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期待周六
周一的早晨，A市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度。
温言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最后他选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
吃完简单的早饭，他拿起包准备出门。刚走到楼下，还没出单元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温言脚步一顿。
那不是谢寒声的车吗？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没错，是谢家的车牌。
温言走过去，刚想敲敲车窗问怎么回事，后座车门就打开了。
谢寒声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定西装，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两米八。路过的几个邻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大概在想这是哪个明星在拍戏。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谢寒声已经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被抱住了。
很轻的拥抱，谢寒声的手臂环过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确认他还在一样。雪松味的信息素淡淡地萦绕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
温言整个人僵住。
这这这——这是在小区楼下！有监控！有路人！
他刚想说点什么，谢寒声已经松开他，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上好。”
声音还是那么冷淡，但温言听出了一点点温柔。
他抬头，对上谢寒声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现在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谢寒声……”温言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你怎么来了？”
“顺路。”谢寒声说。
温言看了眼他家小区的位置，又看了眼谢寒声别墅的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顺的是哪门子路？
但他没拆穿。
“上车。”谢寒声说，“外面冷。”
温言被他牵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被隔绝在外。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坐上去暖烘烘的。
谢寒声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
“早饭。”
温言打开一看，愣住了。
保温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汤底清亮，上面飘着葱花和紫菜。
“这是……”
“家里厨师做的。”谢寒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在汇报工作，“你上次说喜欢吃馄饨。”
温言想起来了。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有一次加班到很晚，谢寒声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然后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天气要是能吃碗热馄饨就好了”。
他以为谢寒声根本没听见。
结果现在——
温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模糊视线。
“谢谢。”他小声说。
谢寒声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温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馄饨。
鲜。
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他眼睛都亮了，“这个汤好好喝。”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喜欢就多吃点。”
温言一边吃一边偷偷瞄旁边的谢寒声。谢寒声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看起来是在看路况，但温言注意到，他每次等红灯的时候，都会往自己这边瞟一眼。
被发现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温言憋着笑，继续吃。
最后一个口馄饨刚咽下去，车就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到了。”谢寒声说。
温言擦了擦嘴，准备下车。结果谢寒声先下来了，绕到他这边，帮他打开车门。
温言受宠若惊地下来，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温言走进去，谢寒声跟进来，按下28层。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雪松和白茶的信息素轻轻交融。温言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谢寒声比他高半个头，站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这个周一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电梯门在28层打开的时候，简策正好从走廊经过。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边走边看手机，余光瞥见电梯里有人出来，下意识抬头准备打招呼。
然后他看见了谢寒声。
很正常，总裁来上班了。
然后他看见了温言。
也很正常，温助理和总裁一起上班——等等，一起？
简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温言手里的保温袋上。
那个保温袋他认识，是谢家厨房的。上次他去谢寒声家里谈工作，见过同款的。
所以——谢寒声早上亲自去接温言，还给他带了家里的早饭？
简策的表情从“早啊”变成了“嗯？”再变成了“哦——”最后定格在“我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
“简特助早上好。”温言笑着打招呼。
“早、早上好。”简策干巴巴地回应，目光却飘向谢寒声。
谢寒声面色如常，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温言说：“中午不要订饭。”
温言一愣：“啊？”
“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谢寒声说，“上次你说的那个。”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温言站在原地，耳朵又开始发烫。
上次他说的那个？他说什么了？
哦对，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提过，说A市有家私房菜特别难约，听说很好吃，但一直没机会去。
他就提了一次。
温言站在原地，感觉心跳有点快。
简策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温助理。”
“嗯？”
“你和谢总……”
“我们没什么。”温言下意识否认。
简策挑了挑眉，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看我信吗”。
“那个保温袋。”简策指了指，“是谢总家里的吧？”
温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呃……”
“还有，谢总刚才说‘中午带你去吃私房菜’。”简策继续说，“谢总从来不在工作日中午出去吃饭的，你知道吧？他的午餐都是在办公室解决，三十分钟吃完继续工作。”
温言不知道。
“还有，”简策压低了声音，“谢总今天早上穿的那件大衣，和他平时上班穿的不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言茫然地摇头。
“意味着他今天早上特意换了衣服。”简策说，“谢总对穿着很讲究，但从不特意换。除非——”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除非是要见什么人。”
温言的脸红了。
“简特助，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简策拍拍他的肩，“我就是陈述事实。行了，去工作吧，一会儿还有例会。”
温言点点头，抱着保温袋往自己的工位走。
走到一半，听见简策在后面小声嘀咕：“我就说冰山会融化，果然让我等到了。回头得去群里报个信，‘二十八层打工人互助会’可以开盘下注了。”
温言脚下一个踉跄。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温言把Y国之行的资料整理归档，又核对了本周的日程安排。谢寒声的行程一如既往地满，但温言注意到，周三下午那段时间被空出来了。
他看了看备注，写着“私人安排”。
私人安排？
温言没多想，继续工作。
十一点半的时候，谢寒声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他的工位前。
“走吧。”
温言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我批了。”谢寒声说。
温言只好站起来，拿起外套跟他走。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李白抱着一摞文件过来。李白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打招呼：“谢总好，温助理好——你们出去？”
谢寒声“嗯”了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温言跟在后面，对李白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李白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不用想都知道在打什么。
私房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很小，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谢寒声进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谢来啦？这位是？”
“同事。”谢寒声说，“上次订的位子。”
“有有有，里面请。”阿姨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打量温言，“小伙子长得真俊，小谢第一次带人来，可得好好招待。”
温言耳朵又红了。
谢寒声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耳尖微微有点粉。
菜是阿姨安排的，没有菜单，全看今天有什么食材。温言本来还有点紧张，但菜一上来，他就顾不上紧张了——太好吃了。
糖醋小排、清炒河虾仁、蟹粉豆腐、葱油拌面，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想舔盘子。
“好吃吗？”谢寒声问。
温言拼命点头：“好吃！”
谢寒声的嘴角弯了弯，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糖醋小排放到他面前：“多吃点。”
温言看着面前的盘子，心里软成一片。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巷子很窄，只能并肩通过。谢寒声走在外侧，把他挡在里边，偶尔有自行车经过的时候，会伸手护他一下。
很自然的动作，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温言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巷子口有风吹过，温言缩了缩脖子。谢寒声看见了，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风大。”
温言被他的围巾包住，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寒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温言注意到，他的脚步慢了一点，刚好和自己同步。
下午的会议，温言没参加。
是个项目推进会，参会的是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讨论的是Y国分公司的整改方案。温言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顺便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
会议开到一半，简策突然给他发消息：
【温助理，救命。】
温言一愣，回他：【怎么了？】
【谢总发飙了。】简策的消息飞快，【Y国那边的数据出问题，市场部的人还在狡辩，谢总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你再不来，今天得有人当场去世。】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材料，站起来往会议室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谢寒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问题出差前就发现了，但到现在还没解决？”
没人敢说话。
温言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部门负责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谢寒声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温言端着杯茶走过去，放到他手边。
“谢总，先喝口茶。”
谢寒声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气压没那么低了。
温度好像回升了一点。
谢寒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继续开会。
“继续说。”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能冻死人的冷了，“刚才那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市场部经理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开始汇报解决方案。
简策偷偷给温言竖了个大拇指。
温言冲他笑了笑，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谢寒声说：“……这个方案可以，但细节需要完善。周三之前交一份完整的上来。”
会议继续，风平浪静。
温言站在门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那杯茶送得正是时候。
晚上下班的时候，温言在电梯口等谢寒声。
谢寒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票。
“走吧。”
温言看了看那两张票，是电影票，IMAX 3D的，片名是《极速风暴》——最近上映的赛车题材电影。
“这是……”
“你不是想看这个？”谢寒声说，“上周你提过。”
温言想起来了。
上周在Y国的时候，有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吃饭，电视里在放这部电影的预告片。温言随口说了句“这片子看着不错，可惜在国内没赶上首映”。
他以为谢寒声在看文件，根本没注意电视。
结果——
“你怎么……”温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寒声把票收起来，按下电梯按钮：“走吧，快开场了。”
电影七点半开始，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赶上。
温言买了桶爆米花，两杯可乐，和谢寒声一起进了放映厅。
IMAX厅很大，屏幕铺满整面墙。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视野很好。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温言很快就看进去了。赛车题材的电影，场面刺激，音效震撼，再加上IMAX的效果，简直像坐在赛车里一样。他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哇”“哦”的惊叹。
看到精彩处，他还会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扶手——或者旁边人的手臂。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抓的是谢寒声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三分之一。
他赶紧松手，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腕轻轻握住了。
“继续看。”他说。
温言的脸在黑暗中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的手一直被谢寒声握着。
不是那种用力的握，就是轻轻牵着，像怕他跑了一样。
温言一边看电影，一边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两人才松开手。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感觉那一圈还在发烫。
“好看吗？”谢寒声问。
“好看！”温言眼睛亮亮的，“太刺激了！最后那个弯道超车，我以为他要输了，结果居然赢了！”
谢寒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想体验真正的赛车吗？”
温言一愣：“什么？”
“赛车。”谢寒声说，“我发小有个赛车场，周末可以带你去。”
温言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嗯。”
“可是我没开过赛车……”
“我开。”谢寒声说，“带你飙几圈。”
温言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都亮了：“真的？！谢总你会开赛车？”
“以前玩过。”谢寒声说得云淡风轻。
温言不知道的是，谢寒声说的“玩过”，是拿过业余赛冠军的那种“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寒声要带我飙车”这个画面，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那那那——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谢寒声看他这么高兴，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我来接你。”
“好！”温言用力点头。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温言还在兴奋：“谢总，你真的会开赛车吗？开得怎么样？快吗？赛道是什么样的？”
谢寒声看着他，目光柔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言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可要好好体验一下！”
两人走到停车场，谢寒声送他回家。
路上温言还在回味电影里的场景，时不时冒出一句“那个弯道超车太帅了”“那个引擎声真好听”。谢寒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言下车，回头看他。
“谢寒声，晚安。”
“晚安。”谢寒声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温言挥挥手，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沈抒的微信：【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温言看着那条消息，想起早上那个拥抱、那个吻、那碗热馄饨，想起中午那顿私房菜、下午那杯茶、晚上那场电影，想起被握住的手腕，想起周六的赛车约定。
他打字回她：【挺好的。】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
【他周六要带我去飙车。】
沈抒秒回：【？？？】
【谢寒声？飙车？】
【温小言你是不是被人盗号了？】
温言笑着回她：【是真的。】
【他说他发小有个赛车场，带我去体验一下。】
沈抒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连串消息：
【我靠。】
【我靠靠靠。】
【谢寒声还会赛车？】
【这是什么宝藏Alpha？】
【长得帅、有钱、会疼人、还会飙车？】
【温小言你捡到宝了！！！】
温言看着那些消息，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已经不见了，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能感觉到早上那个吻的温度。
周六。
他开始期待了。
温言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最后他选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
吃完简单的早饭，他拿起包准备出门。刚走到楼下，还没出单元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温言脚步一顿。
那不是谢寒声的车吗？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没错，是谢家的车牌。
温言走过去，刚想敲敲车窗问怎么回事，后座车门就打开了。
谢寒声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定西装，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两米八。路过的几个邻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大概在想这是哪个明星在拍戏。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谢寒声已经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被抱住了。
很轻的拥抱，谢寒声的手臂环过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确认他还在一样。雪松味的信息素淡淡地萦绕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
温言整个人僵住。
这这这——这是在小区楼下！有监控！有路人！
他刚想说点什么，谢寒声已经松开他，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上好。”
声音还是那么冷淡，但温言听出了一点点温柔。
他抬头，对上谢寒声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现在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谢寒声……”温言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你怎么来了？”
“顺路。”谢寒声说。
温言看了眼他家小区的位置，又看了眼谢寒声别墅的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顺的是哪门子路？
但他没拆穿。
“上车。”谢寒声说，“外面冷。”
温言被他牵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被隔绝在外。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坐上去暖烘烘的。
谢寒声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
“早饭。”
温言打开一看，愣住了。
保温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汤底清亮，上面飘着葱花和紫菜。
“这是……”
“家里厨师做的。”谢寒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在汇报工作，“你上次说喜欢吃馄饨。”
温言想起来了。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有一次加班到很晚，谢寒声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然后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天气要是能吃碗热馄饨就好了”。
他以为谢寒声根本没听见。
结果现在——
温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模糊视线。
“谢谢。”他小声说。
谢寒声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温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馄饨。
鲜。
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他眼睛都亮了，“这个汤好好喝。”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喜欢就多吃点。”
温言一边吃一边偷偷瞄旁边的谢寒声。谢寒声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看起来是在看路况，但温言注意到，他每次等红灯的时候，都会往自己这边瞟一眼。
被发现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温言憋着笑，继续吃。
最后一个口馄饨刚咽下去，车就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到了。”谢寒声说。
温言擦了擦嘴，准备下车。结果谢寒声先下来了，绕到他这边，帮他打开车门。
温言受宠若惊地下来，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温言走进去，谢寒声跟进来，按下28层。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雪松和白茶的信息素轻轻交融。温言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谢寒声比他高半个头，站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这个周一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电梯门在28层打开的时候，简策正好从走廊经过。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边走边看手机，余光瞥见电梯里有人出来，下意识抬头准备打招呼。
然后他看见了谢寒声。
很正常，总裁来上班了。
然后他看见了温言。
也很正常，温助理和总裁一起上班——等等，一起？
简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温言手里的保温袋上。
那个保温袋他认识，是谢家厨房的。上次他去谢寒声家里谈工作，见过同款的。
所以——谢寒声早上亲自去接温言，还给他带了家里的早饭？
简策的表情从“早啊”变成了“嗯？”再变成了“哦——”最后定格在“我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
“简特助早上好。”温言笑着打招呼。
“早、早上好。”简策干巴巴地回应，目光却飘向谢寒声。
谢寒声面色如常，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温言说：“中午不要订饭。”
温言一愣：“啊？”
“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谢寒声说，“上次你说的那个。”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温言站在原地，耳朵又开始发烫。
上次他说的那个？他说什么了？
哦对，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提过，说A市有家私房菜特别难约，听说很好吃，但一直没机会去。
他就提了一次。
温言站在原地，感觉心跳有点快。
简策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温助理。”
“嗯？”
“你和谢总……”
“我们没什么。”温言下意识否认。
简策挑了挑眉，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看我信吗”。
“那个保温袋。”简策指了指，“是谢总家里的吧？”
温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呃……”
“还有，谢总刚才说‘中午带你去吃私房菜’。”简策继续说，“谢总从来不在工作日中午出去吃饭的，你知道吧？他的午餐都是在办公室解决，三十分钟吃完继续工作。”
温言不知道。
“还有，”简策压低了声音，“谢总今天早上穿的那件大衣，和他平时上班穿的不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言茫然地摇头。
“意味着他今天早上特意换了衣服。”简策说，“谢总对穿着很讲究，但从不特意换。除非——”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除非是要见什么人。”
温言的脸红了。
“简特助，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简策拍拍他的肩，“我就是陈述事实。行了，去工作吧，一会儿还有例会。”
温言点点头，抱着保温袋往自己的工位走。
走到一半，听见简策在后面小声嘀咕：“我就说冰山会融化，果然让我等到了。回头得去群里报个信，‘二十八层打工人互助会’可以开盘下注了。”
温言脚下一个踉跄。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温言把Y国之行的资料整理归档，又核对了本周的日程安排。谢寒声的行程一如既往地满，但温言注意到，周三下午那段时间被空出来了。
他看了看备注，写着“私人安排”。
私人安排？
温言没多想，继续工作。
十一点半的时候，谢寒声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他的工位前。
“走吧。”
温言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我批了。”谢寒声说。
温言只好站起来，拿起外套跟他走。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李白抱着一摞文件过来。李白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打招呼：“谢总好，温助理好——你们出去？”
谢寒声“嗯”了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温言跟在后面，对李白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李白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不用想都知道在打什么。
私房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很小，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谢寒声进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谢来啦？这位是？”
“同事。”谢寒声说，“上次订的位子。”
“有有有，里面请。”阿姨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打量温言，“小伙子长得真俊，小谢第一次带人来，可得好好招待。”
温言耳朵又红了。
谢寒声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耳尖微微有点粉。
菜是阿姨安排的，没有菜单，全看今天有什么食材。温言本来还有点紧张，但菜一上来，他就顾不上紧张了——太好吃了。
糖醋小排、清炒河虾仁、蟹粉豆腐、葱油拌面，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想舔盘子。
“好吃吗？”谢寒声问。
温言拼命点头：“好吃！”
谢寒声的嘴角弯了弯，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糖醋小排放到他面前：“多吃点。”
温言看着面前的盘子，心里软成一片。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巷子很窄，只能并肩通过。谢寒声走在外侧，把他挡在里边，偶尔有自行车经过的时候，会伸手护他一下。
很自然的动作，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温言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巷子口有风吹过，温言缩了缩脖子。谢寒声看见了，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风大。”
温言被他的围巾包住，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寒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温言注意到，他的脚步慢了一点，刚好和自己同步。
下午的会议，温言没参加。
是个项目推进会，参会的是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讨论的是Y国分公司的整改方案。温言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顺便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
会议开到一半，简策突然给他发消息：
【温助理，救命。】
温言一愣，回他：【怎么了？】
【谢总发飙了。】简策的消息飞快，【Y国那边的数据出问题，市场部的人还在狡辩，谢总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你再不来，今天得有人当场去世。】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材料，站起来往会议室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谢寒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问题出差前就发现了，但到现在还没解决？”
没人敢说话。
温言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部门负责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谢寒声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温言端着杯茶走过去，放到他手边。
“谢总，先喝口茶。”
谢寒声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气压没那么低了。
温度好像回升了一点。
谢寒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继续开会。
“继续说。”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能冻死人的冷了，“刚才那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市场部经理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开始汇报解决方案。
简策偷偷给温言竖了个大拇指。
温言冲他笑了笑，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谢寒声说：“……这个方案可以，但细节需要完善。周三之前交一份完整的上来。”
会议继续，风平浪静。
温言站在门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那杯茶送得正是时候。
晚上下班的时候，温言在电梯口等谢寒声。
谢寒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票。
“走吧。”
温言看了看那两张票，是电影票，IMAX 3D的，片名是《极速风暴》——最近上映的赛车题材电影。
“这是……”
“你不是想看这个？”谢寒声说，“上周你提过。”
温言想起来了。
上周在Y国的时候，有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吃饭，电视里在放这部电影的预告片。温言随口说了句“这片子看着不错，可惜在国内没赶上首映”。
他以为谢寒声在看文件，根本没注意电视。
结果——
“你怎么……”温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寒声把票收起来，按下电梯按钮：“走吧，快开场了。”
电影七点半开始，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赶上。
温言买了桶爆米花，两杯可乐，和谢寒声一起进了放映厅。
IMAX厅很大，屏幕铺满整面墙。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视野很好。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温言很快就看进去了。赛车题材的电影，场面刺激，音效震撼，再加上IMAX的效果，简直像坐在赛车里一样。他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哇”“哦”的惊叹。
看到精彩处，他还会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扶手——或者旁边人的手臂。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抓的是谢寒声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三分之一。
他赶紧松手，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腕轻轻握住了。
“继续看。”他说。
温言的脸在黑暗中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的手一直被谢寒声握着。
不是那种用力的握，就是轻轻牵着，像怕他跑了一样。
温言一边看电影，一边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两人才松开手。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感觉那一圈还在发烫。
“好看吗？”谢寒声问。
“好看！”温言眼睛亮亮的，“太刺激了！最后那个弯道超车，我以为他要输了，结果居然赢了！”
谢寒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想体验真正的赛车吗？”
温言一愣：“什么？”
“赛车。”谢寒声说，“我发小有个赛车场，周末可以带你去。”
温言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嗯。”
“可是我没开过赛车……”
“我开。”谢寒声说，“带你飙几圈。”
温言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都亮了：“真的？！谢总你会开赛车？”
“以前玩过。”谢寒声说得云淡风轻。
温言不知道的是，谢寒声说的“玩过”，是拿过业余赛冠军的那种“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寒声要带我飙车”这个画面，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那那那——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谢寒声看他这么高兴，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我来接你。”
“好！”温言用力点头。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温言还在兴奋：“谢总，你真的会开赛车吗？开得怎么样？快吗？赛道是什么样的？”
谢寒声看着他，目光柔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言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可要好好体验一下！”
两人走到停车场，谢寒声送他回家。
路上温言还在回味电影里的场景，时不时冒出一句“那个弯道超车太帅了”“那个引擎声真好听”。谢寒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言下车，回头看他。
“谢寒声，晚安。”
“晚安。”谢寒声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温言挥挥手，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沈抒的微信：【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温言看着那条消息，想起早上那个拥抱、那个吻、那碗热馄饨，想起中午那顿私房菜、下午那杯茶、晚上那场电影，想起被握住的手腕，想起周六的赛车约定。
他打字回她：【挺好的。】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
【他周六要带我去飙车。】
沈抒秒回：【？？？】
【谢寒声？飙车？】
【温小言你是不是被人盗号了？】
温言笑着回她：【是真的。】
【他说他发小有个赛车场，带我去体验一下。】
沈抒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连串消息：
【我靠。】
【我靠靠靠。】
【谢寒声还会赛车？】
【这是什么宝藏Alpha？】
【长得帅、有钱、会疼人、还会飙车？】
【温小言你捡到宝了！！！】
温言看着那些消息，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已经不见了，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能感觉到早上那个吻的温度。
周六。
他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