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嫡长闺的审判

温言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谢寒声跟在后面,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陆骁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咧得更开了,压低声音说:“我老婆在等我。”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等着”,然后跟着温言走进了客厅。

温言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空间,最后锁定在沙发前的沈抒身上。

“沈!抒!抒!”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沈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一种“我做错事了但我不确定错在哪”的心虚表情。他穿着陆骁那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领口拉得很高,但后颈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牙印还是出卖了他。

“……言言,你听我解释。”沈抒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温言没理他,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抒旁边,然后伸手——把沈抒身上那件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拽,又把领子往上提了提,最后还不放心,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靠枕,塞进沈抒怀里让他抱着。

“遮好了,”温言板着脸,“在我准备好之前,不许让那个牙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沈抒:“……好。”

陆骁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谢寒声一个眼神制止了。谢寒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我只是陪老婆来的,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的姿态。

温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沈抒。

“说吧。”他抱臂,“从实招来。”

沈抒看着自家闺蜜这副“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的架势,叹了口气。他往沙发上一靠,把三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某些不适合在客厅讨论的细节。

“……所以就是这样,”他总结道,“发热期提前了,陆骁正好在,就……临时标记了。”

温言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心疼,最后定格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上。他瞪了陆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趁人之危”,陆骁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是咧着的。

温言转回来继续看沈抒。他伸手,把沈抒身上那件外套的领子拉下来一点——就一点点,刚好露出后颈上那个淡淡的牙印。

他的瞳孔放大了。

“临时标记......”温言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抬头看着沈抒,眼眶更红了,“你真的被他标记了?”

沈抒的脸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温言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从红变成更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

“呜呜呜呜呜我的抒抒被猪拱了!”

他整个人扑进沈抒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搂着沈抒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虽然陆骁是你男朋友,但我还是觉得好不甘心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居然被他拐走了!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骁站在旁边,听见“猪”这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敢说话。他偷偷看了一眼谢寒声,谢寒声正端着茶杯,嘴角弯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显然在忍笑。

沈抒抱着温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们在一起的事。”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温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比沈抒还委屈,“你知道我早上什么心情吗?我就像个傻子,坐在那儿听谢寒声说你被陆骁临时标记了——临时标记!你们临时标记了!而我!你的嫡长闺!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到“嫡长闺”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强调这个身份的重要性。

谢寒声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茶,表情无辜。

“而且——”温言的声音拔高了,“你发热期结束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十个!十个未接来电!我温言这辈子没给任何人打过这么多电话!我爸都没有!”

沈抒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早上刚醒,还没反应过来......而且手机被静音了,没接到......”

“手机被静音了?”温言眯起眼睛,“谁干的?”

沈抒的目光慢慢转向陆骁。

陆骁的耳尖红了,小声说:“我怕吵到你休息......”

“你怕吵到他休息,就不怕我担心?”温言瞪他。

陆骁被他说得心虚,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温言怼回去。

谢寒声终于放下茶杯,伸手把温言拉回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别哭了。他们不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故意的!”温言把脸埋在谢寒声胸口,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沈抒抒最坏了,有了Alpha忘了闺蜜......以前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我,现在连临时标记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是下降了......”

沈抒坐在对面,看着温言委屈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想起大学的时候,两个人挤在宿舍的小床上聊到半夜,分享所有的秘密和心事。温言第一次发热期,是他握着温言的手陪了一整晚。他第一次试镜失败,是温言买了十串烤串在宿舍楼下等他。

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变过——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次确实是他错了。不是错在和陆骁在一起,而是错在没第一时间告诉温言。他太了解温言了,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他不说,不代表不在乎。他闹,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在意。

“言言,”沈抒轻声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言的手腕,“我错了。”

温言从谢寒声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我不该瞒着你,”沈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该手机静音,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事我应该第一个告诉你。”

温言吸了吸鼻子:“那你说,以后还瞒不瞒我?”

“不瞒了。”沈抒摇头,“以后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包括发热期?”

“......包括发热期。”

“包括临时标记?”

沈抒深吸一口气:“......包括临时标记。”

“包括穿情侣装?”

沈抒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陆骁。陆骁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但嘴角咧着的弧度出卖了他——他显然很期待“穿情侣装”这个部分。

“......包括穿情侣装。”沈抒咬牙。

温言终于满意了。他从谢寒声怀里起来,伸手和沈抒抱在一起,像两只互相顺毛的小动物。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温言才松开,但手还搭在沈抒肩上,表情严肃。

“沈抒抒,我跟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抒能听见,“下次你再敢瞒我,我就把你大学穿女装的照片发给陆骁。我说到做到。”

沈抒的身体僵住了:“......你怎么还有那张照片?”

“我备份了七份。”温言得意洋洋,掰着手指头数,“云端、硬盘、U盘、公司电脑、家里电脑、邮箱,还有一份洗出来了,藏在谢寒声家的保险柜里。”

沈抒:“......”

他转头看向谢寒声,眼神在说“你老婆有病你知道吗”。

谢寒声端着茶杯,微微摇头,表情无奈但宠溺。

陆骁的耳朵竖了起来:“什么照片?什么女装?”

“没什么!”沈抒和温言同时回头,异口同声。

陆骁眨了眨眼,看向谢寒声,用眼神询问:你知道?

谢寒声微微摇头,但嘴角的弧度表明,他现在非常好奇,而且打算回家之后好好问问温言。

温言松开沈抒,在沙发上坐好,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眼睛虽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好了,”他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现在开始正式审讯。”

沈抒:“……刚才不是审过了吗?”

“刚才那是哭诉,”温言理直气壮,“现在是审讯,不一样。”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陆骁。陆骁被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往谢寒声那边挪了半步。

“陆骁,”温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过来,坐下。”

陆骁乖乖走过来,在沈抒旁边坐下,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温言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陆骁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临时标记啊!”温言瞪他,“你临时标记了沈抒,然后呢?就这么算了?”

陆骁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郑重。他转过头,看着沈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抒的手。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会对抒抒负责。永久标记,见家长,订婚,结婚——一个都不会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抒的脸红了,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一点。

温言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这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你要是敢对沈抒不好,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多有钱,我都会让你后悔的。”

陆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的。”

温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回来看沈抒。

“抒抒,你呢?”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身体还好吗?发热期刚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抒摇了摇头:“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那你要多休息,”温言说着,从沙发上拿起那条毯子,展开来盖在沈抒腿上,“别着凉了。还有,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光吃零食。陆骁,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陆骁连连点头,“我已经让阿姨炖了汤,晚上给抒抒喝。”

温言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过年怎么安排?”

沈抒和陆骁对视了一眼。

“抒抒在我这过年,”陆骁说,“我们还没商量好具体干嘛,反正就在一起待着。”

温言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你们俩现在这状态,分开也不现实。”

沈抒的脸又红了。

温言看着他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沈抒脸上捏了一下:“抒抒,你脸好红。”

沈抒拍开他的手:“闭嘴。”

“好好好,不说了。”温言笑着收回手,靠在谢寒声身上。

谢寒声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看温言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此刻见温言靠过来,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陆骁看着谢寒声那副“老婆在怀天下我有”的样子,心里不平衡了。他清了清嗓子,搂住沈抒的肩膀,下巴微微抬起,看向谢寒声。

“声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我和抒抒临时标记了哦。”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嗯,你刚才说过了。”

“所以——”陆骁故意拖长了声音,“你现在什么感觉?”

谢寒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没什么感觉。”

陆骁不信:“你肯定有感觉。你看我和抒抒多恩爱,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谢寒声放下茶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恭喜”

陆骁愣了一下:“……没了?”

“嗯,”谢寒声点点头,慢悠悠的说,“我们已经获得双方家长的认可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陆骁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委屈。

温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沈抒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陆骁的头:“好啦~”

陆骁委委屈屈的靠在沈抒肩膀上,决定不再和谢寒声讲话,这个人又毒舌又小气。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温言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开始和沈抒讨论过年的安排——沈抒在陆骁家过年,温言带谢寒声回自己家过年,两家人过完年之后再聚。

“对了,”温言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临时标记之后,信息素会互相影响对吧?那沈抒你现在身上的味道是玫瑰加龙舌兰?”

沈抒点了点头,耳尖有点红。

温言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真的!好好闻!比以前的玫瑰味更甜了一点,还多了一点酒香。”

陆骁在旁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

沈抒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夸,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伸手把温言推开:“行了行了,别闻了。”

温言笑嘻嘻地缩回去,靠在谢寒声身上。

时间不早了,温言和谢寒声准备告辞。温言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沈抒,走过去抱了抱他。

“抒抒,”他在沈抒耳边小声说,“你开心吗?”

沈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心。”

温言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你们路上慢点。”

温言拉着谢寒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看着陆骁:“陆骁,你要是敢欺负沈抒,我就——”

“不会不会不会,”陆骁赶紧摆手,“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他。”

温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拉着谢寒声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沈抒靠在陆骁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陆骁低头看着他,笑了:“你很紧张?”

“废话,”沈抒翻了个白眼,“温言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卦起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今天他只问了个大概,要是再待半小时,他能把那天晚上的细节都问出来。”

陆骁想了想,觉得沈抒说得很有道理。温言走的时候那个回头,那个“哼”,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还会回来的”。

“那以后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不瞒着?”陆骁问。

沈抒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不瞒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告诉他的。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他闹归闹,但他是真的关心我。”

陆骁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好。”

沈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陆骁。”

“嗯?”

“你刚才说永久标记、见家长、订婚、结婚——是真的想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温言放心?”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沈抒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我是真的想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从你收下那条手链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沈抒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时候就想好了?”他问,声音有点小。

“那时候就想好了。”陆骁点头,“虽然你那时候可能还没喜欢上我,但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喜欢的。等你喜欢上了,我就求婚。等你答应了,我们就结婚。”

沈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上你?”

“因为——”陆骁想了想,笑了,“因为我帅啊。”

沈抒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嘶——我错了!”陆骁赶紧求饶,“因为我对你好,你一定会感受到的。”

沈抒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搂着另一个,谁都不想动。茶几上那颗剥了一半的柚子静静地躺在盘子里,柚子的清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和玫瑰花香、龙舌兰酒香混在一起,酿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沈抒闭上眼睛,在陆骁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他想,下周温言回家过年,他就在陆骁家过年吧。反正有这个人陪着,在哪过年都一样。

而且——

他嘴角弯了一下。

温言那个嫡长闺,应该会每天发消息查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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