠。
阮明安难得没有醒。他一向起得很早，很多时候我还没完全睡着他就会把我弄醒，苦不堪言。但现在他就在沙发上沉眠，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眼镜都没有摘，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嗯……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但不确定，我应该再观望一下。
我悄悄下床，准备去洗漱。只是刚走过他身边他就醒了，伸手抓住我，吓我一跳。
“原来你醒了？”
“去哪。”他问我。不像是质问，反倒可怜巴巴的：“你要走吗？”
“走也得收拾干净了再走，我只是去卫生间。”
“……抱歉。”
我甩开他的手。余光瞥见茶几上一个首饰盒，不出意外里头应该又是那枚天鹅钻戒。果不其然，出来的时候他就叫住了我，拉着我坐下来，打开那个小盒子。
但和我预想的不一样。里面并不是那枚熟悉的天鹅戒指，而是一枚新的。很简洁的设计，几乎跟何清曾经送给我的那枚指环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多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茉莉花。
“……干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拉过我的手。钻戒滑上我的手指，并不像从前那般勒得紧紧的，而是非常适配的尺寸。不箍人，也不会往下滑落一分。
“我不戴。”我摘下来丢到一边。他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嗯，戴着的确不方便。只是想让你试一试，它是你的，戴不戴都是你的自由。”
我起了一身冷汗，总觉得眼前的他很诡异，诡异到让我捉摸不透。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怼他一句：
“有这个钱不如配台电脑。你又不让我出远门，总不能指望我跟你这戒指玩一天。”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会儿就有人会送上来。”
“哦，多谢。”
也许是觉得我的态度冷淡吧，他没再多说什么。起床，洗漱。照常拿过熨烫好的西装，照常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上班？”我问。
“嗯。”又补一句：“我会早点回来。”
“我没那么大面子能使唤阮氏贸易的董事长。”我拽了拽他的领带，把扭着的地方翻正：“我在电竞圈都声名狼藉了，别到时候再让你们公司的人说我是什么祸水妖妃。”
他被我逗笑，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我下意识想躲，理智却又让我硬忍了下来：
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再不想让他碰也不要表现出来，这样才不会让他起疑。
阮明安离开了，装电脑的人也很快上了门。他们忙忙碌碌，我却在一边暗自盘算着现况：我现在只有一部手机。是我一直在用的，且手机卡也是阮明安知道的那一张。这个手机大概率是被阮明安监控着的，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消费、甚至在用什么软件他可能都知道。
电脑呢？应该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不懂什么监控软件，但这些装电脑的是他的人，我姑且就也当作他在监视我。
嗯……果然还是要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先生，电脑装好了，您试一下。”
“ok，多谢。”
我送走了装电脑的人。坐在屏幕前，思考着我该用这台电脑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直播平台。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去履行合同的义务，再怎么样阮明安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打开直播平台，登陆账号。好友列表先一步加载出来，RE.Leaves的名字一闪而过。还好我尚未开播，赶忙调整屏幕比例，把好友列表隐藏，不让观众看到。
不然……叶子就要被牵扯进去了。
但，我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好友列表。仅有一人的列表显示1/1，Leaves的ID亮着金黄色。我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空无一物。
上次我们说了些什么来着？
【茉哥晚上好ovo】
【刚刚你给我挡钩那波，好帅！】
【茉哥，要双排吗？一个人Rank好没意思QAQ】
【茉哥，你在训练室吗？】
【我也在。最近晚上有点冷，你多穿一点哦。】
大概就是这些。偶然排到我和他搭档，游戏结束后他就加了我的好友。
然后寒暄几句。关闭游戏，任这些聊天记录被清除。
“……要给他发条消息吗？”
毕竟我不能用我的手机联系他。
但游戏里发消息对方是会显示在屏幕里的。哪怕对方正在游戏中，我对他说的话也会暴露在界面里。要是他旁边有人，或者他正在直播……
算了。
我准备上播。虽然知道概率很小，但还是祈求着系统大发慈悲，把我和叶子排到一边去做队友。这样哪怕两个人说不了话也能“相见”。
可叶子的游戏状态却发生了变化。从在线，变成了“自定义房间中，5/5。”
自定义房间？
那应该就是RE的管理层安排了和其他战队的训练赛。磨合训练就是这样，自家的五个人打对面的五个人，自定义比赛。
“看来是排不到了……”
我有些失落。失落带来烦躁，连带着直播都有些怠惰。鼠标胡乱点几下，偶然退回了直播平台的首页。
然后看到了首页的推送。无畏传奇分区里，叶子的直播间赫然出现在预览栏。他挂着RE的前缀标题，实时观看人数飙到了五十万，是当下时段的断层第一。所以直播平台将他放到了首页，而在首页，我不需要进入他的直播间，只需要点开音量键，就可以实现“无痕”观看。
我忐忑着点开了声音。下一秒，陆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枫烨，你想选什么AD？”
“随便。”叶子的表情很阴沉，声音沙哑却泛着冷意。他并不看摄像头，只是紧紧盯着屏幕。
但即便如此，弹幕还是炸开了锅。
“RE终于把陈茉下了！可喜可贺！”
“陆聆宝宝你终于熬出头了呜呜呜！”
“懂哥回基地了感觉颜值都变高了。”
“陆聆也很好看呀，RE这下真成男模队了。”
“易山哥呢？”
“楼上的，牢山还在拘留呢，别指望了，不如关注一下新上单。”
“就是，电竞总有新生代。我也很喜欢易山，但寻衅滋事确实没得洗，更何况还有个搞yhsq的妹妹。”
“有没有人觉得叶枫烨和陆聆很配？”
“我靠姐妹，你也这么觉得！”
“那张景恒怎么办？我的长颈鹿CP啊——”
“长颈鹿不如叶聆好嗑。感觉他俩表面看起来是冷脸1配温柔0，说不定背地里是少女1配女王0呢。”
“老吃家啊老吃家！笔给你，今晚我就要吃粮！”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叶子的面色更差了。他瞪了一眼摄像头，随即把摄像头偏到了一边的方向。他的脸挪出了镜头，唯独那头传来开瓶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吃什么东西，一粒一粒磕碰着塑料瓶……
等等。
是药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进入叶子的直播间，那时他的桌子上就有一瓶药瓶似的东西。前几天他做噩梦的时候也是，入睡前似乎也吃了一粒药片……
那是什么药？
【爸妈认为我‘脑袋出了问题’，所以把我送到医院去做治疗。】
【的确，那段时间我总是做噩梦。情绪很差、身体也很差，我自己也认为这是一种病，就乖乖配合医生做治疗。】
【我想了很久很久，想到最后，感觉自己像走进一个迷宫，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已经有了很多道自己割出来的伤痕。】
【你丫不老老实实做问卷，又溜出来骚扰我的病人？】
【就是一些普通的问卷！小问卷，小问卷！】
【你丫再在这干扰我，小心我把你老底全揭了。】
一个想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叶子……是不是有精神类的疾病？”
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帮他 ？我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才能保护他？
“枫烨，你先选吧，我配合你，counter位留给你。”
“我说了不需要。”叶子的语气听起来很凶：“管好你自己就可以，别在这假惺惺说什么为了我好。”
陆聆没再说话。弹幕也变了口风，全部的矛头都指向叶子。
“凶什么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人陆聆是夏季赛冠军，你就是个替补上来的AD，真分不清大小王。”
“得了，前有陈晓后有懂哥，RE 是要跟少爷AD 绑定一辈子咯~”
我忍无可忍，准备点进直播间去跟那群喷子对骂。
但又想，现在登陆的账号是Moli的直播账号。如果我进直播间去发言，叶子非但不会被我保护，反倒会被我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那群人此前就用我来侮辱过叶子。
……怎么办，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正是阮明安工作的时候。
“上班的时候，应该没那么多功夫监视我吧？”
那就赌一把吧。
我退出了直播平台的账号，重新回到登陆界面，登上多年前我用过的那个小号。还好，还好。还好账户里还有余额，不会影响我现在的银行流水，不会被阮明安发现。
“用户skrhqwe进入直播间。”
“用户skrhqwe为RE.Leaves送出一个超级火箭。”
摄像头动了动。微微偏移，露出叶子好看的眼睛。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盯着，屏幕背后的我。
但我什么也说不了。我没办法将我的言语公之于众。
所以，我只能把想说的话藏在弹幕里。
“用户skrhqwe：今天下雨了。好像全国都在降温，到处都在下雨，这种天气很难让人心情好。尤其我的窗户还面朝着马路，就算关上了，还是会觉得很吵、很冷。”
其实不是我的窗户。是他的窗户。那是他训练室的朝向。
“用户skrhqwe：但，我还是希望你开心。所以如果实在很难过，就吃点甜的吧。”
按下发送，海量的弹幕瞬间将我淹没。短短两句话，翻不起一点浪花。
他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的桌子上一定放着苹果糖吧。
那些漂亮的、闪烁的，苹果糖。
但他并没有碰我。
“陈茉，我们……慢慢来吧。”
我愣了一下。
“慢慢来？”
“嗯。从……一开始，慢慢来。”
我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谈恋爱？”
“可以吗？”他抬头望我：“我知道这些年我做的不好，但你……
可以的话，给我一次机会吧。”
要是以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是觉得以前的戏码玩腻了，想换一个纯情的剧本吗？”我问他：“你想把我当作温愿，重温一下你们的过去？”
“不是，我——我想要的只是你。”
“我？陈茉？”
“嗯，你。你不是他，不是他的替代品了，你……”
“哦。”我打断他的话：“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你想慢慢来也可以，那儿——”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不是说要慢慢来么，那今晚上你睡沙发。”
他说好。然后真的乖乖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一反常态，他想干嘛？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比起这种设想，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暗中密谋些什么，好让我后续落入更深的陷阱。
算了，也不重要，反正我不会在他身边停留多久了。
一夜无言。
我是被雨声吵醒的。日光死白，雨滴拍打着落地窗，噼里啪啦，扰人安眠。
阮明安难得没有醒。他一向起得很早，很多时候我还没完全睡着他就会把我弄醒，苦不堪言。但现在他就在沙发上沉眠，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眼镜都没有摘，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嗯……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但不确定，我应该再观望一下。
我悄悄下床，准备去洗漱。只是刚走过他身边他就醒了，伸手抓住我，吓我一跳。
“原来你醒了？”
“去哪。”他问我。不像是质问，反倒可怜巴巴的：“你要走吗？”
“走也得收拾干净了再走，我只是去卫生间。”
“……抱歉。”
我甩开他的手。余光瞥见茶几上一个首饰盒，不出意外里头应该又是那枚天鹅钻戒。果不其然，出来的时候他就叫住了我，拉着我坐下来，打开那个小盒子。
但和我预想的不一样。里面并不是那枚熟悉的天鹅戒指，而是一枚新的。很简洁的设计，几乎跟何清曾经送给我的那枚指环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多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茉莉花。
“……干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拉过我的手。钻戒滑上我的手指，并不像从前那般勒得紧紧的，而是非常适配的尺寸。不箍人，也不会往下滑落一分。
“我不戴。”我摘下来丢到一边。他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嗯，戴着的确不方便。只是想让你试一试，它是你的，戴不戴都是你的自由。”
我起了一身冷汗，总觉得眼前的他很诡异，诡异到让我捉摸不透。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怼他一句：
“有这个钱不如配台电脑。你又不让我出远门，总不能指望我跟你这戒指玩一天。”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会儿就有人会送上来。”
“哦，多谢。”
也许是觉得我的态度冷淡吧，他没再多说什么。起床，洗漱。照常拿过熨烫好的西装，照常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上班？”我问。
“嗯。”又补一句：“我会早点回来。”
“我没那么大面子能使唤阮氏贸易的董事长。”我拽了拽他的领带，把扭着的地方翻正：“我在电竞圈都声名狼藉了，别到时候再让你们公司的人说我是什么祸水妖妃。”
他被我逗笑，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我下意识想躲，理智却又让我硬忍了下来：
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再不想让他碰也不要表现出来，这样才不会让他起疑。
阮明安离开了，装电脑的人也很快上了门。他们忙忙碌碌，我却在一边暗自盘算着现况：我现在只有一部手机。是我一直在用的，且手机卡也是阮明安知道的那一张。这个手机大概率是被阮明安监控着的，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消费、甚至在用什么软件他可能都知道。
电脑呢？应该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不懂什么监控软件，但这些装电脑的是他的人，我姑且就也当作他在监视我。
嗯……果然还是要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先生，电脑装好了，您试一下。”
“ok，多谢。”
我送走了装电脑的人。坐在屏幕前，思考着我该用这台电脑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直播平台。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去履行合同的义务，再怎么样阮明安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打开直播平台，登陆账号。好友列表先一步加载出来，RE.Leaves的名字一闪而过。还好我尚未开播，赶忙调整屏幕比例，把好友列表隐藏，不让观众看到。
不然……叶子就要被牵扯进去了。
但，我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好友列表。仅有一人的列表显示1/1，Leaves的ID亮着金黄色。我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空无一物。
上次我们说了些什么来着？
【茉哥晚上好ovo】
【刚刚你给我挡钩那波，好帅！】
【茉哥，要双排吗？一个人Rank好没意思QAQ】
【茉哥，你在训练室吗？】
【我也在。最近晚上有点冷，你多穿一点哦。】
大概就是这些。偶然排到我和他搭档，游戏结束后他就加了我的好友。
然后寒暄几句。关闭游戏，任这些聊天记录被清除。
“……要给他发条消息吗？”
毕竟我不能用我的手机联系他。
但游戏里发消息对方是会显示在屏幕里的。哪怕对方正在游戏中，我对他说的话也会暴露在界面里。要是他旁边有人，或者他正在直播……
算了。
我准备上播。虽然知道概率很小，但还是祈求着系统大发慈悲，把我和叶子排到一边去做队友。这样哪怕两个人说不了话也能“相见”。
可叶子的游戏状态却发生了变化。从在线，变成了“自定义房间中，5/5。”
自定义房间？
那应该就是RE的管理层安排了和其他战队的训练赛。磨合训练就是这样，自家的五个人打对面的五个人，自定义比赛。
“看来是排不到了……”
我有些失落。失落带来烦躁，连带着直播都有些怠惰。鼠标胡乱点几下，偶然退回了直播平台的首页。
然后看到了首页的推送。无畏传奇分区里，叶子的直播间赫然出现在预览栏。他挂着RE的前缀标题，实时观看人数飙到了五十万，是当下时段的断层第一。所以直播平台将他放到了首页，而在首页，我不需要进入他的直播间，只需要点开音量键，就可以实现“无痕”观看。
我忐忑着点开了声音。下一秒，陆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枫烨，你想选什么AD？”
“随便。”叶子的表情很阴沉，声音沙哑却泛着冷意。他并不看摄像头，只是紧紧盯着屏幕。
但即便如此，弹幕还是炸开了锅。
“RE终于把陈茉下了！可喜可贺！”
“陆聆宝宝你终于熬出头了呜呜呜！”
“懂哥回基地了感觉颜值都变高了。”
“陆聆也很好看呀，RE这下真成男模队了。”
“易山哥呢？”
“楼上的，牢山还在拘留呢，别指望了，不如关注一下新上单。”
“就是，电竞总有新生代。我也很喜欢易山，但寻衅滋事确实没得洗，更何况还有个搞yhsq的妹妹。”
“有没有人觉得叶枫烨和陆聆很配？”
“我靠姐妹，你也这么觉得！”
“那张景恒怎么办？我的长颈鹿CP啊——”
“长颈鹿不如叶聆好嗑。感觉他俩表面看起来是冷脸1配温柔0，说不定背地里是少女1配女王0呢。”
“老吃家啊老吃家！笔给你，今晚我就要吃粮！”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叶子的面色更差了。他瞪了一眼摄像头，随即把摄像头偏到了一边的方向。他的脸挪出了镜头，唯独那头传来开瓶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吃什么东西，一粒一粒磕碰着塑料瓶……
等等。
是药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进入叶子的直播间，那时他的桌子上就有一瓶药瓶似的东西。前几天他做噩梦的时候也是，入睡前似乎也吃了一粒药片……
那是什么药？
【爸妈认为我‘脑袋出了问题’，所以把我送到医院去做治疗。】
【的确，那段时间我总是做噩梦。情绪很差、身体也很差，我自己也认为这是一种病，就乖乖配合医生做治疗。】
【我想了很久很久，想到最后，感觉自己像走进一个迷宫，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已经有了很多道自己割出来的伤痕。】
【你丫不老老实实做问卷，又溜出来骚扰我的病人？】
【就是一些普通的问卷！小问卷，小问卷！】
【你丫再在这干扰我，小心我把你老底全揭了。】
一个想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叶子……是不是有精神类的疾病？”
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帮他 ？我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才能保护他？
“枫烨，你先选吧，我配合你，counter位留给你。”
“我说了不需要。”叶子的语气听起来很凶：“管好你自己就可以，别在这假惺惺说什么为了我好。”
陆聆没再说话。弹幕也变了口风，全部的矛头都指向叶子。
“凶什么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人陆聆是夏季赛冠军，你就是个替补上来的AD，真分不清大小王。”
“得了，前有陈晓后有懂哥，RE 是要跟少爷AD 绑定一辈子咯~”
我忍无可忍，准备点进直播间去跟那群喷子对骂。
但又想，现在登陆的账号是Moli的直播账号。如果我进直播间去发言，叶子非但不会被我保护，反倒会被我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那群人此前就用我来侮辱过叶子。
……怎么办，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正是阮明安工作的时候。
“上班的时候，应该没那么多功夫监视我吧？”
那就赌一把吧。
我退出了直播平台的账号，重新回到登陆界面，登上多年前我用过的那个小号。还好，还好。还好账户里还有余额，不会影响我现在的银行流水，不会被阮明安发现。
“用户skrhqwe进入直播间。”
“用户skrhqwe为RE.Leaves送出一个超级火箭。”
摄像头动了动。微微偏移，露出叶子好看的眼睛。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盯着，屏幕背后的我。
但我什么也说不了。我没办法将我的言语公之于众。
所以，我只能把想说的话藏在弹幕里。
“用户skrhqwe：今天下雨了。好像全国都在降温，到处都在下雨，这种天气很难让人心情好。尤其我的窗户还面朝着马路，就算关上了，还是会觉得很吵、很冷。”
其实不是我的窗户。是他的窗户。那是他训练室的朝向。
“用户skrhqwe：但，我还是希望你开心。所以如果实在很难过，就吃点甜的吧。”
按下发送，海量的弹幕瞬间将我淹没。短短两句话，翻不起一点浪花。
他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的桌子上一定放着苹果糖吧。
那些漂亮的、闪烁的，苹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