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闺蜜谈心

A市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温言到家时已经快九点,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他把行李箱靠在玄关,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Y国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洗完澡出来,温言擦着头发往客厅走,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抒。

温言笑着回拨过去。

那边接起来就是一顿控诉:“温小言!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人呢!”

“刚下飞机,回来洗了个澡。”温言笑着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怎么,想我了?”

“想你个鬼。”沈抒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我刚到家,今天从外地回来的,飞机晚点四个小时,差点没把我熬死。”

温言乐了:“巧了,我也刚到家。”

“那正好,明天出来吃饭,我请你。”沈抒说得豪气干云,“我最近接了个代言,赚了一笔,带你吃点好的。米其林三星,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温言把毛巾搭在肩上,想了想:“别出去吃了,你来我家吧,我做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真的?”

“嗯,反正我也要吃饭。”温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正好冰箱空了,你明天来的时候顺便带点菜。”

“顺便?”沈抒的声音拔高,“温小言,你知道我什么咖位吗?让大明星给你当跑腿的?”

温言笑出声:“那你来不来?”

“来!”沈抒答得斩钉截铁,“言言做饭,必须来吃!明天见!我一大早就去!”

事实证明,沈抒说的“一大早”是早上十点半。

温言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家闺蜜戴着墨镜、裹着大衣,手里拎着四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活像个从机场直接杀过来的代购。

“快快快,接一下!”沈抒把两个袋子往温言手里一塞,“重死我了。”

温言接过袋子往里走,边走边笑:“你这是什么阵仗?搬家?”

“我这不是怕你饿着吗。”沈抒换了鞋,把墨镜一摘,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往屋里看,“你家还是这么暖和,真好。外面冷死了,我助理说今天零下五度。”

温言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打开一看——两袋食材,一袋零食,还有一袋包装精美的盒子,应该是特产。

他回头看了眼已经在沙发上瘫着的沈抒,笑骂了一句:“你还真是小猪,带这么多吃的。你这是要把我家冰箱塞爆?”

沈抒从沙发上弹起来,蹬蹬蹬跑过来:“哎哎哎,那个特产是我的心意!不许和零食混在一起!”

温言把特产盒子单独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盒手工糕点,包装得很精致,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他抬头看沈抒,沈抒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表情活像等着被夸的小狗。

“不错。”温言笑着捏了块放进嘴里,“甜度刚好,比某人上次带的那盒齁死人的强。”

“上次那是导演送的!又不是我挑的!”沈抒嚷嚷着,自己也捏了一块塞嘴里,“嗯,这个好吃吧?我专门找当地人问的,说是老字号,做了三代了。为了买这个,我特意绕了半个小时的路。”

温言点点头,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行了,过来帮忙,早点做饭早点吃。”

沈抒接过水,却没动,眼睛往温言身上瞄。

“看什么?”

“看你。”沈抒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出差回来,气色变好了,皮肤都亮了。”

温言动作一顿,低头继续拆食材:“有吗?”

“有啊。”沈抒凑过来,鼻子动了动,“而且你这屋里,怎么有股……淡淡的雪松味?”

温言的脸腾地红了。

“哎呦喂——”沈抒拉长声音,眼睛都亮了起来,“温小言,这雪松味,是我想的那个雪松味吗?”

“什么呀,不是。”温言把一袋土豆塞他手里,“洗土豆去。”

沈抒抱着土豆,眼睛还是盯着他:“说真的,你和你们那个冰山总裁,怎么样了?”

温言的动作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沈抒已经捕捉到了什么,立刻凑过来:“有情况!”

“没有情况。”温言低头切菜,“就是……正常相处。”

“正常相处?上次你还说他和你告白了呢!”沈抒把土豆放进水池,人又凑过来,“温小言,你耳朵红了。”

温言抬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

沈抒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来来来,边做饭边汇报,我要听全过程。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四十分钟后,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

沈抒看着满桌的菜,感动得眼泪汪汪:“温小言,你要是Omega界的贤妻良母,我就是娱乐圈的流浪儿童。这也太丰盛了吧?这才四十分钟?”

“行了,别贫了,快吃。”温言给他盛了碗汤,“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沈抒喝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喝!好吃!温小言,你以后要是失业了,开餐馆我投资!”

温言笑了笑,自己也坐下开始吃。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了谢寒声身上。

“所以,你俩真在一起了?”沈抒咬着排骨,眼睛瞪得圆圆的。

温言摇摇头:“我还没同意。准确来说,他现在在追我。”

“我的天。”沈抒放下筷子,一脸震惊,“谢寒声?那个传说中把办公室当北极科研站的谢寒声?那个号称‘Omega是职场不稳定因素’的谢寒声?他在追你?”

温言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嗯。”

“快说快说!”沈抒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怎么追的?他那种冰山,追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每天给你发Excel表格,列出追你的进度和KPI?”

温言被他逗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是什么样的?”

温言想了想:“他带我去游乐园了。”

他顿了顿,耳朵又红了。

“游乐园!谢寒声这么浪漫?”

“在摩天轮上,我们俩接吻了。”

沈抒倒吸一口气,手里的筷子都掉了:“接吻?!这还不是谈了?!”

“送我回来的时候,还亲了我的额头。”

“额头?!”沈抒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嫌弃,“怎么又变回额头了?谢总不行啊。”

温言瞪他:“那不然呢?摩天轮上接吻之前,他还问我可不可以。”

“天啊——”沈抒比划了一下,“算了算了,你们这种慢热的,我理解不了。不过你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他说让我好好休息,周一见。”

沈抒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行吧,很谢寒声。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温言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怎么说?”

“他那种人,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温言说,“他要是只是想玩玩,根本不会这样一点点靠近。他可以直接说,可以用信息素压我,可以——反正他有很多方式。但他没有。”

沈抒点点头:“有道理。”

“而且……”温言的声音轻了下去,“他其实很害羞。亲完我之后,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沈抒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他和温言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闺蜜有多渴望一段认真的感情。

温言表面上总是温温和和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沈抒知道,他其实很期待恋爱,期待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珍惜的感觉。

只是这些年遇到的人,要么冲着Omega的身份来,要么冲着温言的脸来,真正认真相处的,一个都没有。

“他是真的对你挺好的?”沈抒问。

温言想了想:“嗯。”

“具体点。”

温言放下筷子,认真回忆:“他会帮我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释放一整晚的安抚信息素,他会放下工作,陪我度过发热期,他……”

“他怎么了?”

温言的声音轻了下去:“他很帅,身材很好。总是很害羞。”

沈抒倒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在温言手背上拍了拍。

“温小言。”

“嗯?”

“你这要沦陷在谢总的温柔乡里了。”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别瞎说。”

“我没瞎说。”沈抒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想,一个每天日程精确到秒的人,能放下工作陪你度过发热期;一个讨厌Omega的人,独独对你不一样——温小言,这叫没情况?”

温言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沈抒看着他,心里那点酸涩变成了欣慰。

“我真替你开心。”他认真地说,“这么多年,总算遇到个靠谱的。谢寒声这个人吧,虽然冷是冷了点儿,但洁身自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你想想,他那个位置,要是想乱来,多少人往上扑?但他没有。”

温言点点头:“我知道。”

“而且他长得帅啊!”沈抒又兴奋起来,“那双眼睛,那个身材,那个气场——温小言,你赚大了!”

温言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吃你的饭。”

“不过——”沈抒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温小言,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保护自己。”

温言看着他。

“你们身份差距摆在那儿,他是谢氏的总裁,你是他的助理。”沈抒说,“我不是说他不认真,我是说,在这种关系里,Omega更容易受伤。你得想清楚,能不能承受万一。”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

“我想过了。”温言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沈抒,我知道我和他差距大。他是跨国集团总裁,顶级Alpha,我就是个小助理,普通Omega。”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不差啊。”

沈抒愣住。

“我有能力,有工作,有自己喜欢的事。”温言笑了笑,“我不是那种要靠Alpha才能活的Omega。就算有一天真的不行,我也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有存款,有房子,有闺蜜,有爱好——我什么都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而且……我觉得他不会让我受伤。”

沈抒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行。”他端起汤碗,“为了这个,干一杯。”

温言笑着和他碰了碰碗:“干杯。”

两人喝完汤,温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买了个包?”

温言起身,去玄关把行李箱拖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

“喏。”

沈抒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个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但没舍得买的包,小众品牌,设计特别,关键是——温言挑的颜色是他最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沈抒把包抱在怀里,声音都有点抖。

“上次逛街你看了好久,我记住了。”温言说得云淡风轻。

沈抒看着他,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他。

“温小言,你怎么这么好。”

温言被他抱得有点懵,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一个包就感动成这样。”

“不是包的问题。”沈抒闷闷地说,“是你记得我喜欢什么。”

温言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你也记得给我带特产啊。”

两人抱了一会儿,松开时都有点不好意思。

沈抒擦了擦眼角,故作凶狠地说:“快吃饭,菜都凉了。”

温言笑着坐下,继续吃饭。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边吃边聊的人。

“对了,你们那个冰山总裁,私下什么样?”

“挺冷的,但有时候又有点……可爱。”

“可爱?你说谢寒声?你认真的?”

“真的。他喜欢吃甜的,但从来不承认。上次我的点心被他没收,结果简特助说他偷偷在办公室吃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一次,他让我去他家取文件,我发现他卧室朝南,全是阳光,和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说明什么?”

“说明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啧,温小言,你这是被吃得死死的了。”沈抒咬着筷子笑,“分析得这么透彻,还说没沦陷?”

“……我没有。”

“你有。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提起谢寒声就这个表情,还说没有?”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行吧。”他小声说,“有一点。”

“有一点?”沈抒拉长声音,“是一点吗?”

“是……很多点。”

沈抒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闹成一团,声音从餐厅传到客厅,又传回餐厅。

最后,沈抒靠在沙发上,摸着吃撑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温小言,以后你要是和谢寒声在一起了,记得常请我来吃饭。”

温言在旁边收拾碗筷,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减肥吗?”

“减什么肥,有你做的饭,我宁愿胖十斤。”沈抒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是友情增重,为了闺蜜的幸福牺牲自己,多伟大。”

温言笑着摇头,继续收拾。

沈抒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温言。”

“嗯?”

“你是真的喜欢他吧。”

温言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嗯。”

沈抒笑了。

那就好。

送走沈抒之后,温言洗漱完毕躺在被窝里,又想起摩天轮上的吻。

嘴唇上的触感好像还在。

他抬手摸了摸那个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寒声发来的微信。

【晚安。】

就两个字。

温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回了一条:

【? ?????? ??? 晚安,谢寒声】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

【明天见。】

发完把手机放下,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还是谢寒声:

【嗯。】

【好好休息。】

温言看着那两条消息,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被窝里的身影。

他想,这个周末,好像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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