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孤儿院的早晨来得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小书包的睫毛上，落在他攥着衣角的手背上，落在小砚之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头上。小砚之的脚趾蜷了一下，没有醒。
小书包先睁开了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敲了敲，他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等着再敲。
没有声音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砚之，砚之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手还攥着小书包的衣角，攥了一整夜，手指都僵了。
小书包没有动。
他把被子往小砚之那边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趾，然后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裂缝变短了。
原来是阳光照进来了，把裂缝的尾巴淹没了。
“弟弟，天亮了。醒醒呀～”
小砚之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困困，哥哥，困困。”
小书包又轻轻叫了一声，“弟弟，天亮啦。”
小砚之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看了小书包一眼，又闭上了，紧紧贴着小书包，“不嘛，哥哥，再睡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小书包没有催他。
他自己也还困，挣扎了一会儿也陷入了梦乡。
阳光从窗户爬进来，爬过地板，爬过小床的腿。
这次小砚之先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翘得像鸡窝。
小书包睡得不沉，也醒了，看着宝宝，忽然笑了。
“弟弟的头发好乱。”
小砚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哥哥的也乱。”
两个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看着对方，一起笑了。
穿衣服的时候，小书包先把自己的穿好了，红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半个小肩膀。
然后走到小砚之床边，帮砚之穿。蓝色的小T恤，领口也有点大，小书包帮他把领口往后拽了拽。
“好了。砚之好帅。”
小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小书包的。
“哥哥也帅。”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小朋友在跑了。
一个小男孩冲过来，差点撞到小砚之，小书包伸手挡了一下，那个小男孩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跑远了。
小书包的手被撞得有点疼，他把手背到身后。
“哥哥疼吗？”小砚之问。
“不疼。”小书包摇头，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心红了一块。
小砚之伸手摸了摸那块红印，吹了吹。
“砚之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书包看着小砚之鼓着腮帮子吹气的样子，笑了。
“不疼了。砚之好厉害。”
他牵起小砚之的手，继续往食堂走。
手心还有一点疼，但他觉得没关系，毕竟弟弟的呼呼很有力量！
今天的早饭是馒头和白粥。
馒头小小的，圆圆的，小书包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小砚之碗里。
小砚之也把自己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小书包碗里。
两个人碗里都有两个半块馒头，你一半我一半，分不清哪半是谁的。
两个宝宝迷惑行为做完后，傻乎乎地看着对方笑着。
“弟弟，昨晚你做梦了吗？”
小书包喝了一口粥，抬起头。
小砚之嚼着馒头，想了想。
“做了，梦到爸爸了。”
小书包说：“我也是，不过弟弟，我的梦好可怕！”
他梦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没有灯，黑黑的。
“哥哥梦到什么了？”小砚之问。
小书包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梦到路了，很长很长的路。”小砚之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下文。
“路去哪里？”
小书包摇头。
“不知道，但是路上有人。”
他想了想，
“有人在叫砚之，很远很远的声音，哥哥听不清。”
小砚之放下勺子。
“砚之也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感觉是爸爸/父父。”
然后乐呵呵地喝粥。
上午的时候阿姨带小朋友们在院子里玩。
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暖的，不晒。
小书包和小砚之坐在滑梯下面，阳光从滑梯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块一块的，像星星。
“弟弟，你看。”
小书包指了指地上的光斑。
小砚之低头看，那些光斑小小的圆圆的，亮亮的。他伸手去摸，手伸到光斑里，手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光好暖。”
小书包也伸手去摸。
“像爸爸的手。”
小砚之没有说话，但他把手从光斑里收回来，握住了小书包的手。“砚之的手也暖，哥哥摸。”
小书包握了握砚之的手，比阳光凉一点，但也是暖的。
“嗯！砚之的手也暖。”
他把额头贴过去，抵在小砚之的额头上。
“弟弟的手暖，弟弟的额头也暖。砚之整个人都是暖的。”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坐在滑梯下面，像两只小牛，阳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端来一盆汤。
小白菜汤，绿绿的菜叶飘在水面上。
小书包自己舀了一碗，又帮小砚之舀了一碗。
汤很烫，他吹了很久。吹一口，看一眼小砚之。
小砚之也在吹自己的汤，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青蛙。小书包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甜甜地笑着：“弟弟，你好可爱！”
小砚之不知道他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对着笑，汤都忘了喝。
雨是在午饭后开始下的。是哗哗的大雨，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吵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小朋友们都不能出去玩了，挤在活动室里，有的搭积木，有的翻图画书，有的趴在地上发呆。
小书包和小砚之坐在窗边的角落里，膝盖碰着膝盖。
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跳舞，又像在打架。
“弟弟，雨好大。”
小书包把脸凑近玻璃，鼻子压得扁扁的。
小砚之也凑过去，两个人在玻璃上哈出两团白白的雾气。雾气慢慢散开，又被新的水珠盖住。
“嗯。好大。砚之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小砚之说。小书包也没见过。
王宫的雨不是这样的，王宫的雨下得很安静，打在花园的树叶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走路。这里的雨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小书包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
“父父那里也会下雨吗？”
小砚之不知道“父父”是谁。但他把小书包的手握紧了。“爸爸那里应该也下雨的，爸爸和宝宝在一起。”
阳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小书包的睫毛上，落在他攥着衣角的手背上，落在小砚之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头上。小砚之的脚趾蜷了一下，没有醒。
小书包先睁开了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敲了敲，他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等着再敲。
没有声音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砚之，砚之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手还攥着小书包的衣角，攥了一整夜，手指都僵了。
小书包没有动。
他把被子往小砚之那边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趾，然后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裂缝变短了。
原来是阳光照进来了，把裂缝的尾巴淹没了。
“弟弟，天亮了。醒醒呀～”
小砚之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困困，哥哥，困困。”
小书包又轻轻叫了一声，“弟弟，天亮啦。”
小砚之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看了小书包一眼，又闭上了，紧紧贴着小书包，“不嘛，哥哥，再睡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小书包没有催他。
他自己也还困，挣扎了一会儿也陷入了梦乡。
阳光从窗户爬进来，爬过地板，爬过小床的腿。
这次小砚之先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翘得像鸡窝。
小书包睡得不沉，也醒了，看着宝宝，忽然笑了。
“弟弟的头发好乱。”
小砚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哥哥的也乱。”
两个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看着对方，一起笑了。
穿衣服的时候，小书包先把自己的穿好了，红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半个小肩膀。
然后走到小砚之床边，帮砚之穿。蓝色的小T恤，领口也有点大，小书包帮他把领口往后拽了拽。
“好了。砚之好帅。”
小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小书包的。
“哥哥也帅。”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小朋友在跑了。
一个小男孩冲过来，差点撞到小砚之，小书包伸手挡了一下，那个小男孩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跑远了。
小书包的手被撞得有点疼，他把手背到身后。
“哥哥疼吗？”小砚之问。
“不疼。”小书包摇头，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心红了一块。
小砚之伸手摸了摸那块红印，吹了吹。
“砚之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书包看着小砚之鼓着腮帮子吹气的样子，笑了。
“不疼了。砚之好厉害。”
他牵起小砚之的手，继续往食堂走。
手心还有一点疼，但他觉得没关系，毕竟弟弟的呼呼很有力量！
今天的早饭是馒头和白粥。
馒头小小的，圆圆的，小书包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小砚之碗里。
小砚之也把自己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小书包碗里。
两个人碗里都有两个半块馒头，你一半我一半，分不清哪半是谁的。
两个宝宝迷惑行为做完后，傻乎乎地看着对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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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包喝了一口粥，抬起头。
小砚之嚼着馒头，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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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没有灯，黑黑的。
“哥哥梦到什么了？”小砚之问。
小书包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梦到路了，很长很长的路。”小砚之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下文。
“路去哪里？”
小书包摇头。
“不知道，但是路上有人。”
他想了想，
“有人在叫砚之，很远很远的声音，哥哥听不清。”
小砚之放下勺子。
“砚之也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感觉是爸爸/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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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看。”
小书包指了指地上的光斑。
小砚之低头看，那些光斑小小的圆圆的，亮亮的。他伸手去摸，手伸到光斑里，手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光好暖。”
小书包也伸手去摸。
“像爸爸的手。”
小砚之没有说话，但他把手从光斑里收回来，握住了小书包的手。“砚之的手也暖，哥哥摸。”
小书包握了握砚之的手，比阳光凉一点，但也是暖的。
“嗯！砚之的手也暖。”
他把额头贴过去，抵在小砚之的额头上。
“弟弟的手暖，弟弟的额头也暖。砚之整个人都是暖的。”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坐在滑梯下面，像两只小牛，阳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端来一盆汤。
小白菜汤，绿绿的菜叶飘在水面上。
小书包自己舀了一碗，又帮小砚之舀了一碗。
汤很烫，他吹了很久。吹一口，看一眼小砚之。
小砚之也在吹自己的汤，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青蛙。小书包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甜甜地笑着：“弟弟，你好可爱！”
小砚之不知道他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对着笑，汤都忘了喝。
雨是在午饭后开始下的。是哗哗的大雨，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吵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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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包和小砚之坐在窗边的角落里，膝盖碰着膝盖。
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跳舞，又像在打架。
“弟弟，雨好大。”
小书包把脸凑近玻璃，鼻子压得扁扁的。
小砚之也凑过去，两个人在玻璃上哈出两团白白的雾气。雾气慢慢散开，又被新的水珠盖住。
“嗯。好大。砚之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小砚之说。小书包也没见过。
王宫的雨不是这样的，王宫的雨下得很安静，打在花园的树叶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走路。这里的雨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小书包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
“父父那里也会下雨吗？”
小砚之不知道“父父”是谁。但他把小书包的手握紧了。“爸爸那里应该也下雨的，爸爸和宝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