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辞宝“害怕”了
朝拜的流程，远比沈辞预想的更为漫长熬人。
先是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般的贺喜之声连绵不绝，如潮水一遍遍冲撞着大殿，震得他耳膜阵阵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
紧接着便是礼官宣读册封诏书，那冗长又庄重的语调被刻意放缓，一字一句轻飘飘地自高处落下，听得人心神恍惚。
沈辞僵立在萧景元与云清疏中间，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歪斜，攥紧的手心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将衣料浸得发潮。
他强忍着周身的疲惫，悄悄抬眼往台下瞥去，入目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甲胄与官服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在人群里拼命找寻顾九的身影，可视线所及全是陌生的面孔，怎么也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轮廓。
脑海里只剩方才朝拜开始前，顾九立在廊下笑着看他的模样。
如今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没了踪影。
沈辞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金碧辉煌的大殿，刺眼的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脸上，逼得眼眶微微发酸。
他连忙眨了眨眼，将那股莫名的涩意强行压了下去。
也不知究竟熬了多久，冗长的朝拜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百官依次起身，整齐的队列缓缓散开，殿前广场上渐渐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打破了先前的肃穆。
沈辞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
到处都没有顾九的身影。
他不死心，又从左至右、由近及远仔仔细细寻了一遍，可那道让他心心念念的玄色身影，终究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心口骤然一空，铺天盖地的失落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父亲，阿爹。”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我先回云宫歇息了。”
云清疏看着他苍白倦怠的小脸，眼底瞬间溢满心疼。
天还未亮，小宝就被叫醒梳洗更衣，一番繁琐的仪制准备下来，又在殿前僵直站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本就身子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快回去吧，好好躺会儿歇歇。晚些阿爹让御厨做些你爱吃的点心，让人给你送过去。”
云清疏抬手，轻柔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萧景元也开了口，声音低沉沉稳：“回去睡一觉，要不要我们陪你一同回去？”
沈辞摇了摇头。他不想麻烦父亲和阿爹，他们也很累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云清疏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才舍得放他离开。
沈辞转身缓步走下丹墀，沿着长长的长廊往云宫走去，身后百官恭敬的恭送声此起彼伏，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长廊蜿蜒无尽，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春风拂过，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绵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余下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远远看见他就停下脚步，垂首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皇子”。
沈辞点了点头，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每次听见都会愣一下，总觉得不是在叫自己。
可如今他的心思不在这些上。
阿顾到底去哪儿了？方才还在廊下，一转眼就不见了。是有什么事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沈辞抿了抿唇，把心底那点失落压下去。阿顾也许是有急事，等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不多时，云宫已然近在眼前。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辞不由得停下脚步，满心疑惑。
这个时辰，宫人们按理都该在殿外候命，绝不会擅自入内走动，殿内会是谁？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微微俯身，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
下一秒，沈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殿内正中央的绒毯上，有一只毛色火红的赤狐，皮毛顺滑如锦缎，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只见它轻轻抖了抖身子，下一刻，惊人的变故骤然发生。
并非缓慢幻化，而是转瞬之间，火红的狐毛尽数褪去，纤细的狐身不断拉长、舒展，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形。
一件玄色衣袍凭空浮现，稳稳落在那人身上，恰好遮住了光裸的肩背。
顾九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殿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腕间那串熟悉的铜钱随之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沈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彻底抽空。
狐狸。
那只一路从沈府跟到顾宅，又默默跟着他入宫的赤狐，那只悄悄从窗户溜进他房间，窝在他怀里，被他一遍遍抚摸、忍不住轻轻亲吻的小狐狸。
竟然是阿顾！
他猛地想起夜晚，小狐狸跃窗而入，他满心欢喜地将它抱进怀里，温柔地顺毛、低语，原来那些时刻，抱着的，亲近的，一直都是阿顾。
滚烫的红晕瞬间席卷了整张脸，从泛红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烧得他浑身发烫，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抬手按在门框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心跳快得离谱，像是要冲破胸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此时，殿内的顾九忽然停下了动作。那是属于狐狸的敏锐直觉，瞬间察觉到门外的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刃，直直朝着殿门的方向扫来。
门缝之间，沈辞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瞪得滚圆，满是“惊惶失措”，眼眶红红的，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辞宝？！”顾九的声音骤然变调，带着满满的慌乱，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沈辞从失神中惊醒。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翻飞，慌乱的脚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不敢回头，一刻也不敢停留，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顾九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辞宝看见了。辞宝撞见了他幻化人形的模样，然后，跑了？
辞宝害怕了。他的辞宝，害怕他了。
顾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是想着用原形赶路更快，想先回云宫取给辞宝精心准备的礼物，再折返大殿，刚好能接到结束仪式的辞宝。
他算准了时间，算好了路线，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没算到，沈辞会提前回来，更没算到，会被他撞破自己的秘密。
顾九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立刻抬脚追了出去。
他快步冲出云宫，跑过长廊，转过转角，玄色衣袍被风吹得肆意翻飞。
他的辞宝在害怕，他必须追上他，必须好好解释，他不是什么妖异怪物。
他还是那个阿顾，那个爱他宠他的阿顾。他绝不能让辞宝带着满心的恐惧与误会，越跑越远。
长廊尽头，那道单薄的月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顾九心头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胸腔里的心跳，远比方才朝拜时的钟声还要沉重急促。
辞宝，等等我。
听我解释，不要怕我。
先是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般的贺喜之声连绵不绝，如潮水一遍遍冲撞着大殿，震得他耳膜阵阵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
紧接着便是礼官宣读册封诏书，那冗长又庄重的语调被刻意放缓，一字一句轻飘飘地自高处落下，听得人心神恍惚。
沈辞僵立在萧景元与云清疏中间，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歪斜，攥紧的手心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将衣料浸得发潮。
他强忍着周身的疲惫，悄悄抬眼往台下瞥去，入目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甲胄与官服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在人群里拼命找寻顾九的身影，可视线所及全是陌生的面孔，怎么也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轮廓。
脑海里只剩方才朝拜开始前，顾九立在廊下笑着看他的模样。
如今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没了踪影。
沈辞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金碧辉煌的大殿，刺眼的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脸上，逼得眼眶微微发酸。
他连忙眨了眨眼，将那股莫名的涩意强行压了下去。
也不知究竟熬了多久，冗长的朝拜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百官依次起身，整齐的队列缓缓散开，殿前广场上渐渐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打破了先前的肃穆。
沈辞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
到处都没有顾九的身影。
他不死心，又从左至右、由近及远仔仔细细寻了一遍，可那道让他心心念念的玄色身影，终究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心口骤然一空，铺天盖地的失落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父亲，阿爹。”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我先回云宫歇息了。”
云清疏看着他苍白倦怠的小脸，眼底瞬间溢满心疼。
天还未亮，小宝就被叫醒梳洗更衣，一番繁琐的仪制准备下来，又在殿前僵直站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本就身子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快回去吧，好好躺会儿歇歇。晚些阿爹让御厨做些你爱吃的点心，让人给你送过去。”
云清疏抬手，轻柔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萧景元也开了口，声音低沉沉稳：“回去睡一觉，要不要我们陪你一同回去？”
沈辞摇了摇头。他不想麻烦父亲和阿爹，他们也很累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云清疏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才舍得放他离开。
沈辞转身缓步走下丹墀，沿着长长的长廊往云宫走去，身后百官恭敬的恭送声此起彼伏，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长廊蜿蜒无尽，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春风拂过，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绵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余下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远远看见他就停下脚步，垂首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皇子”。
沈辞点了点头，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每次听见都会愣一下，总觉得不是在叫自己。
可如今他的心思不在这些上。
阿顾到底去哪儿了？方才还在廊下，一转眼就不见了。是有什么事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沈辞抿了抿唇，把心底那点失落压下去。阿顾也许是有急事，等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不多时，云宫已然近在眼前。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辞不由得停下脚步，满心疑惑。
这个时辰，宫人们按理都该在殿外候命，绝不会擅自入内走动，殿内会是谁？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微微俯身，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
下一秒，沈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殿内正中央的绒毯上，有一只毛色火红的赤狐，皮毛顺滑如锦缎，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只见它轻轻抖了抖身子，下一刻，惊人的变故骤然发生。
并非缓慢幻化，而是转瞬之间，火红的狐毛尽数褪去，纤细的狐身不断拉长、舒展，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形。
一件玄色衣袍凭空浮现，稳稳落在那人身上，恰好遮住了光裸的肩背。
顾九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殿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腕间那串熟悉的铜钱随之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沈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彻底抽空。
狐狸。
那只一路从沈府跟到顾宅，又默默跟着他入宫的赤狐，那只悄悄从窗户溜进他房间，窝在他怀里，被他一遍遍抚摸、忍不住轻轻亲吻的小狐狸。
竟然是阿顾！
他猛地想起夜晚，小狐狸跃窗而入，他满心欢喜地将它抱进怀里，温柔地顺毛、低语，原来那些时刻，抱着的，亲近的，一直都是阿顾。
滚烫的红晕瞬间席卷了整张脸，从泛红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烧得他浑身发烫，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抬手按在门框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心跳快得离谱，像是要冲破胸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此时，殿内的顾九忽然停下了动作。那是属于狐狸的敏锐直觉，瞬间察觉到门外的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刃，直直朝着殿门的方向扫来。
门缝之间，沈辞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瞪得滚圆，满是“惊惶失措”，眼眶红红的，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辞宝？！”顾九的声音骤然变调，带着满满的慌乱，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沈辞从失神中惊醒。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翻飞，慌乱的脚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不敢回头，一刻也不敢停留，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顾九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辞宝看见了。辞宝撞见了他幻化人形的模样，然后，跑了？
辞宝害怕了。他的辞宝，害怕他了。
顾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是想着用原形赶路更快，想先回云宫取给辞宝精心准备的礼物，再折返大殿，刚好能接到结束仪式的辞宝。
他算准了时间，算好了路线，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没算到，沈辞会提前回来，更没算到，会被他撞破自己的秘密。
顾九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立刻抬脚追了出去。
他快步冲出云宫，跑过长廊，转过转角，玄色衣袍被风吹得肆意翻飞。
他的辞宝在害怕，他必须追上他，必须好好解释，他不是什么妖异怪物。
他还是那个阿顾，那个爱他宠他的阿顾。他绝不能让辞宝带着满心的恐惧与误会，越跑越远。
长廊尽头，那道单薄的月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顾九心头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胸腔里的心跳，远比方才朝拜时的钟声还要沉重急促。
辞宝，等等我。
听我解释，不要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