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逻辑告警

漆黑的旋转楼梯无比寂静,随着体能的消耗,走到后面只能听到匀速的脚步声。

“啊,还有多久啊。”岳清规拖着两条不怎么锻炼的面条腿,又退到队伍最后面,很大度的拽着面无表情的梁思来。

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梁云生也累得够呛,不过他吊着一口仙气也要吐槽“拖油瓶子。”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把手放下去。”岳清规没骨头似的,整个人挂在梁思来身上,梁思来还老实的托着他,怕他掉下去。

不宽的过道两人刚够,三人嫌挤,梁云生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哼哼唧唧的对不顾兄弟情的臭弟弟阴阳道“背我,背我,不然就绝交。”

“行,回去我告诉咱妈。”这句话梁思来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梁云生闻言马上老实了,毕竟恐怕回去之后会被逐出家门的只可能是他。

“哎呦。”梁云生一不注意就撞在炎焱背上。

好炎焱身体结实,不然一行人早就多米诺骨牌似的全部滚下楼梯“怎么了?”

贺行风抱着手不说话,前方原始森林一样忽然就出现了把楼梯覆盖的带刺荆棘灌木丛,稍微一碰就会发出诡异的淡蓝色荧光。

自然界花哨的外表一般起威慑作用,这样的颜色难得一见,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轻易靠近。

“怎么回事?”贺行风面露不悦,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死而复生的瓦兰纳会出于好意将他们带出遴选考场。

“咯咯。”瓦兰纳僵硬的面孔咧嘴偷笑,

随着他抖动的肩膀,颤抖的脸颊让惨白的皮肤产生龟裂,总算暴露了卑鄙的外表“你们这些蠢货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遴选的目的是什么吧?”

岳清规拍了拍梁思来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去,瓦兰纳的话再空旷的地底自带回音,他听见后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傻乎乎的和一旁的梁思来讲悄悄话“你知道不?”

梁云生虽然经常智商掉线,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再不上线就是活傻子了“你以为积分是用来干嘛的。”

“干嘛的?”岳清规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凡能张着大嘴叭叭,绝对不会主动动脑子。

一旁的朝颜都要被他蠢哭了,反而问道“你觉得人分三六九等吗?”

“那不行,现代社会咱们讲究人人平等。”

“那你猜为什么击杀一个人才一分,隐藏在人群中的异种人一个十多分。”

岳清规的粗大的神经信号从脑子里发射出去好似绕了太空站一段,忽然之间“啪”的连上了“你是说……”

“抱歉,过去的同胞们,双月城想要借助你们对地下的异种人赶尽杀绝,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不得已只能请你们葬身此地。”瓦兰纳绅士的鞠了一躬。

岳清规马后炮似的赶紧应声“我就说嘛。”

贺行风跨步向前,从下往上用匕首狠狠地刺穿瓦兰纳的下巴,闪电般的割破了动脉,看似坚韧的脖子鲜血汩汩地涌出来。

“你杀了他吗?”凌澌情绪稳定,好似在他面前倒下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贺行风手起刀落收回割断他动脉的刀,弯下膝盖又补了挤到以保证万无一失。

在确认瓦兰纳死透了,贺行风顺手抹去脸上飞溅的血渍“那又怎样?”

他的匕首没有收起来,好像他会根据凌澌的回答判断两人之间是否需要打一架似的。

凌澌当然没有心疼别人的闲工夫,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圣母”两个字,他只是冷笑一声“你把带路的杀了,那我们现在是要走回去还是怎样?”

鹿梦叹了口气,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贺行风出手太快,招招置人于死地,连严刑逼供的过程都没有,瓦兰纳就下线了。

“咳。”地上早已没有呼吸的瓦兰纳捂着自己的脖子,哀怨的把喷出的血吸进鼻腔内,撑起身子囫囵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人也真是奇怪,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纳兰从自己装破烂的小兜里掏出一截破布递给他,乖巧得像个洋娃娃,当然如果没有獠牙的话就更好了。

“不愧是我闺女。”瓦兰纳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是真该死啊。

“不可能。”贺行风从不失手,更何况他都反复确认过瓦兰纳的生命体征。

“你知道什么?上头会给你知道人类终将走向灭亡,进化的终点是意识永存?”瓦兰纳嗤笑道“被蒙骗的人类啊,只有到末日才会知晓真相。”

凌澌觉得瓦兰纳中二感爆棚,像是误入传销组织被洗脑似的满口胡诌。

鹿梦打断了他“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如果人类的终点是仅保留意识体,瓦兰纳这幅僵尸一样煞白的面孔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还没化身而已,等到你们死了就有更合适的躯壳。”瓦兰纳对地下的等级制度坚信不疑。

怪不得凌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说到底眼前的瓦兰纳的意识极其不稳定,好比器官移植还需配型一样,在没找到更为强大的化身之前,有趣的灵魂只能暂时借宿在以前原配的肉体里。

感情他脸上往下掉的屑屑不是显化的后遗症,而是尸体腐烂的必经历程。

凌澌看着他,嫌弃的表情呼之欲出,现在的瓦兰纳和阴湿鬼魂有什么区别。

“难怪你不敢去见阿兰。”鹿梦回味起味道寡淡的三明治。

又不是人鬼情未了,诈尸的前任忽然找上门来,是个正常人都得吓一跳。

“胡说,双月城篡改我的记忆在先。”瓦兰纳的项链算是他保留人类意识的一道枷锁,之前的幸福生活宛如泡影。

“那你也看到了,人类和异种的后代是什么样子。”朝颜作为实验员相当清楚瓦兰纳寥寥几句话里包含的信息。

瓦兰纳护着他天真浪漫在陆地上吐泡泡的女儿“都是你们的错但凡多一点包容,我们根本沦落不到不见天日的地底生活。”

“他这是抽了?”贺行风问道,复杂的眼神饱含难不成“仓枭”的队员都是这个路数。

“荷尔蒙冲脑,没人救得了。”凌澌被他的举动震惊了,早知道他深情,没想到还是恋爱脑。

鹿梦摇摇头觉得他这幅鬼样子是咎由自取“化身不是这么用的。”

瓦兰纳对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深信不疑,眼前都是熟悉面孔,除了鹿梦,他从没见过这个一脸猫相的少年,上挑的桃花眼是他忘不掉的模样,阿兰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喂。”凌澌不爽他赤裸裸的目光,挡在鹿梦身前。

“不会吧,他不会没有可以暂存意识的替身吧。”鹿梦在凌澌的身后典型的狐假虎威。

凌澌越听越不对劲“嗯?”

鹿梦摸着他心口的宿核“我死后哪儿也没去。”

凌澌看他眨巴的一双猫儿眼略微弯起乖巧极了。

“不会的,你骗我,他们说只有舍弃宿核才能达到意识体的境界。”瓦兰纳喃喃道。

“哦,我大概知道是哪些人了。”鹿梦之前以流萤的身份创造了很多假想,学术讲究百花齐放,既然是假说与他意见相反的多得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当然也了解过其他学派的理论“你以为他们躲在地下是因为不受待见吗?你要不要问问特拉希尔的亡魂。”

特拉希尔的灭亡不是一朝一夕的,一群乌合之众追捧了错误的理论导致了一座城在一夜之间沦陷。

瓦兰纳不相信鹿梦的话,可能是之前舍弃了太多,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傻瓜,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你胡说!”

纳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怒,冲鹿梦呲着利齿,手腕处的鱼鳍仿佛一把带拐的弯刀,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墙面爆裂出蛛网状纹,强劲的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拳头深深地嵌进墙里。

她的手臂后撤,鱼鳍弯刀顺着鹿梦的喉咙割来,鹿梦往后一扑,没了“灯塔”作为参照物还真难分清深不见底楼梯的边界在哪里。

钢筋混泥土簌簌地随着纳兰抽出的手掉落,纳兰再次冲着鹿梦飞扑过来,“当”的打在了凌澌的防御屏障上。

“瓦兰纳你早教真失败,男女授受不亲懂吗?”凌澌用黑雾凝结成的盾挡住了纳兰的一击,好在有阶梯抵着,不然这会儿早飞出去老远。

纳兰这个年纪虽然认知有限,不过格斗比起她的废物老爹要强上一截。

鹿梦也不至于傻等着和她玩回合制,抬手幻化出一把黑雾镰刀,好像宣判生命终结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向纳兰发起进攻。

里面的镰刀像是天生克制纳兰似的,纵使她赤手空拳再怎么彪悍也抵挡不住锋利的刀刃。

鹿梦割伤她手臂的同时,顺势用刀柄破掉她招架在胸前的双臂,并向纳兰的侧腰狠狠地踹了一脚。

纳兰飞出去老远,楼梯的弧度加上惯性让她根本停不下来,直冲冲的扎进荧光灌木从里,霎那间整个区域都被点亮了。

“对了,把瓦兰纳骗了的到底是什么人?”凌澌难得良心发现,觉得纳兰罪不至此,小姑娘这会儿应该脸都刮花了吧。

“你们都应该认识啊。”鹿梦收起镰刀补了一句“他们现在的名字叫‘亚里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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