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丢人现眼
烧烤大会结束后的周一早上，谢寒声和温言刚在餐桌前坐下，谢寒声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温言正在喝粥，好奇地瞥了一眼：“谁呀？”
“陆骁。”
温言眨了眨眼：“这么早？什么事？”
谢寒声端起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问你沈抒今天来不来家里。”
温言差点把粥喷出来。
“什么？”
“他问你沈抒今天来不来。”谢寒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写着“这人是不是有病”。
温言艰难地把粥咽下去，一脸震惊：“他为什么觉得沈抒会来？抒抒前天才走的。”
温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寒声没动。
又震了好几下。
温言忍不住了：“你不看看？”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我想打人”。
温言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屏幕上陆骁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陆骁：温言就那一个闺蜜，应该让他们多见见】
【陆骁：温言一个人在家面对你对寂寞啊】
【陆骁：下次聚会是什么时候】
【陆骁：我随时有空】
【陆骁：猫猫期待.jpg】
温言看着最后那个“猫猫期待.jpg”，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谢寒声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开始吃早饭。
温言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想见抒抒吧？”
谢寒声没说话，但温言看见他握叉子的手指紧了紧。
“你不回他吗？”温言问。
“不回。”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谢寒声：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自己找沈抒？】
发送。
对方秒回。
【陆骁：我不好意思】
【陆骁：脸红.jpg】
谢寒声盯着屏幕上那个“脸红.jpg”，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温言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倒在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他不好意思！”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打字：
【谢寒声：滚！】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吃早饭。
温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居然会不好意思？他上次穿得跟个红绿灯似的就来了，他居然会不好意思？”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以前追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温言眼睛一亮：“他以前追过谁？”
“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学长。”谢寒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历史课本，“写了一周的情书，最后没敢送出去。后来那个学长毕业了，他难受了一个暑假。”
温言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陆骁居然还有这种历史！”
谢寒声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他还干过什么傻事？”温言眼睛亮晶晶地问。
谢寒声想了想：“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Omega，在人家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带走了。”
温言笑得快岔气了：“然后呢？”
“然后他解释了半天，保安不信，最后打电话让我去领人。”
“哈哈哈哈哈哈——”
温言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认真地看着谢寒声。
“你说，他能追到抒抒吗？”
谢寒声想了想，说：“看他自己。”
温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抒抒可不是那种会被钱和脸打动的人。”
“我知道。”谢寒声说，“所以看他自己。”
同一时间，陆骁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谢寒声发来的“滚”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不好意思啊——”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这是他助理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打字：
【陆骁：帮我查一下沈抒最近在录的那个综艺节目叫什么。】
发送。
助理秒回：【好的陆总。】
五分钟后，助理发来一条消息：
【助理：陆总，是《职场变形记》，一档明星职业体验类真人秀。目前正在录制第三期，嘉宾需要体验不同的职业。下一期的拍摄地点还没定。】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陆骁：你帮我联系一下节目组，就说我想投资。】
【助理：……陆总，您要投资综艺节目？】
【陆骁：对。】
【助理：好的，我马上联系。请问您对投资金额有什么要求吗？】
【陆骁：没有。但有一个条件。】
【助理：什么条件？】
陆骁深吸一口气，打字：
【陆骁：让沈抒来陆氏集团录一期。我给他安排职位。】
发送。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耳朵红得能滴血。
助理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陆骁就收到了助理的回复。
【助理：已经安排妥当，下周《职场变形记》来陆氏大楼拍摄，安排沈抒先生做您的助理。】
陆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仰面朝天躺下来，用手捂住脸。
“完了。”他小声嘟囔，“我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摸出手机，打开和沈抒的对话框。
里面只有几条消息，还是上次烧烤之后加的微信，简单寒暄了几句。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犹豫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把手机扣在脸上。
“算了，等下周见了再说。”
沈抒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经纪人打来电话：“抒抒，下一期《职场变形记》的拍摄地点定了。”
“哪儿？”沈抒懒洋洋地问。
“陆氏集团。”
沈抒的手一顿，面膜差点掉下来。
“什么？”
“陆氏集团。”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就是那个陆氏集团！听说有人投资了，下一期去他们总部拍。”
沈抒沉默了三秒。
经纪人的声音更兴奋了，“你好好准备吧！陆氏集团那个陆总，年轻有为，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
沈抒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骁？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和陆骁的对话框。
【沈抒：陆总，下周我们节目要去您公司拍摄。】
发送。
对方秒回。
【陆骁：是的，我接到通知了。】
沈抒看着这个“我接到通知了”，心想：你一个集团总裁，节目组去你公司拍，你是“接到通知”？
但他没多想。
【陆骁：到时候有问题就来找我。】
沈抒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还挺正常的。
【沈抒：好的，谢谢陆总。】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敷面膜。
心想：应该就是巧合吧。
毕竟那么大一个集团，投资个综艺节目也正常。
他完全不知道，手机那头，陆骁正盯着对话框，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回我了！他说谢谢！”
滚了两圈之后，他又停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下周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沈先生好”？太正式了。
“嗨”？太随便了。
“好久不见”？前天才见过。
陆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追人怎么这么难啊！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拍摄当天。
陆骁早上六点就醒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他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了整整半小时的呆。
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换了一条领带，又照了照，又换回来。
折腾了四十分钟，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下楼吃早饭。
出门之前，他又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一遍，确认头发一丝不乱、领带位置正好、皮鞋锃亮，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公司。”陆骁坐进车里，声音平稳，但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手机屏幕。
到了公司，他先去了一趟拍摄场地。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布置设备。导演看见他，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陆总！您来了！今天的拍摄就拜托您了！”
陆骁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地，装作不经意地问：“嘉宾都到了？”
“马上就到！”导演说，“已经在路上了！”
陆骁“嗯”了一声，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拍摄的时候注意安全，别磕着碰着。”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陆总放心，我们肯定注意！”
陆骁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九点整，节目组的车停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口。
五位嘉宾陆续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Alpha，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影帝周远，拿过两座影帝奖杯，在圈子里德高望重。
他下车后礼貌地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楼，露出一个欣赏的微笑：“好气派。”
第二个下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Omega，长相精致，妆容完美，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偶像我很贵”的气息——偶像歌手林星，粉丝千万，以“人间小甜豆”著称。
他下车后第一件事是掏出一面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第三个下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Alpha，染着一头夸张的银发，穿着潮牌卫衣，戴着大金链子——网红主播张扬，以“敢说敢做”的人设走红。
他下车后就掏出手机，对着大楼拍了一张，嘴里念叨着：“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陆氏集团，今天的拍摄地点，排面吧！”
第四个下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Beta，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素面朝天，气质冷淡——艺术家苏白，据说正在办个人画展，上综艺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
她下车后看了一眼大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还行”，就站到了一边。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沈抒。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下车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然后礼貌地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周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林星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但原因不同。
周远是欣赏。
林星是打量。
张扬还在直播，举着手机对着沈抒：“家人们快看，沈抒老师今天也好帅！大家刷一波礼物支持一下！”
苏白已经走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看。
导演把五位嘉宾召集到一起，开始介绍今天的拍摄流程。
“各位老师，今天的拍摄地点是陆氏集团总部。你们将体验五个不同的职位：总裁助理、出纳、销售、人事、前台。我们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每个人体验的职位。”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放着五个折叠好的纸条。
林星的眼睛亮了。
总裁助理。
这个职位一听就高级。
跟着总裁工作，不就是能和那个传说中的陆总近距离接触。
他可是听说过陆骁的——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顶级Alpha，年轻有为，长得还帅。
圈子里不知道多少Omega做梦都想认识他。
林星暗暗祈祷：抽到助理，抽到助理，一定要抽到助理——
他第一个上前抽签。
打开纸条的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出纳。”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对镜头说：“出纳也不错，可以学学怎么管钱。”
张扬第二个上去，抽到了“销售”。他倒是无所谓，举着纸条对镜头晃了晃：“销售好！我这嘴皮子，肯定没问题！”
苏白抽到了“人事”。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把纸条收进口袋。
周远抽到了“前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前台也挺好，可以锻炼耐心。”
箱子里只剩最后一张纸条。
沈抒走上前，伸手进去，拿出来，展开——
“总裁助理。”
林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沈抒手里的纸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出纳”，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零点五秒的裂痕。
但他毕竟是偶像，很快又恢复了微笑。
只是那微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沈抒老师运气真好。”他的声音甜甜的，但甜得有点假。
沈抒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还行。”
工作人员开始带着各位嘉宾去各自的岗位。
林星站在原地没动，他走到沈抒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抒老师，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呀？我真的很想做助理，我觉得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张扬也凑过来帮腔：“是啊沈抒老师，你就让让他呗，星星他年纪小，正是学习的时候。”
沈抒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装可怜，一个帮腔，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他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他说，“抽签嘛，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要公平。”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扬还想说什么，沈抒已经转身，跟着来接他的工作人员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林星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镜头还对着他，他只能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好吧，那我去做出纳啦，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只是背影看起来有点气鼓鼓的。
沈抒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
工作人员按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沈抒问。
“对。”工作人员笑着说，“陆总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特别好。”
沈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灯光柔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
沈抒走进去，看见陆骁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像个年轻有为的总裁。
如果他此刻没有把文件拿反的话。
沈抒的目光在那份倒着的文件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礼貌地打招呼：“陆总好，我是今天来体验总裁助理的沈抒。”
陆骁把文件放下——悄悄转了个方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沈先生好，欢迎。”
沈抒握住他的手。
陆骁的手心有点湿。
沈抒面不改色地松开手。
“这一周请多关照。”他说。
陆骁点点头，表情很镇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站在一旁的助理钱多多——一个二十多岁的男Beta，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和气——适时走上前来。
“沈助理，我叫钱多多，是陆总的助理。这一周，你将作为陆总的私人助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安排日程、整理文件、接待访客、处理邮件、以及陆总交代的其他事务。”
沈抒听到“钱多多”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钱多多，好直白的名字。
但他面上不显，礼貌地点点头：“钱助理好，以后多多指教。”
钱多多笑了：“沈助理不用客气，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沈抒点点头，然后转向陆骁，表情认真：“陆总，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陆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总裁。
“先熟悉一下环境。”他说，“钱助理会带你转转。”
沈抒点点头，跟着钱多多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骁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又拿起了那份文件。
还是倒着的。
沈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跟着钱多多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陆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发现又拿倒了，赶紧翻过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谢寒声发消息：
【陆骁：他来了。】
【陆骁：他现在就在我公司。】
【陆骁：他刚才握了我的手。】
【陆骁：他的手好软。】
【陆骁：激动.jpg】
谢寒声正在会议室开会，看到这一连串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旁边的温言正在做会议记录，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好奇地小声问：“怎么了？”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说：“恋爱脑晚期患者发病了。”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低头，假装在写会议记录，但肩膀一直在抖。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谢总今天心情到底好还是不好。
而此时在陆氏集团顶楼，陆骁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发呆。
沈抒跟着钱多多去熟悉环境了，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他应该趁这个时间处理工作。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沈抒走进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光。他笑着说“陆总好”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
他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手心的温度——
陆骁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完了。
他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寒声的回复。
只有五个字：
【别丢人现眼。】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手里。
丢人就丢人吧。
他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温言正在喝粥，好奇地瞥了一眼：“谁呀？”
“陆骁。”
温言眨了眨眼：“这么早？什么事？”
谢寒声端起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问你沈抒今天来不来家里。”
温言差点把粥喷出来。
“什么？”
“他问你沈抒今天来不来。”谢寒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写着“这人是不是有病”。
温言艰难地把粥咽下去，一脸震惊：“他为什么觉得沈抒会来？抒抒前天才走的。”
温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寒声没动。
又震了好几下。
温言忍不住了：“你不看看？”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我想打人”。
温言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屏幕上陆骁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陆骁：温言就那一个闺蜜，应该让他们多见见】
【陆骁：温言一个人在家面对你对寂寞啊】
【陆骁：下次聚会是什么时候】
【陆骁：我随时有空】
【陆骁：猫猫期待.jpg】
温言看着最后那个“猫猫期待.jpg”，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谢寒声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开始吃早饭。
温言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想见抒抒吧？”
谢寒声没说话，但温言看见他握叉子的手指紧了紧。
“你不回他吗？”温言问。
“不回。”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谢寒声：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自己找沈抒？】
发送。
对方秒回。
【陆骁：我不好意思】
【陆骁：脸红.jpg】
谢寒声盯着屏幕上那个“脸红.jpg”，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温言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倒在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他不好意思！”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打字：
【谢寒声：滚！】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吃早饭。
温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居然会不好意思？他上次穿得跟个红绿灯似的就来了，他居然会不好意思？”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以前追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温言眼睛一亮：“他以前追过谁？”
“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学长。”谢寒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历史课本，“写了一周的情书，最后没敢送出去。后来那个学长毕业了，他难受了一个暑假。”
温言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陆骁居然还有这种历史！”
谢寒声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他还干过什么傻事？”温言眼睛亮晶晶地问。
谢寒声想了想：“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Omega，在人家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带走了。”
温言笑得快岔气了：“然后呢？”
“然后他解释了半天，保安不信，最后打电话让我去领人。”
“哈哈哈哈哈哈——”
温言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认真地看着谢寒声。
“你说，他能追到抒抒吗？”
谢寒声想了想，说：“看他自己。”
温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抒抒可不是那种会被钱和脸打动的人。”
“我知道。”谢寒声说，“所以看他自己。”
同一时间，陆骁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谢寒声发来的“滚”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不好意思啊——”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这是他助理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打字：
【陆骁：帮我查一下沈抒最近在录的那个综艺节目叫什么。】
发送。
助理秒回：【好的陆总。】
五分钟后，助理发来一条消息：
【助理：陆总，是《职场变形记》，一档明星职业体验类真人秀。目前正在录制第三期，嘉宾需要体验不同的职业。下一期的拍摄地点还没定。】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陆骁：你帮我联系一下节目组，就说我想投资。】
【助理：……陆总，您要投资综艺节目？】
【陆骁：对。】
【助理：好的，我马上联系。请问您对投资金额有什么要求吗？】
【陆骁：没有。但有一个条件。】
【助理：什么条件？】
陆骁深吸一口气，打字：
【陆骁：让沈抒来陆氏集团录一期。我给他安排职位。】
发送。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耳朵红得能滴血。
助理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陆骁就收到了助理的回复。
【助理：已经安排妥当，下周《职场变形记》来陆氏大楼拍摄，安排沈抒先生做您的助理。】
陆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仰面朝天躺下来，用手捂住脸。
“完了。”他小声嘟囔，“我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摸出手机，打开和沈抒的对话框。
里面只有几条消息，还是上次烧烤之后加的微信，简单寒暄了几句。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犹豫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把手机扣在脸上。
“算了，等下周见了再说。”
沈抒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经纪人打来电话：“抒抒，下一期《职场变形记》的拍摄地点定了。”
“哪儿？”沈抒懒洋洋地问。
“陆氏集团。”
沈抒的手一顿，面膜差点掉下来。
“什么？”
“陆氏集团。”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就是那个陆氏集团！听说有人投资了，下一期去他们总部拍。”
沈抒沉默了三秒。
经纪人的声音更兴奋了，“你好好准备吧！陆氏集团那个陆总，年轻有为，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
沈抒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骁？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和陆骁的对话框。
【沈抒：陆总，下周我们节目要去您公司拍摄。】
发送。
对方秒回。
【陆骁：是的，我接到通知了。】
沈抒看着这个“我接到通知了”，心想：你一个集团总裁，节目组去你公司拍，你是“接到通知”？
但他没多想。
【陆骁：到时候有问题就来找我。】
沈抒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还挺正常的。
【沈抒：好的，谢谢陆总。】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敷面膜。
心想：应该就是巧合吧。
毕竟那么大一个集团，投资个综艺节目也正常。
他完全不知道，手机那头，陆骁正盯着对话框，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回我了！他说谢谢！”
滚了两圈之后，他又停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下周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沈先生好”？太正式了。
“嗨”？太随便了。
“好久不见”？前天才见过。
陆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追人怎么这么难啊！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拍摄当天。
陆骁早上六点就醒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他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了整整半小时的呆。
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换了一条领带，又照了照，又换回来。
折腾了四十分钟，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下楼吃早饭。
出门之前，他又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一遍，确认头发一丝不乱、领带位置正好、皮鞋锃亮，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公司。”陆骁坐进车里，声音平稳，但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手机屏幕。
到了公司，他先去了一趟拍摄场地。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布置设备。导演看见他，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陆总！您来了！今天的拍摄就拜托您了！”
陆骁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地，装作不经意地问：“嘉宾都到了？”
“马上就到！”导演说，“已经在路上了！”
陆骁“嗯”了一声，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拍摄的时候注意安全，别磕着碰着。”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陆总放心，我们肯定注意！”
陆骁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九点整，节目组的车停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口。
五位嘉宾陆续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Alpha，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影帝周远，拿过两座影帝奖杯，在圈子里德高望重。
他下车后礼貌地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楼，露出一个欣赏的微笑：“好气派。”
第二个下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Omega，长相精致，妆容完美，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偶像我很贵”的气息——偶像歌手林星，粉丝千万，以“人间小甜豆”著称。
他下车后第一件事是掏出一面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第三个下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Alpha，染着一头夸张的银发，穿着潮牌卫衣，戴着大金链子——网红主播张扬，以“敢说敢做”的人设走红。
他下车后就掏出手机，对着大楼拍了一张，嘴里念叨着：“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陆氏集团，今天的拍摄地点，排面吧！”
第四个下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Beta，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素面朝天，气质冷淡——艺术家苏白，据说正在办个人画展，上综艺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
她下车后看了一眼大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还行”，就站到了一边。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沈抒。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下车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然后礼貌地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周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林星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但原因不同。
周远是欣赏。
林星是打量。
张扬还在直播，举着手机对着沈抒：“家人们快看，沈抒老师今天也好帅！大家刷一波礼物支持一下！”
苏白已经走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看。
导演把五位嘉宾召集到一起，开始介绍今天的拍摄流程。
“各位老师，今天的拍摄地点是陆氏集团总部。你们将体验五个不同的职位：总裁助理、出纳、销售、人事、前台。我们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每个人体验的职位。”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放着五个折叠好的纸条。
林星的眼睛亮了。
总裁助理。
这个职位一听就高级。
跟着总裁工作，不就是能和那个传说中的陆总近距离接触。
他可是听说过陆骁的——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顶级Alpha，年轻有为，长得还帅。
圈子里不知道多少Omega做梦都想认识他。
林星暗暗祈祷：抽到助理，抽到助理，一定要抽到助理——
他第一个上前抽签。
打开纸条的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出纳。”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对镜头说：“出纳也不错，可以学学怎么管钱。”
张扬第二个上去，抽到了“销售”。他倒是无所谓，举着纸条对镜头晃了晃：“销售好！我这嘴皮子，肯定没问题！”
苏白抽到了“人事”。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把纸条收进口袋。
周远抽到了“前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前台也挺好，可以锻炼耐心。”
箱子里只剩最后一张纸条。
沈抒走上前，伸手进去，拿出来，展开——
“总裁助理。”
林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沈抒手里的纸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出纳”，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零点五秒的裂痕。
但他毕竟是偶像，很快又恢复了微笑。
只是那微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沈抒老师运气真好。”他的声音甜甜的，但甜得有点假。
沈抒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还行。”
工作人员开始带着各位嘉宾去各自的岗位。
林星站在原地没动，他走到沈抒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抒老师，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呀？我真的很想做助理，我觉得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张扬也凑过来帮腔：“是啊沈抒老师，你就让让他呗，星星他年纪小，正是学习的时候。”
沈抒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装可怜，一个帮腔，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他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他说，“抽签嘛，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要公平。”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扬还想说什么，沈抒已经转身，跟着来接他的工作人员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林星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镜头还对着他，他只能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好吧，那我去做出纳啦，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只是背影看起来有点气鼓鼓的。
沈抒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
工作人员按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沈抒问。
“对。”工作人员笑着说，“陆总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特别好。”
沈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灯光柔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
沈抒走进去，看见陆骁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像个年轻有为的总裁。
如果他此刻没有把文件拿反的话。
沈抒的目光在那份倒着的文件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礼貌地打招呼：“陆总好，我是今天来体验总裁助理的沈抒。”
陆骁把文件放下——悄悄转了个方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沈先生好，欢迎。”
沈抒握住他的手。
陆骁的手心有点湿。
沈抒面不改色地松开手。
“这一周请多关照。”他说。
陆骁点点头，表情很镇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站在一旁的助理钱多多——一个二十多岁的男Beta，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和气——适时走上前来。
“沈助理，我叫钱多多，是陆总的助理。这一周，你将作为陆总的私人助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安排日程、整理文件、接待访客、处理邮件、以及陆总交代的其他事务。”
沈抒听到“钱多多”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钱多多，好直白的名字。
但他面上不显，礼貌地点点头：“钱助理好，以后多多指教。”
钱多多笑了：“沈助理不用客气，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沈抒点点头，然后转向陆骁，表情认真：“陆总，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陆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总裁。
“先熟悉一下环境。”他说，“钱助理会带你转转。”
沈抒点点头，跟着钱多多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骁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又拿起了那份文件。
还是倒着的。
沈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跟着钱多多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陆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发现又拿倒了，赶紧翻过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谢寒声发消息：
【陆骁：他来了。】
【陆骁：他现在就在我公司。】
【陆骁：他刚才握了我的手。】
【陆骁：他的手好软。】
【陆骁：激动.jpg】
谢寒声正在会议室开会，看到这一连串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旁边的温言正在做会议记录，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好奇地小声问：“怎么了？”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说：“恋爱脑晚期患者发病了。”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低头，假装在写会议记录，但肩膀一直在抖。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谢总今天心情到底好还是不好。
而此时在陆氏集团顶楼，陆骁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发呆。
沈抒跟着钱多多去熟悉环境了，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他应该趁这个时间处理工作。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沈抒走进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光。他笑着说“陆总好”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
他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手心的温度——
陆骁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完了。
他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寒声的回复。
只有五个字：
【别丢人现眼。】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手里。
丢人就丢人吧。
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