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阴阳怪气的林星
钱多多带着沈抒在公司里转了一圈，从一楼大堂到顶楼天台，从财务部到技术部，把陆氏集团的架构和各部门的位置大致介绍了一遍。
“陆总的办公室在顶层最里面，”钱多多指着一扇深色大门说，“你的工位就在这里，总裁办公室门口。平时的主要工作是接听电话、整理文件、安排行程、接待访客。今天因为是拍摄，工作内容会简单一些，主要是体验为主。”
沈抒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电话、文具，还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桌面干净整洁，椅子是人体工学椅，坐上去很舒服。
“有任何不懂的随时问我，”钱多多推了推圆框眼镜，笑得和和气气，“我在隔壁办公室，内线拨101就能找到我。”
“好的，谢谢钱助理。”
钱多多走后，沈抒在工位上坐下来，开始熟悉桌上的文件和电脑系统。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陆骁今天的日程安排。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七点，中间连午饭时间都只有四十分钟。沈抒看着这份日程表，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公司的助理都那么忙了。
他把日程表仔细看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沈抒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公司内部系统的操作方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间办公室的窗帘，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陆骁站在办公室里面，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偷偷看着外面的人。
沈抒坐在工位上，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衫衬得整个人清爽干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腕。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专注又可爱。
陆骁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他想起刚才握手时，沈抒手心那温软的触感，想起他笑着说“请多关照”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被风吹起的发丝。
陆骁把手按在胸口，小声警告自己：“冷静，冷静，你是总裁，你不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偷看。”
但他的脚完全不听使唤，就这么站在窗帘后面，看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沈抒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陆骁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随手抓起一份文件，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是那份文件，又拿倒了。
而此时，三楼出纳部。
林星坐在出纳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旁边是一个正在噼里啪啦按计算器的老会计。
老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女性，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镜架在鼻梁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查什么国家机密。她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念叨：“这笔账不对，这个数字怎么对不上？小同志，你刚才抄的数字是不是错了？”
林星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低头核对。
他心里却在想：我怎么知道对不对？我又不是学会计的！
作为当红偶像歌手，林星平时的工作是唱歌、跳舞、上综艺、拍杂志封面。别说做账了，他连自己的税都是交给经纪公司打理的。
但他面上还是维持着甜美的笑容，乖乖地接过账本重新核对。
老会计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连个数字都抄不好。”
林星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抄数字。抄着抄着，他的目光就开始往门口飘。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抒现在在干什么？
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坐着？在帮陆总整理文件？在跟那个传说中的年轻总裁聊天？
凭什么？
凭什么沈抒能抽到总裁助理，自己却要在这里跟一个凶巴巴的老会计抄数字？
林星越想越不甘心。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会计——老太太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按计算器，完全没注意他。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摄影师——摄像大哥正扛着机器拍别处的镜头，也没注意他。
林星咬了咬嘴唇，趁老会计转身去翻柜子的间隙，悄悄站起来，溜出了出纳部。
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
顶层。
电梯门打开，林星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工位。
但工位是空的。
沈抒不在。
林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机会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慢悠悠地往总裁办公室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礼貌地拦在他面前：“您好，这里是总裁办公区，请问您找谁？”
林星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哎呀，我走错了，这里是总裁办公室吗？我本来想去卫生间的，结果迷路了。”
钱多多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嘉宾：林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出纳部在三楼，这一层是总裁专用办公区，不对外开放。我送您下去吧。”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助理这么不好说话，一般人看到他这张脸，多少会给点面子吧？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沈抒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个文件夹。
他看见林星，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林星的目光在沈抒手里的咖啡杯上停留了一秒，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帮总裁跑腿买咖啡？凭什么沈抒就能做这种简单的事，自己却要在三楼抄数字？
“沈抒老师，”林星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运气真好呢，抽到了总裁助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话里的酸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沈抒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运气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运气这东西，攒出来的。”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当然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沈抒在暗示，他平时攒的人品够多，所以才会有好运气。
反过来，就是在说他林星平时人品不够，所以运气不好。
林星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说点什么，钱多多已经走过来，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星先生，我送您下去。出纳部那边应该还有不少工作等着您。”
林星看了沈抒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不甘心地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沈抒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把杯子轻轻放在陆骁桌上。
陆骁正低头看文件——这次倒是拿正了，但沈抒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页码是乱的，从第15页直接跳到了第32页。
沈抒没拆穿，只是平静地说：“陆总，您的咖啡。”
陆骁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表情也很镇定，像一个正经总裁该有的样子。
但沈抒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沈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红耳朵？
他想起烧烤那天，陆骁也是这样，说几句话就脸红，被看一眼就紧张。明明穿得那么骚包，金丝边眼镜、酒红色西装，看起来像个情场老手，结果比谁都纯情。
沈抒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总，上午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陆骁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又看了一眼沈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十一点有个电话会议，”他说，“你帮我记一下要点。”
“好的。”
沈抒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准备记录会议的笔记本。
而办公室里，陆骁又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偷偷看着外面认真工作的沈抒。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中午十二点，节目组安排嘉宾在公司食堂吃饭。
陆氏集团的食堂在五楼，宽敞明亮，菜品丰富，从家常小炒到日式料理应有尽有。
五位嘉宾端着餐盘，在一张长桌前坐下。
周远坐在最中间，左边是苏白，右边是张扬，沈抒坐在周远对面，林星坐在沈抒旁边。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上午怎么样？”周远率先开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我站了一上午前台，腿都酸了。以前觉得前台工作简单，真做起来才发现，要记的东西太多了，各个部门的分布、常用电话、来访登记流程，一样都不能错。”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末了还特意看了沈抒一眼，把话递过去：“沈抒呢？助理工作怎么样？”
沈抒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助理看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工作，但真正做起来，需要会的东西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了专业能力够强——比如熟悉办公软件、日程管理、文件归档这些基本功，人际交往能力也很重要。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怎么处理突发状况，怎么在老板和客户之间周旋，这些都是学问。”
周远点点头，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说得对，我以前拍戏的时候，跟过几个剧组的执行制片，他们就是这样的人。看着不起眼，但整个剧组离了他们根本转不动。”
苏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到这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事部还好，就是表格多了点。”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她“觉得还行”的最高评价了。
张扬倒是很活跃，他一边扒饭一边说：“销售部可太适合我了！我上午跟着一位销售经理去见客户，那叫一个痛快！我这嘴皮子，跟客户聊了半小时，差点当场签单！”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眉飞色舞的，看起来确实挺适合干这行。
林星坐在沈抒旁边，一直在安静地吃饭，听到张扬的话，忽然开口了。
“出纳工作好难啊，”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带我的会计特别严厉，我做错一点就要被说。我上午抄了好几页数字，眼睛都花了，还是被挑出好几个错。不像沈抒老师，在总裁身边工作，领导肯定不好意思骂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抒的工作轻松，自己的工作难，不公平。
沈抒还没开口，张扬就接话了。
“星星你别难过，刚开始都这样，”张扬拍了拍林星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你平时又不做这些，做错了也正常。慢慢来，肯定能学会的。”
沈抒听着林星的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林星见沈抒没接话，又不甘心地开口了。
“沈抒老师，你上午看见陆总了吗？”他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听说陆总特别年轻，长得也帅，是不是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吗？”
沈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林星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如果他回答“看见了”，那林星下一句可能就是“陆总帅不帅”“你喜欢他吗”之类的；如果他回答“没看见”，那林星又会说“你不是助理吗怎么会没看见”。
沈抒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工作而已，没太注意。”
林星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追问道：“那陆总是什么类型的呀？你喜欢他这种类型的Alpha吗？”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周远微微皱了皱眉，苏白抬起眼皮看了林星一眼，张扬倒是兴致勃勃地等着沈抒回答。
沈抒放下筷子，看着林星，笑容不变。
“林星老师，”他说，“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相亲的。陆总是我们的拍摄对象，保持专业态度比较重要。”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个问题不合适，别再问了。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远适时开口，把话题岔开了：“说到工作，下午你们还有什么安排？我下午要继续站前台，听说下午会有几个重要的访客。”
张扬立刻接话：“我下午要跟经理去拜访客户，真正的实战！”
苏白淡淡地说：“下午继续整理档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又恢复了正常。
但林星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忽略。他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加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抒老师真厉害，什么都会。不像我，什么都要从头学。陆总一定很满意你吧？你有没有帮陆总泡咖啡呀？他喜欢喝什么？”
沈抒看了他一眼，依旧笑眯眯的：“林星老师，你出纳工作还没做完吧？下午还要继续抄数字吗？”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上午抄了一堆数字，还被老会计挑出了好几个错。
沈抒继续说：“加油哦，慢慢来，肯定能学会的。”
他用了林星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坐在场外的导演终于看不下去了，悄悄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林星不要再提和陆骁相关的话题。
林星看见了那个手势，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饭，心里那股不甘心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沈抒什么都有？长得好看，性格好，运气好，连导演都偏向他？
林星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抒——沈抒正和周远聊天，笑容自然，语气轻松，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林星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让沈抒也尝尝被比下去的滋味。
顶层办公室里，陆骁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他和沈抒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礼貌性的寒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陆骁：中午吃饭了吗？】
发送。
对方没有秒回。
陆骁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沈抒：吃了，谢谢陆总关心。公司食堂的菜很好吃。】
陆骁的嘴角翘了起来，赶紧打字：
【陆骁：喜欢就好。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钱助理说，让他安排。】
发送。
这次沈抒回得快了一些：
【沈抒：好的，谢谢陆总。不过我只是来体验的，不用这么特殊照顾。】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他怕自己回得太热情，会吓到沈抒；回得太冷淡，又显得不够关心。
纠结了半天，他只回了一个字：
【陆骁：嗯。】
发完他就后悔了。
“嗯”什么“嗯”？这也太冷淡了吧！
他赶紧又补了一条：
【陆骁：下午工作加油。】
发送。
沈抒回了他一个表情包：【猫猫点头.jpg】
陆骁盯着那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抱着手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傻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备忘录，在“沈抒喜好清单”里加了一条：
【喜欢猫猫表情包。备注：以后可以多发。】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拿起那份页码错乱的文件，继续“认真工作”。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此刻五楼食堂里，沈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陆骁，发消息的时候怎么跟平时反差这么大？
明明见面的时候还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一到了手机上，就变成了“嗯”“好的”“辛苦了”三件套。
沈抒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陆总的办公室在顶层最里面，”钱多多指着一扇深色大门说，“你的工位就在这里，总裁办公室门口。平时的主要工作是接听电话、整理文件、安排行程、接待访客。今天因为是拍摄，工作内容会简单一些，主要是体验为主。”
沈抒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电话、文具，还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桌面干净整洁，椅子是人体工学椅，坐上去很舒服。
“有任何不懂的随时问我，”钱多多推了推圆框眼镜，笑得和和气气，“我在隔壁办公室，内线拨101就能找到我。”
“好的，谢谢钱助理。”
钱多多走后，沈抒在工位上坐下来，开始熟悉桌上的文件和电脑系统。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陆骁今天的日程安排。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七点，中间连午饭时间都只有四十分钟。沈抒看着这份日程表，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公司的助理都那么忙了。
他把日程表仔细看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沈抒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公司内部系统的操作方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间办公室的窗帘，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陆骁站在办公室里面，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偷偷看着外面的人。
沈抒坐在工位上，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衫衬得整个人清爽干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腕。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专注又可爱。
陆骁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他想起刚才握手时，沈抒手心那温软的触感，想起他笑着说“请多关照”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被风吹起的发丝。
陆骁把手按在胸口，小声警告自己：“冷静，冷静，你是总裁，你不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偷看。”
但他的脚完全不听使唤，就这么站在窗帘后面，看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沈抒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陆骁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随手抓起一份文件，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是那份文件，又拿倒了。
而此时，三楼出纳部。
林星坐在出纳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旁边是一个正在噼里啪啦按计算器的老会计。
老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女性，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镜架在鼻梁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查什么国家机密。她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念叨：“这笔账不对，这个数字怎么对不上？小同志，你刚才抄的数字是不是错了？”
林星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低头核对。
他心里却在想：我怎么知道对不对？我又不是学会计的！
作为当红偶像歌手，林星平时的工作是唱歌、跳舞、上综艺、拍杂志封面。别说做账了，他连自己的税都是交给经纪公司打理的。
但他面上还是维持着甜美的笑容，乖乖地接过账本重新核对。
老会计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连个数字都抄不好。”
林星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抄数字。抄着抄着，他的目光就开始往门口飘。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抒现在在干什么？
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坐着？在帮陆总整理文件？在跟那个传说中的年轻总裁聊天？
凭什么？
凭什么沈抒能抽到总裁助理，自己却要在这里跟一个凶巴巴的老会计抄数字？
林星越想越不甘心。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会计——老太太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按计算器，完全没注意他。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摄影师——摄像大哥正扛着机器拍别处的镜头，也没注意他。
林星咬了咬嘴唇，趁老会计转身去翻柜子的间隙，悄悄站起来，溜出了出纳部。
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
顶层。
电梯门打开，林星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工位。
但工位是空的。
沈抒不在。
林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机会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慢悠悠地往总裁办公室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礼貌地拦在他面前：“您好，这里是总裁办公区，请问您找谁？”
林星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哎呀，我走错了，这里是总裁办公室吗？我本来想去卫生间的，结果迷路了。”
钱多多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嘉宾：林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出纳部在三楼，这一层是总裁专用办公区，不对外开放。我送您下去吧。”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助理这么不好说话，一般人看到他这张脸，多少会给点面子吧？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沈抒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个文件夹。
他看见林星，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林星的目光在沈抒手里的咖啡杯上停留了一秒，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帮总裁跑腿买咖啡？凭什么沈抒就能做这种简单的事，自己却要在三楼抄数字？
“沈抒老师，”林星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运气真好呢，抽到了总裁助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话里的酸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沈抒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运气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运气这东西，攒出来的。”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当然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沈抒在暗示，他平时攒的人品够多，所以才会有好运气。
反过来，就是在说他林星平时人品不够，所以运气不好。
林星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说点什么，钱多多已经走过来，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星先生，我送您下去。出纳部那边应该还有不少工作等着您。”
林星看了沈抒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不甘心地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沈抒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把杯子轻轻放在陆骁桌上。
陆骁正低头看文件——这次倒是拿正了，但沈抒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页码是乱的，从第15页直接跳到了第32页。
沈抒没拆穿，只是平静地说：“陆总，您的咖啡。”
陆骁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表情也很镇定，像一个正经总裁该有的样子。
但沈抒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沈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红耳朵？
他想起烧烤那天，陆骁也是这样，说几句话就脸红，被看一眼就紧张。明明穿得那么骚包，金丝边眼镜、酒红色西装，看起来像个情场老手，结果比谁都纯情。
沈抒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总，上午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陆骁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又看了一眼沈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十一点有个电话会议，”他说，“你帮我记一下要点。”
“好的。”
沈抒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准备记录会议的笔记本。
而办公室里，陆骁又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偷偷看着外面认真工作的沈抒。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中午十二点，节目组安排嘉宾在公司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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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的食堂在五楼，宽敞明亮，菜品丰富，从家常小炒到日式料理应有尽有。
五位嘉宾端着餐盘，在一张长桌前坐下。
周远坐在最中间，左边是苏白，右边是张扬，沈抒坐在周远对面，林星坐在沈抒旁边。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上午怎么样？”周远率先开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我站了一上午前台，腿都酸了。以前觉得前台工作简单，真做起来才发现，要记的东西太多了，各个部门的分布、常用电话、来访登记流程，一样都不能错。”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末了还特意看了沈抒一眼，把话递过去：“沈抒呢？助理工作怎么样？”
沈抒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助理看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工作，但真正做起来，需要会的东西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了专业能力够强——比如熟悉办公软件、日程管理、文件归档这些基本功，人际交往能力也很重要。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怎么处理突发状况，怎么在老板和客户之间周旋，这些都是学问。”
周远点点头，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说得对，我以前拍戏的时候，跟过几个剧组的执行制片，他们就是这样的人。看着不起眼，但整个剧组离了他们根本转不动。”
苏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到这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事部还好，就是表格多了点。”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她“觉得还行”的最高评价了。
张扬倒是很活跃，他一边扒饭一边说：“销售部可太适合我了！我上午跟着一位销售经理去见客户，那叫一个痛快！我这嘴皮子，跟客户聊了半小时，差点当场签单！”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眉飞色舞的，看起来确实挺适合干这行。
林星坐在沈抒旁边，一直在安静地吃饭，听到张扬的话，忽然开口了。
“出纳工作好难啊，”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带我的会计特别严厉，我做错一点就要被说。我上午抄了好几页数字，眼睛都花了，还是被挑出好几个错。不像沈抒老师，在总裁身边工作，领导肯定不好意思骂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抒的工作轻松，自己的工作难，不公平。
沈抒还没开口，张扬就接话了。
“星星你别难过，刚开始都这样，”张扬拍了拍林星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你平时又不做这些，做错了也正常。慢慢来，肯定能学会的。”
沈抒听着林星的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林星见沈抒没接话，又不甘心地开口了。
“沈抒老师，你上午看见陆总了吗？”他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听说陆总特别年轻，长得也帅，是不是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吗？”
沈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林星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如果他回答“看见了”，那林星下一句可能就是“陆总帅不帅”“你喜欢他吗”之类的；如果他回答“没看见”，那林星又会说“你不是助理吗怎么会没看见”。
沈抒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工作而已，没太注意。”
林星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追问道：“那陆总是什么类型的呀？你喜欢他这种类型的Alpha吗？”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周远微微皱了皱眉，苏白抬起眼皮看了林星一眼，张扬倒是兴致勃勃地等着沈抒回答。
沈抒放下筷子，看着林星，笑容不变。
“林星老师，”他说，“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相亲的。陆总是我们的拍摄对象，保持专业态度比较重要。”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个问题不合适，别再问了。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远适时开口，把话题岔开了：“说到工作，下午你们还有什么安排？我下午要继续站前台，听说下午会有几个重要的访客。”
张扬立刻接话：“我下午要跟经理去拜访客户，真正的实战！”
苏白淡淡地说：“下午继续整理档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又恢复了正常。
但林星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忽略。他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加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抒老师真厉害，什么都会。不像我，什么都要从头学。陆总一定很满意你吧？你有没有帮陆总泡咖啡呀？他喜欢喝什么？”
沈抒看了他一眼，依旧笑眯眯的：“林星老师，你出纳工作还没做完吧？下午还要继续抄数字吗？”
林星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上午抄了一堆数字，还被老会计挑出了好几个错。
沈抒继续说：“加油哦，慢慢来，肯定能学会的。”
他用了林星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坐在场外的导演终于看不下去了，悄悄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林星不要再提和陆骁相关的话题。
林星看见了那个手势，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饭，心里那股不甘心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沈抒什么都有？长得好看，性格好，运气好，连导演都偏向他？
林星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抒——沈抒正和周远聊天，笑容自然，语气轻松，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林星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让沈抒也尝尝被比下去的滋味。
顶层办公室里，陆骁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他和沈抒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礼貌性的寒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陆骁：中午吃饭了吗？】
发送。
对方没有秒回。
陆骁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沈抒：吃了，谢谢陆总关心。公司食堂的菜很好吃。】
陆骁的嘴角翘了起来，赶紧打字：
【陆骁：喜欢就好。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钱助理说，让他安排。】
发送。
这次沈抒回得快了一些：
【沈抒：好的，谢谢陆总。不过我只是来体验的，不用这么特殊照顾。】
陆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他怕自己回得太热情，会吓到沈抒；回得太冷淡，又显得不够关心。
纠结了半天，他只回了一个字：
【陆骁：嗯。】
发完他就后悔了。
“嗯”什么“嗯”？这也太冷淡了吧！
他赶紧又补了一条：
【陆骁：下午工作加油。】
发送。
沈抒回了他一个表情包：【猫猫点头.jpg】
陆骁盯着那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抱着手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傻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备忘录，在“沈抒喜好清单”里加了一条：
【喜欢猫猫表情包。备注：以后可以多发。】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拿起那份页码错乱的文件，继续“认真工作”。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此刻五楼食堂里，沈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陆骁，发消息的时候怎么跟平时反差这么大？
明明见面的时候还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一到了手机上，就变成了“嗯”“好的”“辛苦了”三件套。
沈抒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