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中鬼屋(三合一)

白舒言大概想自己应该是失恋了。

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嗡嗡的耳鸣声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平日里对他温柔备至、事事迁就的男友,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戏耍他,把他的真心当成随手可取乐的消遣。

视线落在陈卓发来的那张照片上,酸涩猛地充上眼眶,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屏幕边缘 ,照片里,陈卓亲昵的挽着陆延时的手臂,姿态暧昧,几乎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垂眸委屈,自己木讷蠢笨,一无是处自然是比不上会说话情商高的陈卓。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刺破一室寂静。

白舒言攥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发颤,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的按下了接听。

陆延时的声音搁着电流传来陆延时的声音顺着听筒漫过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言言,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乖乖睡觉……”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阵忙音,通话被突兀地掐断。

白舒言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方才还温热的语气还萦绕在耳边,可那猝不及防的挂断,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他心里仅存的一点希冀。

不知在原地僵立了多久,白舒言才后知后觉地认清了那个残酷的事实——陆延时真的出轨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得死死的,酸涩与钝痛翻涌不休,辗转反侧间,他半点睡意都无。那些温柔的话语、猝然挂断的通话、照片里亲昵的身影反复在脑海中交织,折磨得他快要窒息。

实在熬不住这蚀骨的难受,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出门走一走,或许吹吹冷风,能让这颗乱糟糟的心稍微好受一些。浑浑噩噩间,白舒言竟走到了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店门口。

夜里九点,街巷已渐渐沉寂,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门边,抱着小玩偶独自玩耍。他心头猛地一揪,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待在外面,实在太过危险,满心的担忧压过了方才的酸楚,他缓步走了过去。

小姑娘仰起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漆黑的眼眸瞬间亮得像星星,软糯的嗓音清脆又甜:“姐姐,你好漂亮呀!”

白舒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有些无措地弯下腰,指尖轻柔地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是姐姐,是哥哥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妈妈呢?”

小姑娘歪着小脑袋,天真地眨了眨眼指着对面超市说:“妈妈进去买东西啦,我在这儿等她。”

看着小家伙懵懂可爱的模样,白舒言终究放心不下,便安静地守在一旁,决定陪着她,一直等到她的妈妈回来。等着等着,身旁的小姑娘忽然像一阵小旋风似的窜了出去。

白舒言心头一慌,伸手去拦,却只捞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她朝着对面马路奔去,小嗓子里还脆生生地喊着“妈妈”。

刺眼的白光骤然划破夜色,尖锐的鸣笛声刺耳地炸开。

白舒言疯了一般冲上前,可一切都太晚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孩子狠狠推了出去,下一秒,剧烈的痛楚便瞬间席卷了全身。

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感知都在飞速抽离。

耳边炸开女人的尖叫,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围观的人群迅速围拢过来。

“快打120!!”

“来人啊,撞伤人了!”

稚嫩又绝望的哭喊声刺进他即将消散的意识里,是那个小姑娘撕心裂肺地唤着:

“哥哥!!哥哥!”

白舒言再也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白舒言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没有光,没有声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他茫然地抬手抚过身体,先前撕裂般的剧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四肢轻盈如常,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仿佛那场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席卷全身的痛楚,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宿主你好,系统007为你服务。】

冰冷的电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白舒言茫然地环顾着这片死寂的黑暗,四下空荡,根本找不到半个人影。他正惶惑着,那声音再次轻飘飘地落进脑海:

【不用找了,宿主,我在你的意识里,没有实体。】

“你是谁……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里是哪里……”他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满心都是无措与惶恐。

【你确实已经离世了。】系统直白地回应,随即抛出了一线生机,【但我可以给你一次复活的机会。】

白舒言心脏猛地一跳,紧张得呼吸都顿了半拍,小声追问:“……什么机会?”

【进入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顺利通关,你就能重新活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害怕未知的危险,他立刻轻声却坚定地开口:“好,我做。”

【叮——】

【本次副本开启时间为72小时,72小时内,玩家逃离或存活都可视为通关。】

【接下来即将进入副本一……】

【林中鬼屋】

【副本载入成功,请玩家白舒言做好准备。】

机械的系统音落下,周身的黑暗骤然碎裂。

白舒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鼻尖已经萦绕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阴冷的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现在是个性格跋扈的富二代,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会霸凌同学。此刻学校组织郊游,他和另外四人不慎走散,被困在了这片幽深死寂的密林之中。

掌心微微发凉,本就胆小笨拙的白舒言攥紧了手指,茫然地望着四周昏暗的树林,心头涌上一阵怯意。

副本,已经开始了。

——

“这是哪儿?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出口,这林子到底有多大?”

男生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尖都有些发白。原本轻松的郊游变成了盲目地绕圈,他脸上的轻松早已被焦躁取代,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身边的女生立刻接了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娇气与埋怨:“就是说啊!他们怎么走得那么急,也不知道停下来等等我们!”

白舒言定了定神,环顾四周。

密林遮天蔽日,头顶的天光被切割得细碎,阴冷的风卷着潮湿的落叶气息扑面而来。五个人挤在狭窄的林间小道上,彼此都能闻到对方手心的汗味。

他仔细打量着同行的四人——

一人周身裹着冷意,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郁的眼,看人时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另一头白发张扬刺眼,少年眉眼锋利,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桀骜,仿佛随时都会拔腿就走。

还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一身白裙子沾了泥土,脸上虽带着慌,却还是忍不住先抱怨起来。

最后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安安静静地跟在队尾,垂着眼,存在感低得像一缕影子,生怕拖慢了大家的脚步。

五个人面面相觑,死寂的密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每个人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恐慌。

白舒言只觉得浑身发软,一阵阵虚乏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他轻轻抿了抿发白的唇,趁着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抬手揉了揉发酸发僵的大腿,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疲惫。他实在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可前面的人没有一个停下脚步,他便也不敢开口,只能咬着牙默默跟上。

那名焦躁的男生回头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不耐烦:“小少爷,这可不是在学校,没人有功夫惯着你,赶紧把你那矫情劲儿收起来。”

白舒言猛地一怔,这才骤然想起自己此刻跋扈富二代的人设,脸颊瞬间泛起一阵尴尬的热意。他不是故意娇气,是真的浑身虚弱、体力不支,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小声地辩解,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我没有……只是走了太久,有点累……我没事的。”

焦躁男心里泛起几分诧异。

这怯生生的小动静,哪里还是那个动辄打人骂人、脾气火爆的小少爷?

他索性猛地转回身,径直走到白舒言面前,想凑近看看他到底装什么模样,可目光一落,却当场怔住了。

眼前人长着一张比寻常人更显小巧的脸庞,泛着淡淡的薄红,容貌靓丽到了极致,一眼望去便足够惊艳。唇瓣小巧,上面的唇珠圆润可爱,再配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全然不见半分平日的跋扈嚣张,只剩几分无辜又软懦的气息。

这人以前就长这样吗?

焦躁男在心里暗自嘀咕,视线一时竟收不回来。

“喂,谢烬,你盯着小少爷看什么呢?小心少爷回头霸凌你啊!”丸子头女生走过来,笑着打趣了一句。

谢烬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去失态,耳根微微发烫——他哪敢承认,刚才只是一眼,就被这张脸晃得心神乱了。

白舒言茫然地抬眼望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像是在问:怎么了?

谢烬喉结动了动,别扭地别开视线,声音含糊又生硬:“那啥……你要是腿疼,我、我可以背你一段。”

话音落下,他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这话刚出口,连一旁始终沉默冷冽、戴着口罩的男生,都抬眼朝这边投来了一道诧异的目光。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白舒言轻轻摇了摇头,软声拒绝了他的好意。

等话音落下,他才悄悄在脑海里对着系统小声感慨:【我真是看错他了,他原来是个好人呀。】

系统沉默了一瞬,只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电流声:【……】

它是真搞不懂,自家宿主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白舒言下意识地紧了紧背包带,指尖冰凉。他抬眼望向站在最前头的男子,那人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碎石骨碌碌地滚了很远,最终停在一片沾着暗红色印记的泥土旁。

“不对劲。”

一句话,瞬间让原本吵吵闹闹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方才的娇俏,她缩了缩肩膀,指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矮树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竟像是有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扭曲、聚拢。风一吹,那片树林的轮廓竟隐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类似人形的阴影,而阴影的中心,正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白舒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记得,进来时看过的那张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这一片区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那个少年突然动了。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拨开了挡在眼前的灌木丛。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什么树林,分明是无数被拧成麻花状的、色彩诡异的鲜花。而那些鲜花的中心,竟都插着一根根细细的白骨,在暮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祭祀?”

不知是谁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瞬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白舒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想起了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告示牌——上面似乎画着,今晚是当地一个百年一遇的“山神祭”,凡是在这天进入山林的人,都……都得留下!

就在众人被那堆白骨残花吓得浑身发僵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卷着更浓重的腐朽气息,从密林深处飘了过来。

谢烬率先回过神,眉头紧锁地朝着气息来源望去,沉声道:“往那边走,或许能找到出路。”

眼下别无选择,几人只能强压着恐惧,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白舒言体力不支,走得跌跌撞撞,谢烬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原本桀骜的神色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

越往密林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参天古树交错缠绕,几乎将天空彻底遮蔽,阴冷的潮气浸透衣衫,让人止不住地发颤。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口罩男忽然顿住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透过稀疏的树干望去,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木屋,也就是副本提示里的林中鬼屋。

墙体早已发黑发霉,斑驳的木头上爬满深绿色藤蔓,窗户破碎不堪,糊着的旧纸破破烂烂,在风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不住地招手。屋檐下悬挂着几盏褪色的白灯笼,灯身沾着暗红污渍,无风自动,晃得人眼晕。

整栋屋子死寂无声,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破碎的窗棂,死死盯着闯入这片林地的不速之客。

丸子头女生吓得攥紧了裙摆,声音发颤:“这、这怎么会有房子……看上去好吓人。”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滑落的镜框,低声道:“地图上没有标注,肯定有问题。”

焦躁男也没了先前的不耐烦,脸色难看:“总不能一直在林子里待着,进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总比被那什么山神祭盯上强。”

白舒言缩了缩肩膀,本能地害怕,可一想到完成任务才能复活,只能咬着唇跟在众人身后。

谢烬瞥了眼他发白的小脸,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侧,声音压低了些:“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话音落下,他率先朝着鬼屋的木门走去。

腐朽的木门被轻轻一推,便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惊悚。

门内一片漆黑,浓重的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木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霉斑、尘土与淡淡腥甜的冷风迎面扑来,呛得几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屋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仅有的微光从残破的窗纸缝隙里挤进来,勉强照亮前厅一小片区域。地面铺着早已泛黄卷曲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随时会断裂塌陷。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画中是个穿着旧式长裙的女人,脸色惨白,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像是被她死死盯着。

丸子头女生吓得抓紧了白裙子,声音细若蚊蚋:“这、这里好吓人……我们真的要待在这里吗?”

“外面比这里更危险。”一直沉默的口罩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他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警惕性极高,“先找灯,或者能照明的东西。”

几人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摸索。

白舒言跟在谢烬身后半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脏跳得飞快。他体质本就虚弱,又受不住这阴森压抑的气氛,脸色比刚才还要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烬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他故意放慢速度,侧头低声叮嘱:“别离开我身边,踩到什么东西立刻喊我。”

白舒言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就在这时,戴眼镜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在墙角的柜子上摸到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手指刚碰到灯座,指尖就沾了一片黏腻的暗红——那根本不是灰尘,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血?”男生手一抖,眼镜都滑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焦躁男脸色一沉,刚想开口,二楼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白舒言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谢烬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谢烬眼神一冷,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白发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桀骜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的警惕。他抬眼望向漆黑蜿蜒的楼梯,声音压得极低:

“谁在上面?”

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极轻、极缓的拖拽声,从二楼走廊深处,慢慢、慢慢地传了下来。

就在众人僵在原地、心脏提到嗓子眼时,楼梯上的拖拽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浑身带着山野腥气的打猎男人缓缓走了下来,肩上扛着猎枪,手里还拖着一头刚猎杀的鹿,鹿毛上沾着新鲜的血渍,看得人头皮一紧。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粗粝的声音带着警惕:“你们是谁?”

空气一静,一直沉默冷冽的口罩男上前半步,语气平稳有礼:“你好先生,我们是学生,郊游时迷路了,无意间走到这里,想借宿一晚,我们可以付费用。”

打猎男人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不耐,刚要开口拒绝,一声“砰——”的轻响突兀地打断了他。

男人循声望去,目光一顿。

只见队伍最后,那个长相格外靓丽的小男生正僵在原地,手里的背包彻底脱力掉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白舒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发颤,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抖,显然是体力彻底透支,连最简单的拎包都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弱,和这阴森屋子、魁梧猎人的格格不入,反倒像一朵不小心落进荆棘里的脆弱小花。

打猎男那句“不行”哽在喉咙里,目光落在白舒言发白的小脸和地上散落的行李上,话锋一转,粗声说道:“可以。”

一行人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刚能稍稍放松。

猎人带他们绕到二楼,给每人分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又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路过白舒言门口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那只被拎得变形的小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白舒言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秦淮的目光与他相撞,喉结动了动,竟难得地有些不自在。他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红,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许多:“……我叫秦淮。”

空气微微一滞。

白舒言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等等,他为什么要突然告诉我名字?难道是想第一个拿我开刀当BOSS祭品?!】他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脑补出一出恐怖开局。

系统【……】真脑洞大开。

秦淮报上名字,就像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狭小的门廊里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白舒言愣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又眨,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有这一举动。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粗犷的男人,脑子里千头万绪,根本无法把“秦淮”这个名字,和那个他脑补出的恐怖BOSS形象重合。

“知道了。”白舒言小声应了一声,接过那个被拎得变形的包,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秦淮温热的手背,又像触电般飞快缩了回来。他局促地往门里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受惊后缩成一团的小兽。

秦淮看着他这副戒备又胆怯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更甚。他没再多说,只是粗粝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直到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白舒言才长长地舒了一气。

白舒言抱着胳膊缩在门边,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秦淮的背影,心里越想越慌。

这人长得这么高大魁梧,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野气,还住在这种诡异的林中小屋里……不是最终BOSS才怪。

系统实在听不下去他的脑补,冷冰冰地打断:【宿主,他身上没有怨气,没有鬼气,数值正常。】

【那是他伪装得好!】白舒言固执地反驳,【你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想把我抓起来!】

系统彻底沉默,选择放弃治疗。

楼下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秦淮似乎在处理刚才猎回来的鹿。

几人不敢乱跑,都挤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小客厅里,气氛依旧紧绷。

丸子头女生拍着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把我们赶出去呢。”

口罩男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朝白舒言的方向瞥了一眼——

要不是这位小少爷突然脱力,那位看着就不好惹的猎人,绝对不会松口。

谢烬靠在墙边,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白舒言身上。

见他脸色还是苍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谢烬喉间微痒,走过去把自己随身带的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吃点,补充体力。”

他的声音依旧桀骜,却少了几分刻薄,多了点不自然的温柔。

白舒言愣了愣,捧着巧克力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谢烬……你真好。”

谢烬耳尖“唰”地一下红了,猛地别过头,凶巴巴地丢出一句:“少、少废话,不吃拉倒。”

可手却没真的收回去,还轻轻扶了他一把,怕他站不稳。

一直沉默的口罩男,这时淡淡开口:“别放松警惕,这栋屋子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梯口,【刚才我在一楼墙角,看到了新鲜的血迹,不是动物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秦淮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上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走廊里。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缩在角落的白舒言,把最满、肉最多的那一碗,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吃吧,”秦淮的声音比刚才柔和太多,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关心,“你太瘦了,多吃点。”

白舒言盯着那碗肉汤,心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BOSS开始送温暖了!这肯定是要把我养肥了再动手!

他募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吃,也不敢拒绝,圆眼睛可怜巴巴地瞟向谢烬,像只求助的小兽。

谢烬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看向秦淮的眼神带着审视:“多谢。”

秦淮看了一眼护崽似的谢烬,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没说话。

昏暗的灯光下,热气袅袅升起。

没有人知道,这碗看似温暖的肉汤背后,藏着这座鬼屋真正的秘密;

更没人知道,从猎人秦淮破例收留他们的那一刻起,林中鬼屋的猎杀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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