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明天见
最后一天的拍摄在下午四点准时结束。
导演喊“卡”的时候，整个陆氏集团一楼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参差不齐的掌声。五位嘉宾站在镜头前，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不管这五天体验如何，好歹是熬完了。
“各位老师辛苦了！”导演走过来，挨个握手，“效果非常好，后期剪辑完一定会很精彩！”
周远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笑着说：“导演组才辛苦，这几天跟着我们跑来跑去。”
苏白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张扬倒是精神抖擞，举着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五天的职场体验圆满结束！等我回去开直播给你们细说！”
林星站在最边上，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笑容有点僵硬。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沈抒那边飘，带着一丝不甘，但想起导演昨天的警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抒站在周远旁边，听着导演的总结，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结束了。
五天的拍摄，五天的“总裁助理”体验，五天的——
他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五天的陆骁。
导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感谢陆氏集团的配合，感谢各位嘉宾的付出，后期剪辑完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几位嘉宾纷纷点头，然后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张扬第一个冲出去，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喊：“家人们我出来了！这五天可把我憋坏了！晚上直播见！”苏白安静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周远和导演多聊了几句，客气地告别。
林星路过沈抒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抒老师，”他笑了笑，声音还是那么甜，“这几天辛苦了。”
沈抒看着他，也笑了：“你也是，出纳工作不容易。”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是啊，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大概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分。
陆骁应该还在楼上。
沈抒站在电梯前，犹豫了几秒。
要不要上去道个别？
这五天，陆骁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出现在他工位旁边。送咖啡、送文件、送水果、送点心，理由一个比一个蹩脚，耳尖一次比一次红。钱多多每次看见陆骁从办公室出来，都会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
沈抒想起昨天中午，陆骁端着一杯奶茶走过来，说是“楼下多买了一杯”。那杯奶茶是热的，三分糖，加燕麦，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当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陆骁愣了三秒，然后说：“我猜的。”
旁边的钱多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杯奶茶是他专门跑去三条街外的奶茶店买的，因为陆骁说“沈抒上次在车上提到过这家店”。
沈抒当时没拆穿，只是接过奶茶，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看见陆骁的耳尖又红了。
电梯门打开了。
沈抒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明明是个总裁，明明穿得那么骚包，明明长了一张“我很会”的脸，结果纯情得像高中生。
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里很安静。
沈抒走过钱多多的办公室，门开着，但里面没人。他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就看见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开着。
陆骁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垂下来，看起来比白天上班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巴掌大小，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
陆骁看见沈抒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整个人明显紧张了起来。他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盒子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又换回左手。
沈抒走到他面前，站定。
“陆总。”
“你来了。”陆骁的声音有点紧，“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还没，”沈抒说，“上来跟你道个别。”
陆骁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手在背后攥了攥，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小盒子递到沈抒面前。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抖，“送你的。感谢你这一周的帮忙。”
沈抒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陆骁。
陆骁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可以打开吗？”沈抒问。
“当然！”陆骁赶紧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紧张。
沈抒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很简洁。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只是在链子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星星很小，大概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但做工很精致，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抒看着那条手链，沉默了几秒。
陆骁更紧张了。
“我问过温言你的喜好，”他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他说你喜欢简单的，不要太花哨的。我又问了谢寒声，他说银色比金色适合你。我还问了钱多多，他说星星的寓意好，代表——”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代表你是最亮的那颗。”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沈抒抬起头，看着陆骁。
陆骁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紧张、忐忑，还有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可怜。
“要是不喜欢可以换的！”他赶紧补充，“我问过那家店，七天之内都能换。或者你想要别的款式也行，金的也——”
“很好看。”
沈抒打断了他。
他从盒子里拿起手链，扣在手腕上。银色的链子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星星吊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简单，但确实很好看。
“谢谢。”他说。
陆骁愣住了。
他看着沈抒手腕上那条手链，看着那颗小星星贴在皮肤上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了。
“不、不客气！”他的声音又抖了，“你喜欢就好！”
沈抒低头看了看手链，又抬头看了看陆骁。这个人现在笑得像个傻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天可以高兴一整天”的气息。
沈抒忽然觉得，这个傻子，还挺可爱的。
“陆总，”他开口。
“在！”陆骁条件反射地回答。
沈抒笑了。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陆骁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抒，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
五秒。
十秒。
沈抒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五秒，陆骁的脑子终于重新启动了。他的脸又红了一层，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什、什么？”
沈抒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不能让我主动约你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陆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墙角，在公司里能让几百号人服服帖帖，结果一到这种时候就变成了一只只会脸红的哑巴。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沈抒说。
他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沈抒笑了笑，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
他走进去，转身，面对着走廊里那个还傻站着的人。
“别让我等太久。”他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陆骁猛地回过神来，往前冲了一步，嘴巴张开，好像想说什么。
但门已经关上了。
沈抒站在电梯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银色的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星星吊坠刚好落在腕骨的位置，很好看。
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抒走出去，看见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抒抒哥！”助理迎上来，“拍完了？累不累？车在门口，我买了你爱喝的奶茶——”
助理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沈抒手腕上的手链。
“抒抒哥，谁送的呀？”助理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沈抒低头看了看手链，嘴角弯了弯。
“一个傻子。”
“啊？”助理愣住了，“什么傻子？”
沈抒笑了，没再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驶出陆氏集团的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沈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陆骁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小盒子，紧张得耳尖通红。
陆骁说“我问过温言你的喜好”的时候，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陆骁说“你是最亮的那颗”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还有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猛地往前冲的那一步，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沈抒笑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陆骁的对话框。
【沈抒：到家了。晚安。】
发送。
三秒后。
【陆骁：晚安！明天见！】
沈抒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天又没有拍摄，见什么见。
但他还是回了一条：
【沈抒：好，明天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沈抒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小星星吊坠在指尖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谈个恋爱好像也挺好的。
而此时，陆氏集团顶层。
陆骁还站在走廊里，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发呆。
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
沈抒说“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抒说“总不能让我主动约你吧”。
沈抒说“别让我等太久”。
沈抒戴了他送的手链。
沈抒说很好看。
陆骁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他蹲了整整一分钟，才慢慢站起来，腿都有点麻了。他踉跄着走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靠背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谢寒声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陆骁：他说别让他等太久！！！！！】
【陆骁：他让我约他！！！！！】
【陆骁：他戴了我送的手链！！！！！】
三秒后，谢寒声回了。
【谢寒声：知道了。】
陆骁盯着这三个字，觉得谢寒声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陆骁：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这次谢寒声回得倒是快了一些。
【谢寒声：别丢人现眼。】
陆骁看着这五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对着手机屏幕，笑了整整五分钟。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继续笑。
他笑了这么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后他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沈抒的对话框。
他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明天见”，又看了看沈抒回的那条“好，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一定要见。
但是明天以什么理由见呢？
陆骁又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坐在地毯上，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备忘录，在“沈抒喜好清单”的最下面，加了一条：
【他说别让他等太久。所以不能等太久。明天就要见他。但是以什么理由呢？——想不出来。但是不管了，明天先见了再说。】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删掉了。
太傻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但他把“明天就要见他”这六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陆骁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沈抒刚才站在电梯里，笑着说“别让我等太久”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抒发来的那条“晚安”。
然后他回了一条：
【陆骁：我想好了。明天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发送。
这次沈抒没有秒回。
陆骁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沈抒：好。明天见。】
陆骁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着。
陆骁站在落地窗前，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见。
这次是真的明天见了。
导演喊“卡”的时候，整个陆氏集团一楼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参差不齐的掌声。五位嘉宾站在镜头前，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不管这五天体验如何，好歹是熬完了。
“各位老师辛苦了！”导演走过来，挨个握手，“效果非常好，后期剪辑完一定会很精彩！”
周远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笑着说：“导演组才辛苦，这几天跟着我们跑来跑去。”
苏白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张扬倒是精神抖擞，举着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五天的职场体验圆满结束！等我回去开直播给你们细说！”
林星站在最边上，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笑容有点僵硬。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沈抒那边飘，带着一丝不甘，但想起导演昨天的警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抒站在周远旁边，听着导演的总结，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结束了。
五天的拍摄，五天的“总裁助理”体验，五天的——
他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五天的陆骁。
导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感谢陆氏集团的配合，感谢各位嘉宾的付出，后期剪辑完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几位嘉宾纷纷点头，然后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张扬第一个冲出去，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喊：“家人们我出来了！这五天可把我憋坏了！晚上直播见！”苏白安静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周远和导演多聊了几句，客气地告别。
林星路过沈抒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抒老师，”他笑了笑，声音还是那么甜，“这几天辛苦了。”
沈抒看着他，也笑了：“你也是，出纳工作不容易。”
林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是啊，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大概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分。
陆骁应该还在楼上。
沈抒站在电梯前，犹豫了几秒。
要不要上去道个别？
这五天，陆骁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出现在他工位旁边。送咖啡、送文件、送水果、送点心，理由一个比一个蹩脚，耳尖一次比一次红。钱多多每次看见陆骁从办公室出来，都会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
沈抒想起昨天中午，陆骁端着一杯奶茶走过来，说是“楼下多买了一杯”。那杯奶茶是热的，三分糖，加燕麦，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当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陆骁愣了三秒，然后说：“我猜的。”
旁边的钱多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杯奶茶是他专门跑去三条街外的奶茶店买的，因为陆骁说“沈抒上次在车上提到过这家店”。
沈抒当时没拆穿，只是接过奶茶，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看见陆骁的耳尖又红了。
电梯门打开了。
沈抒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明明是个总裁，明明穿得那么骚包，明明长了一张“我很会”的脸，结果纯情得像高中生。
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里很安静。
沈抒走过钱多多的办公室，门开着，但里面没人。他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就看见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开着。
陆骁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垂下来，看起来比白天上班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巴掌大小，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
陆骁看见沈抒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整个人明显紧张了起来。他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盒子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又换回左手。
沈抒走到他面前，站定。
“陆总。”
“你来了。”陆骁的声音有点紧，“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还没，”沈抒说，“上来跟你道个别。”
陆骁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手在背后攥了攥，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小盒子递到沈抒面前。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抖，“送你的。感谢你这一周的帮忙。”
沈抒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陆骁。
陆骁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可以打开吗？”沈抒问。
“当然！”陆骁赶紧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紧张。
沈抒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很简洁。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只是在链子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星星很小，大概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但做工很精致，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抒看着那条手链，沉默了几秒。
陆骁更紧张了。
“我问过温言你的喜好，”他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他说你喜欢简单的，不要太花哨的。我又问了谢寒声，他说银色比金色适合你。我还问了钱多多，他说星星的寓意好，代表——”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代表你是最亮的那颗。”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沈抒抬起头，看着陆骁。
陆骁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紧张、忐忑，还有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可怜。
“要是不喜欢可以换的！”他赶紧补充，“我问过那家店，七天之内都能换。或者你想要别的款式也行，金的也——”
“很好看。”
沈抒打断了他。
他从盒子里拿起手链，扣在手腕上。银色的链子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星星吊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简单，但确实很好看。
“谢谢。”他说。
陆骁愣住了。
他看着沈抒手腕上那条手链，看着那颗小星星贴在皮肤上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了。
“不、不客气！”他的声音又抖了，“你喜欢就好！”
沈抒低头看了看手链，又抬头看了看陆骁。这个人现在笑得像个傻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天可以高兴一整天”的气息。
沈抒忽然觉得，这个傻子，还挺可爱的。
“陆总，”他开口。
“在！”陆骁条件反射地回答。
沈抒笑了。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陆骁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抒，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
五秒。
十秒。
沈抒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五秒，陆骁的脑子终于重新启动了。他的脸又红了一层，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什、什么？”
沈抒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不能让我主动约你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陆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墙角，在公司里能让几百号人服服帖帖，结果一到这种时候就变成了一只只会脸红的哑巴。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沈抒说。
他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沈抒笑了笑，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
他走进去，转身，面对着走廊里那个还傻站着的人。
“别让我等太久。”他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陆骁猛地回过神来，往前冲了一步，嘴巴张开，好像想说什么。
但门已经关上了。
沈抒站在电梯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银色的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星星吊坠刚好落在腕骨的位置，很好看。
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抒走出去，看见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抒抒哥！”助理迎上来，“拍完了？累不累？车在门口，我买了你爱喝的奶茶——”
助理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沈抒手腕上的手链。
“抒抒哥，谁送的呀？”助理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沈抒低头看了看手链，嘴角弯了弯。
“一个傻子。”
“啊？”助理愣住了，“什么傻子？”
沈抒笑了，没再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驶出陆氏集团的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沈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陆骁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小盒子，紧张得耳尖通红。
陆骁说“我问过温言你的喜好”的时候，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陆骁说“你是最亮的那颗”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还有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猛地往前冲的那一步，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沈抒笑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陆骁的对话框。
【沈抒：到家了。晚安。】
发送。
三秒后。
【陆骁：晚安！明天见！】
沈抒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天又没有拍摄，见什么见。
但他还是回了一条：
【沈抒：好，明天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沈抒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小星星吊坠在指尖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谈个恋爱好像也挺好的。
而此时，陆氏集团顶层。
陆骁还站在走廊里，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发呆。
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
沈抒说“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抒说“总不能让我主动约你吧”。
沈抒说“别让我等太久”。
沈抒戴了他送的手链。
沈抒说很好看。
陆骁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他蹲了整整一分钟，才慢慢站起来，腿都有点麻了。他踉跄着走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靠背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谢寒声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陆骁：他说别让他等太久！！！！！】
【陆骁：他让我约他！！！！！】
【陆骁：他戴了我送的手链！！！！！】
三秒后，谢寒声回了。
【谢寒声：知道了。】
陆骁盯着这三个字，觉得谢寒声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陆骁：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这次谢寒声回得倒是快了一些。
【谢寒声：别丢人现眼。】
陆骁看着这五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对着手机屏幕，笑了整整五分钟。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继续笑。
他笑了这么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后他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沈抒的对话框。
他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明天见”，又看了看沈抒回的那条“好，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一定要见。
但是明天以什么理由见呢？
陆骁又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坐在地毯上，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备忘录，在“沈抒喜好清单”的最下面，加了一条：
【他说别让他等太久。所以不能等太久。明天就要见他。但是以什么理由呢？——想不出来。但是不管了，明天先见了再说。】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删掉了。
太傻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但他把“明天就要见他”这六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陆骁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沈抒刚才站在电梯里，笑着说“别让我等太久”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抒发来的那条“晚安”。
然后他回了一条：
【陆骁：我想好了。明天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发送。
这次沈抒没有秒回。
陆骁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沈抒：好。明天见。】
陆骁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着。
陆骁站在落地窗前，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见。
这次是真的明天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