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灯塔引路人

“不对。”岳清规挡在朝颜面前,眼前的物种拥有人类的躯干,可是脑袋已经同化成王蛾的模样,深褐色的羽翼覆盖了整个脑袋,鼻梁的部位似乎是它的腹腔,上面的麦黄色绒毛随着呼吸而起伏。

纳兰说到底还是个玩心重的小姑娘,在水里好奇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吐出来两个泡泡。

岳清规警惕的看着眼前勉强能称之为人类的物种,眼前的人给他异种很不好的感觉。

“没事,只是灯塔罢了。”瓦兰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头顶王娥的人仿佛就是一个拦路的摆设,没有任何反应。

“灯塔?”

瓦兰纳接着说道“他们是迷失的化身,失去自我意识漫无目的的在阶梯上徘徊,在分不清方位的地下充当地标,和海上的灯塔差不多。”

王娥低垂着脑袋,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脚下圈定的一个巴掌大的划线方框,也许是站累了,提着楼梯边蜷起双腿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像是个社恐的边缘人。

瓦兰纳继续向前,仿佛这个小插曲早已见怪不怪,兰纳的泡泡在灯塔眼前破裂,变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淋了他一头。

灯塔还是毫无反应,没有一丝情绪,不见喜怒哀乐,迟钝的举起手朝着兰纳挥了挥。

岳清规这才发现无数细小的枝条顺着楼梯边缘生长,王娥的脚底被牢牢包裹,动弹不得,他后知后觉的想“原来‘灯塔’还有这种含义。”

纳兰的举动四舍五入是帮攀附在枯枝浇水了。

纳兰游到阶梯边,神奇的事发生了,珠光色的鱼尾缩到身后变成洁白的裙摆,细嫩的脚掌轻点地面,在水泥阶梯上踩出一排潮湿的脚印。

她的裙子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口袋,好像袋鼠似的兜着,里面装着一些蜘蛛晶石状的囊袋和一些稀碎的破烂。

纳兰“哒哒”快步向前走到瓦兰纳的身边。

“嘶。”纳兰和凌澌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凌澌呲牙,以报复他捞鱼的罪行。

鹿梦看着这姑娘的血盆大口,不仅前面有一排尖牙,牙齿后面接近喉咙的地方还有一圈锯齿状的凸起。

好像还没断奶的乳牙。

“她凶我。”凌澌指着她的两排尖牙对鹿梦说。

“嗯,应该的。”鹿梦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再说就烦了。

瓦兰纳和所有护犊子的脑残家长一副模样“你干嘛和一个小孩过不去,她才是几个月的宝宝。”

“……”凌澌掏了掏耳朵,感觉听到了什么大脑过载的话语“几岁?”

“还没满半岁呢。”瓦兰纳一脸仁慈老父亲的模样。

凌澌斜着眼打量只比鹿梦矮一个头的纳兰“这是生吞大象了吧。”

纳兰闻言狠狠地犯了一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理他,仿佛只有心智还停留在学前年龄。

纳兰这个年纪放在人类社会正是牙牙学语猫嫌狗恨的年纪,凌澌正巧就是被这么一个金贵玩意儿嫌弃了。

鹿梦瞥了他一眼“活该。”

江秋跟在一行人的中间,大气不敢喘,前有贺行风带队,后有炎焱压阵,一正一副全在身边,平常根本没人有这种待遇,而江秋本人夹在中间,好像养鸡笼里的鹌鹑,好奇宝宝一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岳清规看见炎焱一头晃动的红毛就心烦,不为其他,江秋搞那么大的阵仗,搞得和少爷游街似的,他才不想当江秋的小跟班,说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于是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心中有愤慨又无可奈何,只能和一旁的朝颜碎碎念“你说他凭什么能站那么好的位置。”

“爱站就站呗,整齐排列的沙丁鱼罐头不都一样吗?”朝颜根本不在乎谁前谁后,长期的疲惫让她的大脑宕机,就连苏佩消失的原因她也不想追究,此刻只想赶紧回到城内,美美的洗一个热水澡钻被子里去。

岳清规觉得朝颜和他不是一个阵营的,转头锁定梁云生和梁思来两兄弟。

只不过他废话了半天,讲一句摆事实,两人根本没有一点反应,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岳清规在队伍的位置本来就靠后,他紧张的时候有个老毛病就是喜欢拉着人叨逼叨,只不过没人搭理他,梁思来本来就内向,可是向来聒噪的梁云生这会儿安静如鸡,显然不正常。

“喂。”岳清规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试图唤醒梁云生心里仅剩的良知,不要突然吓他。

岳清规此刻觉得自己后背发麻,大冷天愣是看着漆黑无人的楼梯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忽然梁云生一把握住他的手,张大嘴巴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只能依稀听到“救……,救我……啊……”

“咦。”岳清规吓得不轻,双手捂着自己的嘴,还好尖叫全卡在喉咙里,要不这一嗓子直通天灵盖,纵使空旷的地下也得晃三晃。

在一旁的梁思来看到他快哭的表情,实在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得乐不可支。

“嗷。”岳清规就知道这两个崽子不安好心,气得上手掐梁云生的脸。

“你怎么不捏他的。”梁云生没反应过来脸颊肉被他掐得生疼,指着一旁傻笑的梁思来。

岳清规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还是算了,毕竟梁思来平时不苟言笑,所有的心情都是一个表情,难得有点活人样,他才不想作死让梁思来回复原来的冰块样子。

朝颜只比他们三个年长几岁却成熟太多,看着三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小学生掐架似的斗嘴,真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混进来的遴选到底要挑些什么人。

“我只是逗逗你,怎么那么小气,没尿裤子吧。”梁云生笑道,他看到站在原地的“灯塔”有感而发,就试着演了一下,没想到没吓到自家臭弟弟,反倒把岳清规搞应急了。

“你妹!”岳清规本来就好面子,这会儿更是无地自容。

梁思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脑门“还惦记我们未出世的妹妹呢。”

今天的梁思来话出奇的多,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不过你往后看,‘灯塔’的确不在原地了。”

他的嗓音宛如恶魔的低语,搞得岳清规的心情起起落落,岳清规本来安放在肚子里的心瞬间又被提起。

岳清规往他身后看去,果然刚才还被树枝绑在原地的“灯塔”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他……”岳清规指着那个位置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梁思来板着脸正经道“刚才我亲眼看他跳下去了。”

说罢,岳清规颤颤巍巍的拉着他的袖口往楼梯下看去,深不见底的螺旋楼梯走了好一阵子依旧深不见底,如果是一个物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再怎么样落地也会响的吧。

“真的?”

“真的。”

岳清规反复确认,抬眼看着梁思来几乎鼻子对着鼻子,试图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他是否说谎。

梁思来索性捧着他的脸让岳清规看得更清楚些“看出什么了吗?”

岳清规的脸被他恶趣味的挤成一团,难得退下去的婴儿肥又暴露无遗。

“哈哈,好像猪头。”梁云生笑道。

“唔。”梁思来顺势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补充道“说是仓鼠更合适。”

不知怎么的,岳清规感觉自己心底痒痒的,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所在,自己明明人前一直凹的是高大威风的人设,仓鼠那种人畜无害全靠卖萌的生物根本不适合他。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才对。

“我才不是。”岳清规想通之后,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牛劲儿,挣脱梁思来的手猫着腰,头也不回的钻到队伍中间去。

“害怕了吧。”梁云生看他扎堆人群的背影说道。

梁思来没有否认点点头,又恢复日常的平静,情绪稳定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什么仓鼠,你也怪肉麻的,我看是鸵鸟还差不多。”梁云生的确是看到“灯塔”打算恶作剧来着,不过自己弟弟说的那句话并不像是玩笑话“喂,你真看到那人跳下去了?”

“嗯。”梁思来不冷不淡的回应道,态度相当敷衍,仿佛在刚才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去,你不早说,我现在总觉得背后凉凉的,是不是错觉。”梁云生这下算是体会到了岳清规的后怕,也难怪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只有当哥哥的知道梁思来这个臭弟弟有多么腹黑。

“都跳下去了不是更应该担心前头的人吗?”朝颜一语道破。

“对哦。”梁云生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害怕的情绪打消了不少。

“咳咳。”梁思来干咳了几声,果然还是岳清规的反应是他想要的,他不怎么爱说话,冷不丁的来一句特别适合当下的氛围“可是瓦兰纳刚才也没说‘灯塔’只有一个人啊。”

“……”梁云生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朝颜觉得这句话也没毛病,如果是这样的话,苏佩很有可能还没死,或许在见到下一个“灯塔”的时候可以去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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