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易感期(上)

谢寒声睡梦中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不是那种普通的“做了个噩梦”的不对劲,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心脏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最后全部汇聚到脖子后面那个tu起的xian ti上。

它在发tang。

谢寒声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那股冷冽的雪松香原本是内敛的、克制的、需要刻意释放才会被人察觉的,但此刻它像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从他身体里咆哮着冲出来,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而怀里的人,好香。

谢寒声的意识还处在混沌和清醒的边缘,但嗅觉已经先一步背叛了他。温言身上那股清雅的白茶香,平时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清晨山间的一缕薄雾。但此刻在他过度敏感的嗅觉里,那股香气被放大了无数倍,甜润、温暖、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想要沉溺其中的诱惑。

好香。

想把他吃进肚子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寒声的脑子清醒了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失控,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无意识地把温言往怀里箍得越来越紧。

他在做梦。

不对,不是梦。

谢寒声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小片暖色。温言正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脖子就露在谢寒声眼前。

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小块tu起的xian ti,平时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在信息素的刺激下泛着微微的红。那股白茶香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浓烈而甜美,像一杯刚泡好的、温度刚好的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谢寒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鼻尖凑近温言的后jing,深深地xi了一口气。

白茶的清香瞬间涌入鼻腔,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滚烫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xian ti跳了一下,信息素更猛烈地yong出来,和那股白茶香纠缠在一起,在空气中酿成一种让人发疯的、甜腻又冷冽的气息。

谢寒声的眼睛红了一点。

他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犬齿,朝温言后jing的xian ti凑过去——

“嗯……”

温言含混地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在谢寒声怀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继续睡觉。动作之自然,之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谢寒声的牙 齿yao了个空。

他愣了一秒,低头看着温言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翘起来的呆毛,心跳快得像打鼓。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汇聚在下腹,形成一片滚烫的、让人坐立难安的空虚。

他的状态不对。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算了一下日子——距离上次Y G Q已经快两个月了,按理说应该还有一周左右。但最近工作太忙,年前年后连轴转,加上过年期间在D市和温言的两位爸爸相处、又陪爷爷回老宅,情绪一直处在比较紧 绷的状态。

Y G Q提前了。

而且来shi 汹汹。

谢寒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本能侵蚀。那股想要把温言揉进骨血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的手臂在发抖,犬齿在发痒,腺体在疯狂地跳动。

不行。

他不能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碰温言。他看过太多Alpha在yi gan qi失控的案例,那些案例的结局都不怎么美好——biao ji失败、信 息 素紊乱、Omega受到伤害,甚至更糟。

他不能拿温言冒险。

谢寒声yao着牙,轻手轻脚地把手臂从温言腰下chou出来。温言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往他那边拱了拱,像是在找那个消失的热源。谢寒声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塞进他怀里。

温言抱住被子,蹭了蹭,又不动了。

谢寒声看着他蜷在被子里、抱着被子一角、睡得天昏地暗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但身体里的Z R很快又把那点柔软烧成了灰烬。

他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腿有点软。他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快步走向门口,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谢寒声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信 息 素已经在整栋别墅里弥漫开了——那股冷冽的雪松香从门缝里钻出来,顺着走廊蔓延,像是一场无声的雪暴。

他需要抑 制 剂。

谢寒声快步走下楼梯,赤脚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冰凉的触 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走进一楼的储物间,打开医药箱,翻出了那盒备用的抑制剂。

针管、药液、酒精棉。

他的手指有点抖,撕开酒精棉的包装袋的时候,棉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把酒精棉按在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他拿起针管,刺破药瓶的橡胶塞,抽取药液。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谢寒声看着那根针管,犹豫了一秒。

YZJ有用,但也只是有用而已。它能暂时压下信 息 素的暴动,能让他保持清醒,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YGQ会持续三到五天,他总不能每天都靠YZJ硬扛。而且YZJ的副作用很大,打完会嗜睡、乏力、情绪低落,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但如果不打YZJ……

谢寒声想起刚才在卧室里,自己低头凑近温言后jing时的那个念头——“想把他chi进肚子里”。

那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Alpha yi gan qi最真实的本能。zhan you、biao ji、宣示主权,让Omega从头到脚都染上自己的气息,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人属于自己。

谢寒声把针管放下了。

不是因为他想冒险,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打了抑制剂,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扛过这五天,温言会怎么想?

温言会担心。

温言会着急。

温言会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谢寒声闭上眼睛,靠在储物间的墙上,深呼吸。信 息 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回到温言身边,想要把他抱进怀里,想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味 道。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回去,他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他需要一个折中的办法。

谢寒声睁开眼,拿起那盒抑制剂和几瓶水,转身上楼。他没有回主卧,而是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门口。

这间客房平时没人住,床品是新的,卫生间也收拾得很干净。最重要的是,它的门锁是好的,从里面反锁之后,外面打不开。

谢寒声推门进去,打开灯,把抑制剂和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反锁了。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信息素在封闭的空间里越积越浓,雪松的冷香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谢寒声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至少,温言是安全的。

温言是被冷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那个温暖的热源靠过去,结果——

扑了个空。

被子被他卷走了大半,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床单是凉的,枕头是凉的,连空气都是凉的。温言的手在床上来回摸了两遍,确认谢寒声确实不在,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出半个空荡荡的卧室。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没人应。

温言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他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谢寒声不在床上,能去哪?

温言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他打了个哆嗦。室内的温度明明和平时一样,但他就是觉得冷,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冷冽的,雪松的香气。

不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雪松香。这股香气浓烈得几乎有了侵略性,弥漫在整个卧室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暴,把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谢寒声的气息。

温言的xian ti跳了一下。

他的信 息 素被这股浓烈的雪松香勾了出来,白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和雪松香纠缠在一起,酿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甜腻。

不对劲。

温言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出卧室。走廊里的雪松香更浓了,浓到他的腺体开始发烫,后颈那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谢寒声!”温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没人应。

他先去了卫生间——没人。厨房——没人。书房——灯关着,电脑黑着,没人。健身房——跑步机上挂着一条毛巾,但谢寒声不在。

温言站在一楼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心跳越来越快。别墅里的雪松香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但谢寒声就是不见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循着那股香气往回走。

雪松香最浓的地方,在楼梯口。

温言顺着楼梯往上走,一级一级,香气越来越浓,浓到他的腿都有点发软。二楼的香气比一楼浓,三楼的香气比二楼更浓。

他走到三楼走廊尽头,停在一扇门前。

香气从这里传出来的,浓烈到温言一走近,脖子后面的腺体就开始剧烈地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在门缝下面看见了光。

有人在里面。

谢寒声在里面。

温言抬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谢寒声?你怎么了?”

没人回应。

温言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他试着按下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温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加大了敲门的力度,手掌拍在门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谢寒声!你干嘛反锁门!别墅里都是你的信息素,你是易感期了吗?”

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然后是谢寒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言言,我没事,你先下楼。”

温言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心疼。

“你是不是易感期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门那边沉默了两秒:“是。”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温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又急又气的颤抖,“你一个人关在里面干什么?”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谢寒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门板过滤掉,“让你受伤。”

温言站在门外,听着这句话,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他想起谢寒声以前说过的话——“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所以学会了之后,就会特别认真、特别笨拙。”这个人,连易感期都想着保护他,连自己都快失控了,还怕伤到他。

温言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谢寒声,你听我说。”

门里面安静了。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温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易感期你不和我一起度过,还想和谁一起?还是你想以后一直自己过?”

门那边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温言没有催。他靠在门框上,听着门里面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也许更久,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

谢寒声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眼底泛着血丝,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得失去了焦距。他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泛红的皮肤,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信息素从他身上涌出来,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像一层无形的霜,覆盖在他周围的空气里。

温言的腺体在疯狂地跳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和那股雪松香纠缠在一起。他的腿有点发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没有后退。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谢寒声。

“言言——”谢寒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身体僵住了,像是不敢动。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雪松香,声音闷闷的:“我担心死你了。”

谢寒声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温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茶的清香涌入鼻腔,像是一剂镇定剂,把他身体里那些暴动的因子暂时压了下去。他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像是要把温言揉进骨血里。

“言言,我错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破碎的颤抖,“我不该把自己锁起来。”

温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以后不许自己扛着。”

谢寒声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倔强的表情、还有嘴角那个逞强的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被压抑了很久的、不敢表达的、害怕被拒绝的情绪,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他弯腰,额头抵着温言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的呼吸很重,带着雪松的冷香和灼热的温度,扑在温言脸上。

“言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是你主动要和我一起度过易感期的。不要想着半路逃跑。”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谢寒声就动了。

他一手搂住温言的屁股,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动作之突然,力道之大,温言整个人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托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啊——”温言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谢寒声的脖子,两条腿夹住他的腰,“你干嘛!”

谢寒声没回答,只是抱着他往房间里退了两步,然后用脚把门踢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温言听见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和之前谢寒声把自己锁在里面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在门的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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