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告诉他，你要我脱衣服
两人之间还隔着几步距离，宋止寒本能地想躲开，大脑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碎片般的记忆。
他无暇去追究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绝不能让自己受伤。
就在他侧身闪躲的瞬间，一股冲力猛地将他撞向一旁。宋止寒转过头，先听见的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沉闷而清晰，紧随其后的是剧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
再之后，才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些微颤抖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止寒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那刀捅的不是他。
那是谁？
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却听见了陆铮崩溃的尖叫。
陆铮的刀脱了手，吓得转身就跑。
宋止寒的眼眶倏地红了：“我不会放过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只分神了一瞬，便急忙将思绪收了回来，目光落在陆明屿身上。
“我们……去、去……”
一句话堵在嘴边，艰难地往外挤，每个字都像被碾碎了才吐出来。
可陆明屿却先开了口：“我们不去医院。我……我有医疗团队，快捷键1，我给你手机里存过。”
宋止寒头一次这样六神无主，他机械地听从陆明屿的指令拨出电话，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扶着陆明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份凝血酶，替他处理伤口。
刀是从腹部捅进去的，血噗噗地往外涌。
宋止寒吓得脸都白了，捏着凝血酶的手止不住地抖。
眼前一阵晕眩，他感觉像有寒冰从脚底一寸寸蔓延上来，慢慢冻住了心脏。
这种时候，陆明屿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好潮流，我也是用上凝血酶了。”
宋止寒瞪着他，眼眶红透了一圈，吸了吸鼻子，却没骂他，反而压低了声音问：“疼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被扎了一刀，怎么可能不疼。
可陆明屿想到的，却是宋止寒当初跳车的那一幕，想起他在ICU待了一个多月。
那时的宋止寒，只会比他现在更疼。
原来疼是这样的。
陆明屿的心痛大过了身体的痛，他摇摇头，说：“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这话，宋止寒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等陆明屿的医疗团队开车赶到，用担架把他抬上车时，宋止寒跟了上去，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紧绷着。
一方面是被陆明屿吓的。
血虽然止住了，但情况看起来还是很糟，眼下还不清楚伤到了什么器官，需要进一步检查和缝合。
另一方面，是这一切仍然让宋止寒生出了自己要进医院的错觉。
他用尽了力气，才堪堪克制住情绪。
可宋止寒不敢确定，等真正看到医院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就在这时，他和陆明屿交握的手被轻轻捏了捏。
宋止寒收回思绪，将目光从伤口上移开，看向陆明屿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说实话，这两个人坐在一块儿，要不是其中一个身上带着伤，医疗团队甚至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需要救治的那一个。
宋止寒的脸，同样惨白一片。
仿佛这一刀，是扎在了他身上。
“止寒，我没事。”陆明屿说，“我感觉还好。放心，不会去医院的。”
宋止寒这下终于听懂了，却不敢置信：“不去医院？那你的伤怎么办？”
“我组建了一支私人医疗团队，他们会处理。”
说实话，这不过是延续了此前的想法，把一栋大楼改造成一层的专用楼层。
从之前的疗养村就能看出来，宋止寒对于医疗感不那么重的环境，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这种私人医疗团队终究有局限，尤其是对宋止寒这种对医院有PTSD的病人来说，限制更深。
有些医疗器械只有医院才有，也只能在医院使用。即便是陆明屿，也承担不起设备开一次就长期搁置、最终报废的代价。
所以对于陆明屿身上的伤，医疗团队所能做的，就是把宋止寒隔离在陆明屿布置的幻境之中，然后火速将陆明屿送往最近的医院治疗，待伤口缝合后，又必须立刻转移回住处。
这对陆明屿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一旦伤口感染或者再次裂开，陆明屿要承受的，只会是更深的痛楚。
可陆明屿坚持。
他的计划本就没有完善，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了节奏。
他几乎能预想到宋止寒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他不想现在就让他萌生出不信任感。
楼下，许畅早已在接应。
他把宋止寒拦下，说需要给他做一次检查。
宋止寒不解地看着他：“受伤的不是我。”
“我知道，但陆明屿担心你。”许畅说，“你得让他放心，对不对？”
宋止寒的目光移向那扇大铁门。
门后大概就是手术室，他意识到这一点，身体本能地绷紧。
许畅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我不知道你俩到底在做什么，但听陆明屿说，挺危险的。陆明屿这个人，我看挺好，他想保护你。以后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很多次……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用去医院？”
这段话让宋止寒恍惚了一瞬。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来不敢去思考。
如今被许畅这样直白地点出来，宋止寒彻底破防：“不要再说了！”
“行，我们做检查。”许畅果断转移话题，不想再给他更多刺激。这事急不得。
他问：“身上有没有伤？或者说，哪里有没有痛感？”
宋止寒看向许畅。
许畅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嘴巴。
他明知道宋止寒惯会忍着，叹了口气：“脱衣服。”
宋止寒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许畅警惕地问：“打给谁？”
“陈负。告诉他，你要我脱衣服。”
许畅哈了一声，没被恐吓到：“他知道我是医生。”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好多人。”宋止寒说。
“你纯属造谣！屋里就咱俩！”许畅一下子拔高了音调。
他知道陈负信任他，但欺负宋止寒，绝对不可以……
紧接着，许畅就沉默了。
他呆滞地看向宋止寒，试图补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门后有人……有人……”
宋止寒想问，那陆明屿去了哪里。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还能去哪。
去医院了。
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因为他。
陆明屿不想重复那天的情景，不想让宋止寒因为不敢进医院，只能在车上守着。
所以他伪造了这样一个幻境，还让许畅配合着演戏……
宋止寒眨了下眼睛，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没事了，你去忙吧。”
说着，他主动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地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等他回来……和我说一声。”
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许畅很清楚，这样的宋止寒，才是最不正常的。
许畅惜命，终究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眼下他没办法联系陆明屿，又能怎么办呢。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止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沙发上滑落下去，跌坐在地上。
此刻的宋止寒，仿佛回到了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包袱。
在他眼里，他就是母亲的累赘。
如果没有他，母亲早该过上好日子了。
如果没有他，陆明屿不管是感冒还是受伤，都不用顾虑谁的PTSD，可以直接进医院接受救治……
“我长大了，到底改变了什么……”宋止寒低声问自己。
他无暇去追究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绝不能让自己受伤。
就在他侧身闪躲的瞬间，一股冲力猛地将他撞向一旁。宋止寒转过头，先听见的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沉闷而清晰，紧随其后的是剧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
再之后，才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些微颤抖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止寒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那刀捅的不是他。
那是谁？
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却听见了陆铮崩溃的尖叫。
陆铮的刀脱了手，吓得转身就跑。
宋止寒的眼眶倏地红了：“我不会放过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只分神了一瞬，便急忙将思绪收了回来，目光落在陆明屿身上。
“我们……去、去……”
一句话堵在嘴边，艰难地往外挤，每个字都像被碾碎了才吐出来。
可陆明屿却先开了口：“我们不去医院。我……我有医疗团队，快捷键1，我给你手机里存过。”
宋止寒头一次这样六神无主，他机械地听从陆明屿的指令拨出电话，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扶着陆明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份凝血酶，替他处理伤口。
刀是从腹部捅进去的，血噗噗地往外涌。
宋止寒吓得脸都白了，捏着凝血酶的手止不住地抖。
眼前一阵晕眩，他感觉像有寒冰从脚底一寸寸蔓延上来，慢慢冻住了心脏。
这种时候，陆明屿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好潮流，我也是用上凝血酶了。”
宋止寒瞪着他，眼眶红透了一圈，吸了吸鼻子，却没骂他，反而压低了声音问：“疼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被扎了一刀，怎么可能不疼。
可陆明屿想到的，却是宋止寒当初跳车的那一幕，想起他在ICU待了一个多月。
那时的宋止寒，只会比他现在更疼。
原来疼是这样的。
陆明屿的心痛大过了身体的痛，他摇摇头，说：“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这话，宋止寒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等陆明屿的医疗团队开车赶到，用担架把他抬上车时，宋止寒跟了上去，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紧绷着。
一方面是被陆明屿吓的。
血虽然止住了，但情况看起来还是很糟，眼下还不清楚伤到了什么器官，需要进一步检查和缝合。
另一方面，是这一切仍然让宋止寒生出了自己要进医院的错觉。
他用尽了力气，才堪堪克制住情绪。
可宋止寒不敢确定，等真正看到医院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就在这时，他和陆明屿交握的手被轻轻捏了捏。
宋止寒收回思绪，将目光从伤口上移开，看向陆明屿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说实话，这两个人坐在一块儿，要不是其中一个身上带着伤，医疗团队甚至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需要救治的那一个。
宋止寒的脸，同样惨白一片。
仿佛这一刀，是扎在了他身上。
“止寒，我没事。”陆明屿说，“我感觉还好。放心，不会去医院的。”
宋止寒这下终于听懂了，却不敢置信：“不去医院？那你的伤怎么办？”
“我组建了一支私人医疗团队，他们会处理。”
说实话，这不过是延续了此前的想法，把一栋大楼改造成一层的专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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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陆明屿身上的伤，医疗团队所能做的，就是把宋止寒隔离在陆明屿布置的幻境之中，然后火速将陆明屿送往最近的医院治疗，待伤口缝合后，又必须立刻转移回住处。
这对陆明屿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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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能预想到宋止寒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他不想现在就让他萌生出不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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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宋止寒拦下，说需要给他做一次检查。
宋止寒不解地看着他：“受伤的不是我。”
“我知道，但陆明屿担心你。”许畅说，“你得让他放心，对不对？”
宋止寒的目光移向那扇大铁门。
门后大概就是手术室，他意识到这一点，身体本能地绷紧。
许畅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我不知道你俩到底在做什么，但听陆明屿说，挺危险的。陆明屿这个人，我看挺好，他想保护你。以后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很多次……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用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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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们做检查。”许畅果断转移话题，不想再给他更多刺激。这事急不得。
他问：“身上有没有伤？或者说，哪里有没有痛感？”
宋止寒看向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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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道宋止寒惯会忍着，叹了口气：“脱衣服。”
宋止寒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许畅警惕地问：“打给谁？”
“陈负。告诉他，你要我脱衣服。”
许畅哈了一声，没被恐吓到：“他知道我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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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纯属造谣！屋里就咱俩！”许畅一下子拔高了音调。
他知道陈负信任他，但欺负宋止寒，绝对不可以……
紧接着，许畅就沉默了。
他呆滞地看向宋止寒，试图补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门后有人……有人……”
宋止寒想问，那陆明屿去了哪里。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还能去哪。
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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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屿不想重复那天的情景，不想让宋止寒因为不敢进医院，只能在车上守着。
所以他伪造了这样一个幻境，还让许畅配合着演戏……
宋止寒眨了下眼睛，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没事了，你去忙吧。”
说着，他主动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地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等他回来……和我说一声。”
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许畅很清楚，这样的宋止寒，才是最不正常的。
许畅惜命，终究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眼下他没办法联系陆明屿，又能怎么办呢。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止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沙发上滑落下去，跌坐在地上。
此刻的宋止寒，仿佛回到了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包袱。
在他眼里，他就是母亲的累赘。
如果没有他，母亲早该过上好日子了。
如果没有他，陆明屿不管是感冒还是受伤，都不用顾虑谁的PTSD，可以直接进医院接受救治……
“我长大了，到底改变了什么……”宋止寒低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