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度假村2

温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床尾。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三秒,脑子慢慢开机,然后感觉到腰上压着什么——是谢寒声的手臂。

他整个人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谢寒声身上,脸埋在人家胸口,一条腿还压着人家的被子。

温言:“……” 这睡相,说出去谁敢信他是总裁办最优雅的助理?

他抬起头,正对上谢寒声的目光。谢寒声靠在床头,手机举在半空,显然已经醒了有一阵子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头发微微散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像话。

温言看得有点呆。

“醒了?”谢寒声放下手机,低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言还没完全清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睡。

谢寒声没动,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拍了几下之后,他低下头,在温言耳朵边轻声说:“小懒猪,起床了。”

温言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皱起鼻子,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小懒猪……”

谢寒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温言的脸贴着的那片胸膛微微发颤。然后温言感觉鼻子被轻轻捏了一下。

“还不是小懒猪呀,陆骁他们都骑上马了。”

温言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啊?!”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迅猛,差点把谢寒声的手机撞飞,“几点了?他们什么时候去的?抒抒居然抛弃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哗地涌进来,整个房间瞬间亮堂了。外面的草坪上,几匹马正在慢悠悠地踱步,远处的围栏里,确实有两个骑马的身影。一个骑着棕色的马,姿态舒展,远远地能看见浅粉色的衬衫在风里飘——是沈抒。旁边那个骑着红色马、笨拙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身子歪一下的,不用猜都知道是陆骁。

温言扒着窗台,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悲愤地转过头:“抒抒居然不等我!说好的好闺蜜呢!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谢寒声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他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温言愣了一下,跑回去摸手机。果然,屏幕上躺着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沈抒的。

【抒抒:言言起床啦!我们去骑马!】

【抒抒:算了你肯定还在睡,我们先去了,你醒了来找我们!】

第二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温言沉默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也不能抛弃我!他应该冲进来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

谢寒声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揽住温言的肩膀,把他往卫生间推:“好了好了,快去洗漱,吃完饭带你去选马。”

温言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瞪他:“你笑什么!你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谢寒声把他推进卫生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里,“而且,我也想让你多睡会儿。”

温言接过牙刷,对着镜子,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谢寒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刷牙,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温言飞快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拉着谢寒声就往外冲。路过餐厅的时候,他本来想随便抓个面包就走,被谢寒声一把拽住了。

“坐下,好好吃饭。”

“我不饿——”

“你早上不吃饭会胃疼。”谢寒声把他按在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

温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谢寒声认真的眼神,还是乖乖坐下了。服务员端上来两份早餐:粥、小笼包、煎蛋、水果。温言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一个小笼包,又灌了半碗粥,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谢寒声递过来一杯凉水。

温言接过水灌了一口,站起来:“好了好了,走吧!”

谢寒声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到马场的时候,沈抒和陆骁正好从远处跑回来。沈抒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身姿挺拔,动作流畅,一看就是学过的。陆骁骑着一匹红色的马跟在旁边,姿势就没那么优雅了——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抓着缰绳,表情紧张得像在开战斗机。

两匹马跑到近前,沈抒利落地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转头看见温言,笑着招手:“言言!你终于醒了!”

温言跑过去,一脸控诉:“你居然不等我!”

沈抒理直气壮:“我给你发消息了!你自己不回!”

“你应该打爆我的电话!”

“打爆了你也醒不了,你睡觉跟昏迷似的。”

温言语塞。因为沈抒说的是事实,他睡觉确实像昏迷。

陆骁也从马上下来了,下马的姿势有点狼狈,一条腿跨下来的时候差点被马镫绊住,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整了整衣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朝谢寒声走过来。

“声哥,你们可算来了。这马比我想象的高多了。”他压低声音,“我刚才差点没上去。”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还能更丢人吗”。

陆骁假装没看见,转头对沈抒说:“我骑得还行吧?”

沈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还行,至少没掉下来。”

陆骁的耳尖红了,但嘴角咧到了耳根——这已经是他从沈抒那儿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温言顾不上嘲笑陆骁,因为他已经开始紧张了。他看着马场里那些高大的动物,有点发怵。那些马比他想象的大多了,四腿修长,肌肉结实,蹄子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一匹黑色的马从他身边经过,打了个响鼻,温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谢寒声怀里。

“怕?”谢寒声低头看他。

温言嘴硬:“谁怕了!我就是……第一次见,不太习惯。”

谢寒声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马厩走。

马厩是一排木结构的棚子,打扫得很干净,空气里有干草和马匹混合的气味。每匹马都有自己的隔间,门上面挂着名牌。

温言一间一间看过去,走到一匹白马前面的时候,停住了。

这匹马通体雪白,鬃毛柔顺地垂在脖子一侧,眼睛又大又亮,温温柔柔地看着他,还轻轻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打招呼。名牌上写着两个字:寻梅。

“这匹好看。”温言转头看谢寒声,眼睛亮晶晶的。

谢寒声看了一眼名牌,转头问旁边的马场工作人员:“这匹马性格怎么样?”

工作人员是个晒得黝黑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寻梅脾气特别好,温顺得很,最适合新手骑了。好多小姑娘第一次来都选它。”

温言听到“小姑娘”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目光还是黏在寻梅身上舍不得移开。

谢寒声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就这匹。”

工作人员把寻梅牵出来,温言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皮毛光滑温热,寻梅转过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痒痒的,温言忍不住笑了。

“它好乖。”

“那当然,寻梅是我们这儿最乖的。”工作人员拍了拍寻梅的脖子,又指了指隔壁隔间里一匹黑色的马,“那匹叫踏雪,和寻梅是一对。”

温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匹高大的黑马,通体漆黑,只有四只蹄子是白色的,像是踩在雪地上。它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看见寻梅被牵出来,立刻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声音洪亮,把温言吓了一跳。

“踏雪和寻梅基本是同一时间出生的,从小就放在一起养,名字也是一块起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没想到长大之后,踏雪看上寻梅了。每次寻梅被牵出去,它都要闹一阵脾气。”

温言看看踏雪,又看看寻梅,忽然觉得这两匹马还挺有意思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寒声,谢寒声正看着踏雪,表情若有所思。

“你骑那匹?”温言试探着问。

谢寒声看了踏雪一眼。踏雪正用前蹄刨地,鼻孔喷着气,一副“我很高贵你们都不配”的样子,和谢寒声第一次出现在总裁办门口时的气场如出一辙。

温言憋着笑,心想:绝配。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就它。”

工作人员把踏雪牵出来的时候,它还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头,但被工作人员拽住了缰绳,低声呵斥了一句,就老实了。谢寒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踏雪在原地转了一圈,被他稳稳地控住了。

温言仰头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坐在马背上,背脊挺直,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踏雪的脖子,那匹刚才还桀骜不驯的黑马慢慢安静下来。

温言的心跳快了一拍。

帅。太帅了。

“看什么?”谢寒声低头看他。

“没什么。”温言赶紧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你骑马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谢寒声嘴角弯了一下,翻身下马,走到他旁边:“来,我教你。”

工作人员已经把寻梅牵到草坪上了,温言走过去,站在马旁边,忽然有点紧张。寻梅比他高出一个头,他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脸。

“先上马。”谢寒声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马鞍,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左脚踩马镫,手抓鞍桥,用力。”

温言深吸一口气,左脚踩进马镫,双手抓住马鞍,使劲往上一窜——没上去。他的腿不够长,整个人挂在马肚子旁边,上不去下不来,姿势极其狼狈。

“噗——”旁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温言转头,看见陆骁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抒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温言的脸“腾”地红了。

谢寒声瞪了陆骁一眼,走到温言身边,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轻轻往上一送。温言借力翻上了马背,坐稳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说,双手紧紧抓着马鞍前面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谢寒声站在马旁边,仰头看着他,伸手帮他把缰绳理好:“别抓扶手,抓缰绳。手放松,别勒太紧,它会不舒服。”

温言松开扶手,接过缰绳,手还是有点抖。

谢寒声又教他怎么用腿夹紧马腹、怎么用缰绳控制方向、怎么在马背上保持平衡。温言听得认真,但一紧张就全忘了。

“没关系,慢慢来。”谢寒声牵着寻梅的缰绳,慢慢往前走,“我先带你走一圈。”

寻梅迈开步子,温言在马背上跟着一晃一晃的,紧张得浑身僵硬。走了一段之后,他发现寻梅走得很稳,步伐均匀,不紧不慢,慢慢放松了一点。

“你看,它很乖的。”谢寒声回头看他。

温言点点头,试着松开了一点缰绳,寻梅甩了甩尾巴,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温言低头看了看谢寒声的背影——他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缰绳,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浅蓝色的衬衫照得有些透明,能看见里面肩胛骨的轮廓。

温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走完一圈,谢寒声停下来,拍了拍寻梅的脖子,转头看温言:“想自己试试吗?”

温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谢寒声把缰绳递给他,教他怎么用小腿夹马腹、怎么用缰绳控制方向。温言照着他说的试了一下,寻梅果然慢慢走了起来,方向控制得还算准,至少没往树上撞。

“很好。”谢寒声跟在旁边,手始终没离开马鞍附近,随时准备接住他。

温言在马背上越坐越稳,胆子也大了起来,试着让寻梅小跑了几步。马跑起来的瞬间,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整个人跟着马的节奏一起一伏,和坐在车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谢寒声!好好玩!”他回头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寒声看着他那个笑容,嘴角也弯了起来。

又跑了一段,温言渐渐找到了感觉,控马也越来越顺手。他绕了一圈回来,在谢寒声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想跑快点。”

谢寒声犹豫了一下,翻身上了踏雪。踏雪在原地转了一圈,被他稳稳控住,和寻梅并排站在一起。

“跟着我,别跑太快。”他牵起寻梅的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踏雪迈开步子,慢慢跑了起来。寻梅跟在后头,步调一致,两匹马一黑一白,在草地上并肩奔跑。

温言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速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寒声——谢寒声骑在踏雪上,侧脸线条硬朗,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始终护在温言这边,随时准备拉住他的马。

温言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寒声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温言已经坐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谢寒声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上轻轻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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