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事情转机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观察室。
恒温箱靠墙摆着，透明的罩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林叔已经等在恒温箱旁边了。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
看见他们进来，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王上，另一杯递给了许清和。
许清和微低着身接过，并道谢，
“谢谢，林叔。”
“林叔，你偏心，为什么我没有？”
瞧见林叔没给自己准备，商夏珩开始闹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之前我给你准备了，说老头我这里的茶难喝，苦死了，所以我这次一怒之下就不给你准备了。”
“哼！”
商夏珩气急败坏地双手交叉在胸前。
“给给给，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饮料。”
林叔瞧见把人逗狠了，赶快收手，递给商夏珩一杯小甜水，蜂蜜柚子茶。
“林叔，你真无聊，每次都要逗我！”
商夏珩傲娇地接过，并控诉着林叔。
林叔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然后又低头看着恒温箱里的小宝，
“这小家伙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商夏珩一听，把刚才还在嬉闹的劲儿一下子收了回去。
他走到恒温箱前面，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透过水雾和透明的舱壁，他看见了那个孩子——皮肤薄薄的，几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手指蜷着，拳头还没有他拇指大。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商夏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好小。”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王上站在恒温箱的另一侧，低头看着里面的孩子，目光平静。“嗯，”他说，“但很健康。”
林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们看他这个拳头，攥得紧紧的，跟他叔叔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才不这样！”商夏珩立刻反驳。
“你小时候比这还犟。”林叔不紧不慢地拱火，
“刚出生那会儿，护士想给你量体温，你攥着人家的听诊器死活不撒手，三个护士都掰不开。你哥在旁边急得直哭。”
“我没哭。”王上淡淡地说。
“对，你没哭。”林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只是红着眼眶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王上沉默了一秒：“……喝茶吧。”
商夏珩“噗”地笑出声，被王上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憋住了，但肩膀还在抖。
身后，许清和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林叔转向恒温箱侧面的监控面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各项数据。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偶尔点点头。
“心率稳定，体温正常，脑电波活动比昨天活跃了不少。”他回过头，看向商夏珩，“你有做什么吗？”
“我就打了个招呼，”商夏珩说，“然后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吃甜品来着，难不成他还能听到我心声？”
“果然是傻了。”
林叔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微妙。
“林叔，你又骂我！”
“没有，我是怪甜品把你弄傻了。”
“关甜品什么事？”
“没什么。”林叔转回去继续看数据，慢悠悠地说，“就是你三岁的时候，偷吃了整整一盒巧克力，然后发了一天一夜的烧，把你哥吓得——”
“林叔！”商夏珩想起来了，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王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那天你烧到三十九度八，说胡话，非要骑着你那个玩具机甲去攻打邻国。”
“够了够了够了！”商夏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两个够了！”
许清和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商夏珩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清和收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还在，“觉得你挺可爱的。”
“……许清和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是吧？”
王上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许清和，端着茶杯往旁边让了两步，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林叔适时地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好了，说正事。”他指着监控面板上的几项数据，
“小家伙发育得比预期快，按照这个趋势，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脱离恒温箱了。不过——”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商夏珩。
商夏珩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大公殿下今晚没什么安排吧？”
“没有……吧？”商夏珩下意识看向许清和。
许清和想了想：“晚上没有训练安排。”
“那就好。”林叔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那今晚就在医疗中心住一晚吧，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啊？为什么？我不是刚做过全面检查吗？”商夏珩困惑地皱起眉。
“例行监测。”林叔面不改色地说，“你的精神力指标需要持续跟踪，光靠一次全面检查不够。再说了——”他瞥了商夏珩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上次做例行检查的时候，是谁做到一半就嚷嚷着要走的？”
商夏珩噎住了，
“我那是……有事。”
“你那是害怕做脑波扫描。”林叔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躺了不到十分钟就喊头晕，老王差点以为设备出了故障。”
王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刀：
“后来检查了一遍，设备好好的。”
“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挤兑我？”商夏珩看看哥哥，又看看林叔，一脸愤慨。
林叔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挤兑你了？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今晚住下来，做个完整的睡眠监测，比你在王宫自己睡测得准多了。”
商夏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叔已经转向了许清和。
“许上将，你也留下来陪他吧。不然这臭小子半夜准偷跑。”
“我什么时候偷跑过——”
“上次。”林叔头也不回地说，
“你以为从二楼窗户跳下去我不知道？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商夏珩彻底闭嘴了。
许清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我陪他。”
“那就这么定了。”林叔拍了拍手，
“房间我让人准备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大公殿下，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商夏珩举手投降，
“住就住，谁怕谁。”
林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指了指商夏珩的鼻子：
“晚上不许偷吃零食，睡眠监测要空腹。”
“我什么时候——”
“上次。”林叔和王上又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上默默喝了口茶，林叔笑眯眯地继续往外走。
商夏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他转过头看许清和，企图寻求一点支持。
许清和沉默了两秒，伸手把他领口那颗又蹭开的扣子扣上了。
“走吧，”他说，“去看看你的房间。”
“你也跟他们一伙的是吧？”
“我是你这边的。”
“那你帮我逃跑吗？”
“不帮。”
“……叛徒。”
许清和没忍住，笑了一下，推着他的后脑勺往外走。
商夏珩被推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恒温箱里的孩子挥了挥手。
“小家伙，叔叔今晚不走了啊。”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好好睡。”
恒温箱里的小东西当然没有反应，依旧安静地蜷着，呼吸平缓。
但商夏珩觉得，他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
也可能是错觉。
恒温箱靠墙摆着，透明的罩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林叔已经等在恒温箱旁边了。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
看见他们进来，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王上，另一杯递给了许清和。
许清和微低着身接过，并道谢，
“谢谢，林叔。”
“林叔，你偏心，为什么我没有？”
瞧见林叔没给自己准备，商夏珩开始闹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之前我给你准备了，说老头我这里的茶难喝，苦死了，所以我这次一怒之下就不给你准备了。”
“哼！”
商夏珩气急败坏地双手交叉在胸前。
“给给给，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饮料。”
林叔瞧见把人逗狠了，赶快收手，递给商夏珩一杯小甜水，蜂蜜柚子茶。
“林叔，你真无聊，每次都要逗我！”
商夏珩傲娇地接过，并控诉着林叔。
林叔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然后又低头看着恒温箱里的小宝，
“这小家伙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商夏珩一听，把刚才还在嬉闹的劲儿一下子收了回去。
他走到恒温箱前面，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透过水雾和透明的舱壁，他看见了那个孩子——皮肤薄薄的，几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手指蜷着，拳头还没有他拇指大。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商夏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好小。”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王上站在恒温箱的另一侧，低头看着里面的孩子，目光平静。“嗯，”他说，“但很健康。”
林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们看他这个拳头，攥得紧紧的，跟他叔叔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才不这样！”商夏珩立刻反驳。
“你小时候比这还犟。”林叔不紧不慢地拱火，
“刚出生那会儿，护士想给你量体温，你攥着人家的听诊器死活不撒手，三个护士都掰不开。你哥在旁边急得直哭。”
“我没哭。”王上淡淡地说。
“对，你没哭。”林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只是红着眼眶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王上沉默了一秒：“……喝茶吧。”
商夏珩“噗”地笑出声，被王上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憋住了，但肩膀还在抖。
身后，许清和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林叔转向恒温箱侧面的监控面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各项数据。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偶尔点点头。
“心率稳定，体温正常，脑电波活动比昨天活跃了不少。”他回过头，看向商夏珩，“你有做什么吗？”
“我就打了个招呼，”商夏珩说，“然后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吃甜品来着，难不成他还能听到我心声？”
“果然是傻了。”
林叔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微妙。
“林叔，你又骂我！”
“没有，我是怪甜品把你弄傻了。”
“关甜品什么事？”
“没什么。”林叔转回去继续看数据，慢悠悠地说，“就是你三岁的时候，偷吃了整整一盒巧克力，然后发了一天一夜的烧，把你哥吓得——”
“林叔！”商夏珩想起来了，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王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那天你烧到三十九度八，说胡话，非要骑着你那个玩具机甲去攻打邻国。”
“够了够了够了！”商夏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两个够了！”
许清和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商夏珩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清和收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还在，“觉得你挺可爱的。”
“……许清和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是吧？”
王上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许清和，端着茶杯往旁边让了两步，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林叔适时地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好了，说正事。”他指着监控面板上的几项数据，
“小家伙发育得比预期快，按照这个趋势，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脱离恒温箱了。不过——”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商夏珩。
商夏珩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大公殿下今晚没什么安排吧？”
“没有……吧？”商夏珩下意识看向许清和。
许清和想了想：“晚上没有训练安排。”
“那就好。”林叔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那今晚就在医疗中心住一晚吧，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啊？为什么？我不是刚做过全面检查吗？”商夏珩困惑地皱起眉。
“例行监测。”林叔面不改色地说，“你的精神力指标需要持续跟踪，光靠一次全面检查不够。再说了——”他瞥了商夏珩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上次做例行检查的时候，是谁做到一半就嚷嚷着要走的？”
商夏珩噎住了，
“我那是……有事。”
“你那是害怕做脑波扫描。”林叔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躺了不到十分钟就喊头晕，老王差点以为设备出了故障。”
王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刀：
“后来检查了一遍，设备好好的。”
“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挤兑我？”商夏珩看看哥哥，又看看林叔，一脸愤慨。
林叔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挤兑你了？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今晚住下来，做个完整的睡眠监测，比你在王宫自己睡测得准多了。”
商夏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叔已经转向了许清和。
“许上将，你也留下来陪他吧。不然这臭小子半夜准偷跑。”
“我什么时候偷跑过——”
“上次。”林叔头也不回地说，
“你以为从二楼窗户跳下去我不知道？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商夏珩彻底闭嘴了。
许清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我陪他。”
“那就这么定了。”林叔拍了拍手，
“房间我让人准备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大公殿下，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商夏珩举手投降，
“住就住，谁怕谁。”
林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指了指商夏珩的鼻子：
“晚上不许偷吃零食，睡眠监测要空腹。”
“我什么时候——”
“上次。”林叔和王上又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上默默喝了口茶，林叔笑眯眯地继续往外走。
商夏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他转过头看许清和，企图寻求一点支持。
许清和沉默了两秒，伸手把他领口那颗又蹭开的扣子扣上了。
“走吧，”他说，“去看看你的房间。”
“你也跟他们一伙的是吧？”
“我是你这边的。”
“那你帮我逃跑吗？”
“不帮。”
“……叛徒。”
许清和没忍住，笑了一下，推着他的后脑勺往外走。
商夏珩被推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恒温箱里的孩子挥了挥手。
“小家伙，叔叔今晚不走了啊。”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好好睡。”
恒温箱里的小东西当然没有反应，依旧安静地蜷着，呼吸平缓。
但商夏珩觉得，他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
也可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