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谁是你爹？
顾九端着食盒回来的时候，云宫的殿门还半敞着。
他刚要推门，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听出是云清疏的声音，便放轻了动作，在门口站了片刻。
不是偷听。
是觉得这个时候进去，有些冒昧。
他等了等，听见沈辞轻轻应了一声“嗯”，那声音软软的，乖乖的，像是在答应什么重要的事。
顾九弯了弯嘴角，这才抬手叩了叩门扉，推门而入。
殿内，云清疏坐在床边，沈辞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看见顾九进来，沈辞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昨晚的记忆还没散干净，此刻看见阿顾的脸，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他飞快垂下长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顾九将食盒轻放在桌案上，转身朝着云清疏微微颔首行礼，语气恭敬得体：“殿下来了。”心里想着，要让辞宝的阿爹对他放心，放心把辞宝交给他。
至于为什么不跟着沈辞喊“阿爹”？
他试过一次。
云清疏没有应，萧景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谁是你爹。
云清疏听到顾九的话后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看向沈辞。
他伸手替沈辞理了理被角，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小宝，阿爹还有朝政要处理，先回去了。”云清疏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萧衍那孩子说要过来找你玩，他性子跳脱顽劣，你若是不想陪他，只管让下人回绝，不必勉强自己。”
沈辞抬起头，乖乖点了点头。
云清疏又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才缓缓起身。行至殿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上的食盒。
只见里面摆着温热的米粥、几样清口小菜，还有一碟精致软糯的桂花糕，全都是适口易消化、最适合沈辞食用的吃食。
他脚步微顿，终究没说一字，径直迈步走出了殿门。
殿门轻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萧衍……”沈辞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御花园里，兴冲冲拉着他去看锦鲤的少年。
那是被众人捧在掌心长大的小世子，眉眼骄纵，一身傲气，明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总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护着他。
想到此处，沈辞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九已经打开了食盒，把粥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回头看见沈辞坐在床上发呆，弯了弯嘴角：“辞宝，先吃饭。”
沈辞回过神，撑着床头想要下床，可双腿刚一着力，便莫名发软，险些踉跄倒地。
顾九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小心翼翼将人按回床上，重新掖好被角，又转身搬来小矮桌，架在他身前的被褥上，再将粥碗、筷子、小勺一一摆放妥当。
“辞宝，别动了，就在床上吃，好不好。”
沈辞望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暖意涌动，嘴角弯着甜甜的笑，乖乖拿起小勺，舀起一口米粥。
粥还带着温热的烫意，他轻轻吹了两下，才送进嘴里。米粥熬得软糯绵密，加了红枣与山药，清甜适口，温热的粥液滑入胃里，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顾九侧身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好吃吗？”
沈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后，毫不犹豫地递到了顾九嘴边。
顾九愣了一下，张嘴吃了。粥是甜的，可他尝出来的，是更甜的东西。
殿外长廊，云清疏缓步前行，转角便见萧景元立在廊下，一身玄色衣袍，正望着远处巍峨宫墙怔怔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云清疏身后空无一人，沉声问道：“小宝那边，如何了？”
云清疏走到他身侧，语气和缓：“小宝很乖，会听话的。”说着眸色微沉，“如今需要多加留意的，唯有顾九一人。”
萧景元沉默片刻，又开口：“萧衍要去打扰小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像是在说那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云清疏神色平淡：“他早就念叨着要来看小宝。拦不住。不过我与小宝说了，不想去就不去，不必委屈自己。”
萧景元不再多言。安王是他的胞弟，平日里君臣之礼多于兄弟情分。
而萧衍是安王的孩子，对他多是敬畏，对清疏也算不上亲近，可这样也好，小宝自幼孤单，身边也该有个同龄的玩伴。
云清疏侧头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周身的沉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好了，景元。我们走吧，朝中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们处理。”
话音落，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离去。
走了几步，萧景元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云清疏的侧脸上，看了片刻。
晨光透过廊檐洒下来，在云清疏的眉眼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清疏今日起身太早，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青影，连唇色都比平日浅了几分，透着几分难掩的倦意，看得萧景元心头微紧。
“清疏。”他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裹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云清疏闻声偏头，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看向身侧之人。
“你昨夜没睡好。”萧景元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眼睑下的青影，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朝政的事有我。你去歇一歇。”
云清疏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说“我不累”，也没有说“不用”。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景元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自己眼睑下移开，却没有松开。
“那你得陪着我。”云清疏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只有萧景元才能听出的关切。
萧景元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反手将云清疏的手握紧，十指交缠。“好。”
他刚要推门，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听出是云清疏的声音，便放轻了动作，在门口站了片刻。
不是偷听。
是觉得这个时候进去，有些冒昧。
他等了等，听见沈辞轻轻应了一声“嗯”，那声音软软的，乖乖的，像是在答应什么重要的事。
顾九弯了弯嘴角，这才抬手叩了叩门扉，推门而入。
殿内，云清疏坐在床边，沈辞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看见顾九进来，沈辞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昨晚的记忆还没散干净，此刻看见阿顾的脸，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他飞快垂下长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顾九将食盒轻放在桌案上，转身朝着云清疏微微颔首行礼，语气恭敬得体：“殿下来了。”心里想着，要让辞宝的阿爹对他放心，放心把辞宝交给他。
至于为什么不跟着沈辞喊“阿爹”？
他试过一次。
云清疏没有应，萧景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谁是你爹。
云清疏听到顾九的话后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看向沈辞。
他伸手替沈辞理了理被角，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小宝，阿爹还有朝政要处理，先回去了。”云清疏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萧衍那孩子说要过来找你玩，他性子跳脱顽劣，你若是不想陪他，只管让下人回绝，不必勉强自己。”
沈辞抬起头，乖乖点了点头。
云清疏又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才缓缓起身。行至殿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上的食盒。
只见里面摆着温热的米粥、几样清口小菜，还有一碟精致软糯的桂花糕，全都是适口易消化、最适合沈辞食用的吃食。
他脚步微顿，终究没说一字，径直迈步走出了殿门。
殿门轻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萧衍……”沈辞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御花园里，兴冲冲拉着他去看锦鲤的少年。
那是被众人捧在掌心长大的小世子，眉眼骄纵，一身傲气，明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总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护着他。
想到此处，沈辞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九已经打开了食盒，把粥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回头看见沈辞坐在床上发呆，弯了弯嘴角：“辞宝，先吃饭。”
沈辞回过神，撑着床头想要下床，可双腿刚一着力，便莫名发软，险些踉跄倒地。
顾九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小心翼翼将人按回床上，重新掖好被角，又转身搬来小矮桌，架在他身前的被褥上，再将粥碗、筷子、小勺一一摆放妥当。
“辞宝，别动了，就在床上吃，好不好。”
沈辞望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暖意涌动，嘴角弯着甜甜的笑，乖乖拿起小勺，舀起一口米粥。
粥还带着温热的烫意，他轻轻吹了两下，才送进嘴里。米粥熬得软糯绵密，加了红枣与山药，清甜适口，温热的粥液滑入胃里，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顾九侧身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好吃吗？”
沈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后，毫不犹豫地递到了顾九嘴边。
顾九愣了一下，张嘴吃了。粥是甜的，可他尝出来的，是更甜的东西。
殿外长廊，云清疏缓步前行，转角便见萧景元立在廊下，一身玄色衣袍，正望着远处巍峨宫墙怔怔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云清疏身后空无一人，沉声问道：“小宝那边，如何了？”
云清疏走到他身侧，语气和缓：“小宝很乖，会听话的。”说着眸色微沉，“如今需要多加留意的，唯有顾九一人。”
萧景元沉默片刻，又开口：“萧衍要去打扰小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像是在说那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云清疏神色平淡：“他早就念叨着要来看小宝。拦不住。不过我与小宝说了，不想去就不去，不必委屈自己。”
萧景元不再多言。安王是他的胞弟，平日里君臣之礼多于兄弟情分。
而萧衍是安王的孩子，对他多是敬畏，对清疏也算不上亲近，可这样也好，小宝自幼孤单，身边也该有个同龄的玩伴。
云清疏侧头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周身的沉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好了，景元。我们走吧，朝中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们处理。”
话音落，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离去。
走了几步，萧景元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云清疏的侧脸上，看了片刻。
晨光透过廊檐洒下来，在云清疏的眉眼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清疏今日起身太早，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青影，连唇色都比平日浅了几分，透着几分难掩的倦意，看得萧景元心头微紧。
“清疏。”他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裹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云清疏闻声偏头，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看向身侧之人。
“你昨夜没睡好。”萧景元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眼睑下的青影，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朝政的事有我。你去歇一歇。”
云清疏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说“我不累”，也没有说“不用”。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景元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自己眼睑下移开，却没有松开。
“那你得陪着我。”云清疏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只有萧景元才能听出的关切。
萧景元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反手将云清疏的手握紧，十指交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