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误会
沈抒推开陆氏大楼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把他心里的那团火吹得更旺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沈、沈先生？”
“我找陆骁。”沈抒的语气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吓人。
前台小姑娘显然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愣了一秒，赶紧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脸上堆起职业微笑：“沈先生，钱助理马上下来接您，请您稍等。”
沈抒点了点头。他穿着浅蓝色衬衫配深色长裤，站在陆氏大楼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和周围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比起来，显得格外清新。但此刻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清新——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等了大概两分钟，电梯门开了，钱助理小跑着出来。“沈先生，这边请。”钱助理侧身引路，语气恭敬。
沈抒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沈抒的心跳也跟着一格一格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钱助理领着沈抒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陆总，沈先生来了。”
门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陆骁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才在埋头看文件。但看见沈抒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像被点了开关一样精神起来。
“抒抒！”他笑着伸出手，想要牵沈抒的手。
沈抒面无表情地侧了一下身，躲开了，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室。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沈抒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钱助理，钱助理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钱助理，你先去忙吧。”陆骁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眼底已经泛起了不安。
钱助理如蒙大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去好几步才敢呼出一口气。
门关上的瞬间，沈抒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陆骁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然后——
“哼(▼ヘ▼#)”
这一声“哼”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它里面包含着愤怒、委屈、心疼、无奈，还有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控诉。
陆骁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小祖宗生气了。
而且气得不轻。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把最近做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昨天没回消息？回了。前天说好一起吃饭，临时开会迟到了？但后来补上了，沈抒也没生气。上周末去度假村，他偷偷亲了沈抒一下？但沈抒当时笑了，没推开他。
那是为什么？
陆骁的目光落在沈抒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沈抒今天穿得很好看，浅蓝色衬衫衬得他皮肤很白，但眼眶有一点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气的。
陆骁的心更慌了。
他转身，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又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下来。窗帘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头顶的射灯和桌上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整个空间衬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他走回沈抒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抒抒，怎么生气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说出来，我改，你别自己生闷气。”
沈抒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陆骁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你别在这装委屈！”沈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说，你都背着我干什么了？！”
陆骁被打了也不躲，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想起了一个可能。
他让投资部的人去涉足影视行业，打算给沈抒投资几部剧，还让助理找了沈抒的经纪人赵刚，帮忙瞒着沈抒。
但沈抒现在这个反应……
陆骁心想：不会是被抒抒知道我背着他给他塞资源了吧？赵刚那个不靠谱的，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沈抒的衣角，扯了扯，声音闷闷的：“抒抒，我错了。”
沈抒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破功。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硬是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这个人做事太离谱了，得让他长点记性。
沈抒翻了个白眼，从陆骁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角，转身走到陆骁的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椅背高得能把整个人包住。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陆骁。
“陆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很有钱吗？”
陆骁看着他坐在自己椅子上、摆出一副“审问犯人”架势的样子，心里更慌了。他连忙追过去，走到椅子前，然后——
“扑通”一声。
他跪在了沈抒面前。
不是单膝下跪，是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厚实的地毯上。然后他伸手，紧紧抱住了沈抒的小腿，把脸贴在沈抒膝盖上，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抒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干什么都先问你。”
沈抒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骁，瞳孔微微放大。这个人，陆氏集团的总裁，A市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Alpha，此刻正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小腿，表情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金毛。
沈抒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好笑、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
但他面上不显。他稳住了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下巴微微抬起。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陆骁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了，看起来是真的急了：“抒抒，你说我哪错了，我立马就改。”
沈抒深吸一口气，把憋了一路的话全都倒了出来：“陆骁，你有钱没地方花吗？你投资就投资，为什么不要分成！！！那也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白白扔出去了？？你还是总裁呢，你就这么做生意？你是不是要把陆氏赔光啊！就算赔光了，我养你，你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红了，鼻子也酸酸的。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心疼。
那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陆骁跪在地上，抱着沈抒的小腿，表情从慌张变成了茫然。
“啊？”他眨眨眼，像是没听懂沈抒在说什么。
沈抒看着他那副“我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更生气了：“啊什么啊！！现在能不能重新去签合同谈分成啊？”
陆骁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了。
他想起投资部的人跟他汇报过，说这次的条件谈得不错，虽然分成比市场价低了两个点，但制作方承诺会给沈抒最好的待遇，而且这部剧的剧本确实好，有爆的潜力，整体算下来不会亏。
他当时觉得没问题，就签字了。
但沈抒现在的意思是——他以为他没要分成？白白把钱扔出去了？
陆骁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抒抒，”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为这个生气啊？”
“废话！”沈抒瞪他，“那是多少钱啊，我得拍多少电视剧综艺能挣回来啊！”
陆骁看着他气鼓鼓的脸、红红的眼眶、还有那一脸“你这个败家子”的心疼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倒了一杯热茶，从心脏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麻，但他顾不上，伸手捧住了沈抒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小祖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和温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我给你资源呢。”
沈抒被他捧着脸，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但目光还是凶巴巴的：“我男朋友给我的资源我就收着喽，管他们说什么呢，他们那是嫉妒我找了个好男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层凶巴巴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柔软的、真实的情绪：“我只是心疼你的钱。”
陆骁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老婆在心疼我”的傻气。
“抒抒，”他弯下腰，额头抵着沈抒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听谁说的我不要分成了？”
沈抒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弄得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稳住心神，翻了个白眼：“我听他们在茶水间说的。”
“茶水间？”
“对，公司的茶水间。”沈抒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我回来的时候经过茶水间，听见两个人在里面说，说陆氏集团投了很多钱，对分成无所谓，就一个要求——照顾好沈抒。还说金主不想让我知道，找赵哥和整个剧组演戏，其实早就内定好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拔高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以为你真的傻到把钱往外扔！”
陆骁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站直身体，伸手揉了揉沈抒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抒抒，我不是傻子。”
沈抒仰头看着他。
陆骁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递到沈抒面前：“你看，这是投资合同，分成比例写得很清楚。我是看这部剧有能爆的潜力才投资的，不是单纯为了给你砸钱。”
沈抒接过合同，低头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不太懂，但最后一页确实写着一个数字，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是零。
“我确实想让你拍戏的时候过得舒服点，”陆骁在他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所以少要了点分成，也跟制作方说了，希望能照顾好你。但我不是冤大头，我还是要了分成的，这部剧火了我也有的赚。一举两得，不赔本。”
沈抒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骁。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不好意思，从不好意思变成了心虚。
“所以……你要分成了啊？”
“要了。”
“不是白扔钱？”
“当然不是。”
沈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合同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靠，捂住了脸。
“谣言骗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把钱往外扔，心疼了一路，结果你根本没扔！”
陆骁看着他捂着脸、耳朵红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沈抒的手从脸上拿开，看见他咬牙切齿的小脸，红红的，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抒抒，”陆骁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听到什么就先来问我，我肯定全部都告诉你。”
沈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
陆骁看着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在沈抒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抒抒，你不反感我给你资源呀？”
沈抒抬起头，看着他：“不呀。”
“真的？”陆骁的眼睛亮了。
“但你以后不要乱给我资源。”沈抒的表情认真起来，“这次的男三就很适合我，我现在还没办法挑大梁呢。你要是一下子给我砸个男主角，我演砸了怎么办？那不是浪费你的钱，还浪费我的口碑。”
陆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了一下。这个人，明明可以借着这层关系要更好的资源，但他没有。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知道什么角色适合自己，什么角色不适合。他不贪心，不急躁，一步一步地走。
“好，”陆骁点头，“以后有好的资源，我先来问问你要不要。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不要。”
沈抒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陆骁看着他终于笑了，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站起来，把沈抒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再把沈抒拉进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沈抒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圈在怀里了。
“你干嘛？”沈抒挣了一下。
“抱抱。”陆骁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收紧，声音闷闷的，“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沈抒不挣扎了，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我是生气了，但不是气你给我资源，是气你乱花钱。”
“我没乱花，我投资之前做过评估的。”陆骁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又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
沈抒想了想，好像也是。陆骁虽然在他面前总是笨笨的、傻傻的，但在工作上从来不含糊。陆氏集团在他手里这几年，业绩一直在涨，他怎么可能真的傻到把钱往外扔？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沈抒问，“你要是早说了，我今天就不会这么丢人了。”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陆骁的声音闷闷的，“而且我怕你觉得我在用钱砸你，你不喜欢。”
沈抒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以前在圈子里听过的那些传言，说谁谁谁傍上了金主，谁谁谁靠关系上了戏。他那时候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靠这种手段上位。
但现在，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当这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自尊心、又想帮他实现梦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原则，好像也没那么坚不可摧。
不是因为原则不重要，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心意太真诚了。
真诚到他舍不得拒绝。
“陆骁，”沈抒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陆骁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什么？”
“你最让我心动的，不是你多有钱，不是你家世多好，也不是你帮我争取了多少资源。”沈抒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是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愿意为了我放低姿态；是你明明可以随便扔钱，却还是认真地做评估、看项目，不想让我觉得被施舍。”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还有，你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真的好丑。”
陆骁的耳尖红了，但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你喜欢吗？”
沈抒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勉强喜欢吧。”
陆骁笑得更开心了，把沈抒搂得更紧，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抒抒。”
“嗯？”
“以后我做什么事，都会先告诉你。你想听的我告诉你，你不想听的我也告诉你。我们不瞒着对方，好不好？”
沈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声音，车流声、人声、风吹过楼宇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到了这间办公室里，都变得很远很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抒靠在陆骁怀里，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开机之后你能来探班吗？”
沈抒的语气随意，但嘴角翘着：“你要是来的话，提前说，我让赵哥安排。”
陆骁的眼睛亮了：“当然去！必须去！我投资的剧，我去探班不是很正常吗？”
沈抒笑了：“那你到时候别穿得太夸张，我不想上热搜。”
“穿什么？”
“随便，别穿西装就行。你穿西装太像去开会的了，不像去探班的。”
陆骁想了想：“那我穿休闲一点，和你穿情侣装？”
沈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随你。”
陆骁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沈抒一把按住。
“别动，我还没靠够。”
陆骁立刻不动了，乖乖当人形靠垫。
沈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情从刚才的狂风暴雨变成了风和日丽。他想起了茶水间里听到的那些话，又想起陆骁刚才说的“以后听到什么就先来问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冲动。
但他不后悔。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他可能永远不知道陆骁为他做了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人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去做那些你不会对别人做的事。”
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抒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长长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暖到指尖。
“不用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因为你值得。”
沈抒睁开眼，仰头看着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陆骁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笑着，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幸福”的傻气。
沈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笨蛋。”
陆骁被捏着脸，表情有点扭曲，但笑得更开心了：“你的笨蛋。”
沈抒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窝在办公室里，一个当人形靠垫，一个当挂件，谁都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抒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哥发的消息：
【赵哥：刚接到通知，《岁月》男三号定了，是你。】
沈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骁。
“定了？”
“嗯。”沈抒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告诉我了。”
陆骁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他伸手，把沈抒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抒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他把脸埋在陆骁肩窝里，嘴角翘着，眼眶有点红。
不是因为拿到了想演的角色，而是因为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支持他、相信他、为他铺路、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自尊心。
“陆骁。”
“嗯？”
“晚上请你吃饭。”
“好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抒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那就回家做。”
陆骁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
两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沈抒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陆骁拿起手机和车钥匙，锁了办公室的门，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见他们并肩走过来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沈抒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是沈抒吧？本人好帅啊。”
“他和陆总……是一对？”
“你刚知道？全公司都知道了。”
沈抒的耳朵红了，偷偷看了一眼陆骁。
陆骁面不改色，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个人走出去，找到陆骁的车。沈抒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陆骁发动车子、倒车、开出停车场。
“陆骁。”
“嗯？”
“我刚刚在你公司楼下，表情有点没控制住。”
陆骁的手顿了一下。
“应该有人看见了。”
陆骁沉默了。
沈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事，反正以后全公司都会知道你怕老婆的。”
陆骁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不是怕老婆，”他转过头，看着沈抒，表情认真，“是疼老婆。”
沈抒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谁是你老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骁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迟早的事。”
沈抒没说话，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的街道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沈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翘着，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抒侧过头，看着陆骁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陆骁。”
“嗯？”
“以后别再跪了，膝盖不疼吗？”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疼，只要能让你不生气，跪多久都行。”
沈抒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笨蛋。”
陆骁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身边那个人稳定的呼吸。
他想，今天的误会，大概就是他们感情里的小插曲。
虽然闹了点乌龙，但最后，一切都刚刚好。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沈、沈先生？”
“我找陆骁。”沈抒的语气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吓人。
前台小姑娘显然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愣了一秒，赶紧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脸上堆起职业微笑：“沈先生，钱助理马上下来接您，请您稍等。”
沈抒点了点头。他穿着浅蓝色衬衫配深色长裤，站在陆氏大楼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和周围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比起来，显得格外清新。但此刻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清新——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等了大概两分钟，电梯门开了，钱助理小跑着出来。“沈先生，这边请。”钱助理侧身引路，语气恭敬。
沈抒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沈抒的心跳也跟着一格一格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钱助理领着沈抒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陆总，沈先生来了。”
门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陆骁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才在埋头看文件。但看见沈抒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像被点了开关一样精神起来。
“抒抒！”他笑着伸出手，想要牵沈抒的手。
沈抒面无表情地侧了一下身，躲开了，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室。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沈抒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钱助理，钱助理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钱助理，你先去忙吧。”陆骁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眼底已经泛起了不安。
钱助理如蒙大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去好几步才敢呼出一口气。
门关上的瞬间，沈抒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陆骁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然后——
“哼(▼ヘ▼#)”
这一声“哼”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它里面包含着愤怒、委屈、心疼、无奈，还有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控诉。
陆骁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小祖宗生气了。
而且气得不轻。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把最近做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昨天没回消息？回了。前天说好一起吃饭，临时开会迟到了？但后来补上了，沈抒也没生气。上周末去度假村，他偷偷亲了沈抒一下？但沈抒当时笑了，没推开他。
那是为什么？
陆骁的目光落在沈抒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沈抒今天穿得很好看，浅蓝色衬衫衬得他皮肤很白，但眼眶有一点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气的。
陆骁的心更慌了。
他转身，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又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下来。窗帘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头顶的射灯和桌上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整个空间衬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他走回沈抒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抒抒，怎么生气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说出来，我改，你别自己生闷气。”
沈抒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陆骁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你别在这装委屈！”沈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说，你都背着我干什么了？！”
陆骁被打了也不躲，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想起了一个可能。
他让投资部的人去涉足影视行业，打算给沈抒投资几部剧，还让助理找了沈抒的经纪人赵刚，帮忙瞒着沈抒。
但沈抒现在这个反应……
陆骁心想：不会是被抒抒知道我背着他给他塞资源了吧？赵刚那个不靠谱的，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沈抒的衣角，扯了扯，声音闷闷的：“抒抒，我错了。”
沈抒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破功。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硬是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这个人做事太离谱了，得让他长点记性。
沈抒翻了个白眼，从陆骁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角，转身走到陆骁的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椅背高得能把整个人包住。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陆骁。
“陆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很有钱吗？”
陆骁看着他坐在自己椅子上、摆出一副“审问犯人”架势的样子，心里更慌了。他连忙追过去，走到椅子前，然后——
“扑通”一声。
他跪在了沈抒面前。
不是单膝下跪，是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厚实的地毯上。然后他伸手，紧紧抱住了沈抒的小腿，把脸贴在沈抒膝盖上，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抒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干什么都先问你。”
沈抒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骁，瞳孔微微放大。这个人，陆氏集团的总裁，A市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Alpha，此刻正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小腿，表情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金毛。
沈抒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好笑、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
但他面上不显。他稳住了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下巴微微抬起。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陆骁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了，看起来是真的急了：“抒抒，你说我哪错了，我立马就改。”
沈抒深吸一口气，把憋了一路的话全都倒了出来：“陆骁，你有钱没地方花吗？你投资就投资，为什么不要分成！！！那也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白白扔出去了？？你还是总裁呢，你就这么做生意？你是不是要把陆氏赔光啊！就算赔光了，我养你，你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红了，鼻子也酸酸的。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心疼。
那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陆骁跪在地上，抱着沈抒的小腿，表情从慌张变成了茫然。
“啊？”他眨眨眼，像是没听懂沈抒在说什么。
沈抒看着他那副“我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更生气了：“啊什么啊！！现在能不能重新去签合同谈分成啊？”
陆骁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了。
他想起投资部的人跟他汇报过，说这次的条件谈得不错，虽然分成比市场价低了两个点，但制作方承诺会给沈抒最好的待遇，而且这部剧的剧本确实好，有爆的潜力，整体算下来不会亏。
他当时觉得没问题，就签字了。
但沈抒现在的意思是——他以为他没要分成？白白把钱扔出去了？
陆骁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抒抒，”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为这个生气啊？”
“废话！”沈抒瞪他，“那是多少钱啊，我得拍多少电视剧综艺能挣回来啊！”
陆骁看着他气鼓鼓的脸、红红的眼眶、还有那一脸“你这个败家子”的心疼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倒了一杯热茶，从心脏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麻，但他顾不上，伸手捧住了沈抒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小祖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和温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我给你资源呢。”
沈抒被他捧着脸，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但目光还是凶巴巴的：“我男朋友给我的资源我就收着喽，管他们说什么呢，他们那是嫉妒我找了个好男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层凶巴巴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柔软的、真实的情绪：“我只是心疼你的钱。”
陆骁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老婆在心疼我”的傻气。
“抒抒，”他弯下腰，额头抵着沈抒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听谁说的我不要分成了？”
沈抒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弄得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稳住心神，翻了个白眼：“我听他们在茶水间说的。”
“茶水间？”
“对，公司的茶水间。”沈抒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我回来的时候经过茶水间，听见两个人在里面说，说陆氏集团投了很多钱，对分成无所谓，就一个要求——照顾好沈抒。还说金主不想让我知道，找赵哥和整个剧组演戏，其实早就内定好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拔高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以为你真的傻到把钱往外扔！”
陆骁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站直身体，伸手揉了揉沈抒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抒抒，我不是傻子。”
沈抒仰头看着他。
陆骁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递到沈抒面前：“你看，这是投资合同，分成比例写得很清楚。我是看这部剧有能爆的潜力才投资的，不是单纯为了给你砸钱。”
沈抒接过合同，低头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不太懂，但最后一页确实写着一个数字，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是零。
“我确实想让你拍戏的时候过得舒服点，”陆骁在他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所以少要了点分成，也跟制作方说了，希望能照顾好你。但我不是冤大头，我还是要了分成的，这部剧火了我也有的赚。一举两得，不赔本。”
沈抒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骁。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不好意思，从不好意思变成了心虚。
“所以……你要分成了啊？”
“要了。”
“不是白扔钱？”
“当然不是。”
沈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合同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靠，捂住了脸。
“谣言骗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把钱往外扔，心疼了一路，结果你根本没扔！”
陆骁看着他捂着脸、耳朵红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沈抒的手从脸上拿开，看见他咬牙切齿的小脸，红红的，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抒抒，”陆骁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听到什么就先来问我，我肯定全部都告诉你。”
沈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
陆骁看着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在沈抒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抒抒，你不反感我给你资源呀？”
沈抒抬起头，看着他：“不呀。”
“真的？”陆骁的眼睛亮了。
“但你以后不要乱给我资源。”沈抒的表情认真起来，“这次的男三就很适合我，我现在还没办法挑大梁呢。你要是一下子给我砸个男主角，我演砸了怎么办？那不是浪费你的钱，还浪费我的口碑。”
陆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了一下。这个人，明明可以借着这层关系要更好的资源，但他没有。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知道什么角色适合自己，什么角色不适合。他不贪心，不急躁，一步一步地走。
“好，”陆骁点头，“以后有好的资源，我先来问问你要不要。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不要。”
沈抒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陆骁看着他终于笑了，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站起来，把沈抒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再把沈抒拉进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沈抒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圈在怀里了。
“你干嘛？”沈抒挣了一下。
“抱抱。”陆骁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收紧，声音闷闷的，“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沈抒不挣扎了，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我是生气了，但不是气你给我资源，是气你乱花钱。”
“我没乱花，我投资之前做过评估的。”陆骁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又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
沈抒想了想，好像也是。陆骁虽然在他面前总是笨笨的、傻傻的，但在工作上从来不含糊。陆氏集团在他手里这几年，业绩一直在涨，他怎么可能真的傻到把钱往外扔？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沈抒问，“你要是早说了，我今天就不会这么丢人了。”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陆骁的声音闷闷的，“而且我怕你觉得我在用钱砸你，你不喜欢。”
沈抒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以前在圈子里听过的那些传言，说谁谁谁傍上了金主，谁谁谁靠关系上了戏。他那时候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靠这种手段上位。
但现在，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当这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自尊心、又想帮他实现梦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原则，好像也没那么坚不可摧。
不是因为原则不重要，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心意太真诚了。
真诚到他舍不得拒绝。
“陆骁，”沈抒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陆骁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什么？”
“你最让我心动的，不是你多有钱，不是你家世多好，也不是你帮我争取了多少资源。”沈抒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是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愿意为了我放低姿态；是你明明可以随便扔钱，却还是认真地做评估、看项目，不想让我觉得被施舍。”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还有，你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真的好丑。”
陆骁的耳尖红了，但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你喜欢吗？”
沈抒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勉强喜欢吧。”
陆骁笑得更开心了，把沈抒搂得更紧，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抒抒。”
“嗯？”
“以后我做什么事，都会先告诉你。你想听的我告诉你，你不想听的我也告诉你。我们不瞒着对方，好不好？”
沈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声音，车流声、人声、风吹过楼宇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到了这间办公室里，都变得很远很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抒靠在陆骁怀里，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开机之后你能来探班吗？”
沈抒的语气随意，但嘴角翘着：“你要是来的话，提前说，我让赵哥安排。”
陆骁的眼睛亮了：“当然去！必须去！我投资的剧，我去探班不是很正常吗？”
沈抒笑了：“那你到时候别穿得太夸张，我不想上热搜。”
“穿什么？”
“随便，别穿西装就行。你穿西装太像去开会的了，不像去探班的。”
陆骁想了想：“那我穿休闲一点，和你穿情侣装？”
沈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随你。”
陆骁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沈抒一把按住。
“别动，我还没靠够。”
陆骁立刻不动了，乖乖当人形靠垫。
沈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情从刚才的狂风暴雨变成了风和日丽。他想起了茶水间里听到的那些话，又想起陆骁刚才说的“以后听到什么就先来问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冲动。
但他不后悔。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他可能永远不知道陆骁为他做了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人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骁。”
“嗯？”
“谢谢你。”
陆骁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去做那些你不会对别人做的事。”
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抒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长长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暖到指尖。
“不用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因为你值得。”
沈抒睁开眼，仰头看着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陆骁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笑着，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幸福”的傻气。
沈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笨蛋。”
陆骁被捏着脸，表情有点扭曲，但笑得更开心了：“你的笨蛋。”
沈抒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窝在办公室里，一个当人形靠垫，一个当挂件，谁都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抒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哥发的消息：
【赵哥：刚接到通知，《岁月》男三号定了，是你。】
沈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骁。
“定了？”
“嗯。”沈抒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告诉我了。”
陆骁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他伸手，把沈抒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抒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他把脸埋在陆骁肩窝里，嘴角翘着，眼眶有点红。
不是因为拿到了想演的角色，而是因为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支持他、相信他、为他铺路、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自尊心。
“陆骁。”
“嗯？”
“晚上请你吃饭。”
“好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抒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那就回家做。”
陆骁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
两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沈抒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陆骁拿起手机和车钥匙，锁了办公室的门，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见他们并肩走过来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沈抒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是沈抒吧？本人好帅啊。”
“他和陆总……是一对？”
“你刚知道？全公司都知道了。”
沈抒的耳朵红了，偷偷看了一眼陆骁。
陆骁面不改色，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个人走出去，找到陆骁的车。沈抒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陆骁发动车子、倒车、开出停车场。
“陆骁。”
“嗯？”
“我刚刚在你公司楼下，表情有点没控制住。”
陆骁的手顿了一下。
“应该有人看见了。”
陆骁沉默了。
沈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事，反正以后全公司都会知道你怕老婆的。”
陆骁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不是怕老婆，”他转过头，看着沈抒，表情认真，“是疼老婆。”
沈抒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谁是你老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骁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迟早的事。”
沈抒没说话，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的街道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沈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翘着，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抒侧过头，看着陆骁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陆骁。”
“嗯？”
“以后别再跪了，膝盖不疼吗？”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疼，只要能让你不生气，跪多久都行。”
沈抒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笨蛋。”
陆骁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身边那个人稳定的呼吸。
他想，今天的误会，大概就是他们感情里的小插曲。
虽然闹了点乌龙，但最后，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