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灾荒之年
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物一寸寸褪去鲜活的颜色。
启程之初，官道两侧还是连片的良田，青禾郁郁，长风掠过，翻起层层绿浪。田埂间偶有农人牵牛荷锄，步履从容，日子算不上富庶，却自有烟火安稳。
沈辞时常掀着车帘，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看见不认识的东西就回头问顾九，问完了还要再看一眼。
顾九就靠着车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给他指：“那是水车，浇地用的。那是磨坊，收下来的粮食送去那里脱壳。”
沈辞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满心都是初见的新奇。云清疏坐在前面，听着身后软糯糯的问话声，唇角悄悄弯了弯。萧景元没有回头，可他周身冷硬的气场却软了几分。
可不知行至何处，田中的庄稼渐渐稀疏零落。
先是东缺一块、西秃一片。再往前行，大片良田尽数荒芜，野草疯长，高过膝头，整片田野杳无人迹，死寂沉沉。
沈辞指尖骤然收紧，攥皱了轻薄车帘，心底莫名浮起一层不安。
顾九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样，微微侧身，轻声宽慰。
沈辞偏头望向他。
顾九唇角依旧浅扬，可那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越往南深入，路边渐渐多出零星人影。
不再是赶路的行客，尽是蜷坐树下、瘫卧泥地的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枯瘦蜡黄，面无血色。有人紧紧抱着怀中幼童，孩子不哭不闹，安静得令人心慌；有人拄着枯枝拐杖，步履蹒跚，漫无目的地挪行，不知前路，亦不知归途。
沈辞的目光死死凝在一名妇人身上。
她孤零零坐在碎石上，怀里搂着襁褓中的婴孩，垂着头一动不动。孩童纤细的小手露在外面，枯瘦泛白，细弱得如同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看得人喉间发紧。
“阿顾……”
沈辞小声轻唤，嗓音微微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顾九抬手，缓缓落下车帘，隔绝了窗外刺目的景象。
那些荒芜与疾苦，却早已刻进眼底，缠在心间，挥之不去。
沈辞轻轻靠在顾九肩头，阖上双眼，纤长眼睫不住轻颤。
他从来都不愚钝。
枯裂的田地是久旱所致，沿途百姓面黄肌瘦，那些奄奄一息的孩童，早已熬到极限。
阿爹只说南下避暑。
可越是南行，日光燥热，土地干裂，村落荒芜，满目疮痍，处处皆是人间疾苦，哪里有半分避暑的安逸。
沈辞抬眼，望向前方并肩静坐的二人。
云清疏倚着车壁闭目养神，神色沉静温和，可心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萧景元凝眸远眺，面无波澜，那双深邃眼眸却冷沉如霜，目光扫过荒田与灾民，每一寸都像钝刀割心。
沈辞悄然收紧握着顾九的手，乖巧沉默，没有开口追问半句。
顾九垂眸望向怀中人。他什么也不解释，只伸手将沈辞轻轻揽入怀中，稳稳护住。
马车又行半日。
路边的灾民越来越多了。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人聚在一起。他们的眼睛是凹进去的，颧骨是突出来的，嘴唇干裂起皮，有的还渗着血丝。
沈辞没有掀帘子，可他听见了。先是远远的、隐隐约约的哭声，细得像风吹过枯枝。渐渐地，哭声近了，多了，夹杂着嘶哑的叫喊。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了……”
“娘——娘你别闭眼——！”
突然，一只枯瘦的手从车帘缝隙里伸进来，五指像干枯的树枝，指甲里全是泥垢。
沈辞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顾九一把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萧景元的手已经按在了车帘上，没有掀开，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挡住了外面那只手。他没有说话，可那只手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外面瞬间炸开骚动。
“有人！马车里有人！”
“有马车！肯定有吃的！”
叫嚷声此起彼伏，杂乱的脚步声蜂拥而至，无数灾民朝着马车涌来，眼里带着饿极了的疯狂与渴求。
云清疏神色一沉，声音平稳却带着决断，不高却清晰有力：“加速。”
车夫不敢耽搁，狠狠一甩鞭子，骏马扬蹄，马车猛地往前一冲。沈辞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顾九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稳稳将人护在怀里，半点没让他撞到。
身后的哭喊尖利刺耳，追着马车而来：“别走——求求你们别走！给口饭吃吧！”
沈辞把脸深深埋进顾九胸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浑身微微发颤。那些声音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耳朵里，扎进他心里，眼眶发酸。
他不敢听，却又清清楚楚听见每一声绝望的哀求，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马车狂奔许久，才渐渐甩开灾民。
“前方寻僻静处下车，弃车步行。”萧景元吩咐。他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车夫默然应下。
云清疏缓缓睁眼，淡淡看向萧景元，无需言语，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再往前，灾情只会愈发严重，灾民走投无路，心性极易崩溃。情况只会比刚才更混乱。
萧景元与云清疏不惧凶险，可沈辞从未见过这般人间惨状，万万不能让他暴露在混乱之中。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破败小镇边缘。
说是镇子，不过是一条坑洼土路，两侧稀稀落落立着几间低矮土坯房。大半屋舍墙皮剥落、梁柱腐朽，早已坍塌废弃，残存的几间也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街巷空荡荡的，不见人烟。唯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瞥见马车动静，勉强抬了抬眼皮，又无力垂下，死气沉沉。
顾九小心翼翼扶着沈辞下车，双足踩在干燥松软的泥土上，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云清疏直起身，从容从车厢暗格取出一只小巧包袱，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料子粗糙，款式朴素，还有一罐暗沉的灰褐色粉质药膏。
“都换上这身。”
他将粗布短褐分别递给萧景元与顾九，又取出一件尺码偏小的素色粗布衣衫，递到沈辞面前。（没有脱光光，只脱了外袍！）
待众人都换好衣服之后，云清疏拿起陶罐涂抹，温润清隽的面容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尘色，雅致气韵淡去大半，看着落魄寻常。尤其刻意着重遮盖了眉心，将那点醒目的朱砂痣彻底掩去。
他将陶罐递向萧景元。萧景元随意蘸取粉末胡乱涂抹。云清疏无奈看他一眼，走上前，指尖细细替他补匀脸颊与下颌的粉痕，动作轻柔细致。
萧景元静静望着他，冷沉眼底，悄然漫开一抹浅淡暖意。
随后顾九接过罐子，动作放得极轻极柔，俯身替沈辞细细修饰。
他格外用心，小心翼翼用灰粉覆住少年眉心那颗独一无二的朱砂痣，层层晕染，不留半点绯色痕迹。指尖轻缓扫过他的脸颊与眉眼，褪去精致气色，添上几分行路风尘的憔悴。
沈辞乖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温顺任由他摆弄。
“好了。”
顾九轻声低语，随即快速给自己脸上也薄涂了一层灰粉。看上去朴实又普通。
四人换去华服，掩去容貌气质，凌乱了鬓发，立在荒芜土路上。一身素旧粗布，满身风尘暗色，一眼望去，不过是结伴赶路、境遇落魄的寻常旅人。
云清疏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即便掩去朱砂痣，遮去气色，可沈辞眉眼清软，皮肉细腻，长相太过出挑。再加上不会武功，很难护住自己。
灾年乱世，人心浮动，这般干净柔和的容貌，容易引人觊觎。
他不动声色调整站位，悄然将沈辞护在视野之内。萧景元瞬间会意，缓步挪步，落在沈辞左后方，暗中戒备。
顾九则稳稳守在沈辞右侧，寸步不离。
三人错落站位，一前两后，不刻意疏离，也不过分刻意，恰好将沈辞稳妥护在方寸之间，防备周全。
沈辞被众人默默护在中央，懵懂不觉。
天际云层层层堆叠，灰蒙蒙压在头顶，不见日光，天地间一片沉闷压抑。
四下死寂荒芜，只剩四人踏土前行的脚步声，单调沉闷，在空荡的荒野里缓缓回荡。远处暗处，几道单薄人影匆匆一闪，又迅速缩回暗处，暗藏窥探。
沈辞不曾察觉。
可萧景元和云清疏看得一清二楚，步履未乱，神色不改。
顾九指尖微不可察的收紧，将沈辞轻轻往自己身侧一带，护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一行人踏着尘土，沉默前行。
启程之初，官道两侧还是连片的良田，青禾郁郁，长风掠过，翻起层层绿浪。田埂间偶有农人牵牛荷锄，步履从容，日子算不上富庶，却自有烟火安稳。
沈辞时常掀着车帘，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看见不认识的东西就回头问顾九，问完了还要再看一眼。
顾九就靠着车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给他指：“那是水车，浇地用的。那是磨坊，收下来的粮食送去那里脱壳。”
沈辞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满心都是初见的新奇。云清疏坐在前面，听着身后软糯糯的问话声，唇角悄悄弯了弯。萧景元没有回头，可他周身冷硬的气场却软了几分。
可不知行至何处，田中的庄稼渐渐稀疏零落。
先是东缺一块、西秃一片。再往前行，大片良田尽数荒芜，野草疯长，高过膝头，整片田野杳无人迹，死寂沉沉。
沈辞指尖骤然收紧，攥皱了轻薄车帘，心底莫名浮起一层不安。
顾九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样，微微侧身，轻声宽慰。
沈辞偏头望向他。
顾九唇角依旧浅扬，可那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越往南深入，路边渐渐多出零星人影。
不再是赶路的行客，尽是蜷坐树下、瘫卧泥地的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枯瘦蜡黄，面无血色。有人紧紧抱着怀中幼童，孩子不哭不闹，安静得令人心慌；有人拄着枯枝拐杖，步履蹒跚，漫无目的地挪行，不知前路，亦不知归途。
沈辞的目光死死凝在一名妇人身上。
她孤零零坐在碎石上，怀里搂着襁褓中的婴孩，垂着头一动不动。孩童纤细的小手露在外面，枯瘦泛白，细弱得如同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看得人喉间发紧。
“阿顾……”
沈辞小声轻唤，嗓音微微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顾九抬手，缓缓落下车帘，隔绝了窗外刺目的景象。
那些荒芜与疾苦，却早已刻进眼底，缠在心间，挥之不去。
沈辞轻轻靠在顾九肩头，阖上双眼，纤长眼睫不住轻颤。
他从来都不愚钝。
枯裂的田地是久旱所致，沿途百姓面黄肌瘦，那些奄奄一息的孩童，早已熬到极限。
阿爹只说南下避暑。
可越是南行，日光燥热，土地干裂，村落荒芜，满目疮痍，处处皆是人间疾苦，哪里有半分避暑的安逸。
沈辞抬眼，望向前方并肩静坐的二人。
云清疏倚着车壁闭目养神，神色沉静温和，可心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萧景元凝眸远眺，面无波澜，那双深邃眼眸却冷沉如霜，目光扫过荒田与灾民，每一寸都像钝刀割心。
沈辞悄然收紧握着顾九的手，乖巧沉默，没有开口追问半句。
顾九垂眸望向怀中人。他什么也不解释，只伸手将沈辞轻轻揽入怀中，稳稳护住。
马车又行半日。
路边的灾民越来越多了。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人聚在一起。他们的眼睛是凹进去的，颧骨是突出来的，嘴唇干裂起皮，有的还渗着血丝。
沈辞没有掀帘子，可他听见了。先是远远的、隐隐约约的哭声，细得像风吹过枯枝。渐渐地，哭声近了，多了，夹杂着嘶哑的叫喊。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了……”
“娘——娘你别闭眼——！”
突然，一只枯瘦的手从车帘缝隙里伸进来，五指像干枯的树枝，指甲里全是泥垢。
沈辞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顾九一把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萧景元的手已经按在了车帘上，没有掀开，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挡住了外面那只手。他没有说话，可那只手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外面瞬间炸开骚动。
“有人！马车里有人！”
“有马车！肯定有吃的！”
叫嚷声此起彼伏，杂乱的脚步声蜂拥而至，无数灾民朝着马车涌来，眼里带着饿极了的疯狂与渴求。
云清疏神色一沉，声音平稳却带着决断，不高却清晰有力：“加速。”
车夫不敢耽搁，狠狠一甩鞭子，骏马扬蹄，马车猛地往前一冲。沈辞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顾九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稳稳将人护在怀里，半点没让他撞到。
身后的哭喊尖利刺耳，追着马车而来：“别走——求求你们别走！给口饭吃吧！”
沈辞把脸深深埋进顾九胸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浑身微微发颤。那些声音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耳朵里，扎进他心里，眼眶发酸。
他不敢听，却又清清楚楚听见每一声绝望的哀求，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马车狂奔许久，才渐渐甩开灾民。
“前方寻僻静处下车，弃车步行。”萧景元吩咐。他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车夫默然应下。
云清疏缓缓睁眼，淡淡看向萧景元，无需言语，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再往前，灾情只会愈发严重，灾民走投无路，心性极易崩溃。情况只会比刚才更混乱。
萧景元与云清疏不惧凶险，可沈辞从未见过这般人间惨状，万万不能让他暴露在混乱之中。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破败小镇边缘。
说是镇子，不过是一条坑洼土路，两侧稀稀落落立着几间低矮土坯房。大半屋舍墙皮剥落、梁柱腐朽，早已坍塌废弃，残存的几间也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街巷空荡荡的，不见人烟。唯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瞥见马车动静，勉强抬了抬眼皮，又无力垂下，死气沉沉。
顾九小心翼翼扶着沈辞下车，双足踩在干燥松软的泥土上，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云清疏直起身，从容从车厢暗格取出一只小巧包袱，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料子粗糙，款式朴素，还有一罐暗沉的灰褐色粉质药膏。
“都换上这身。”
他将粗布短褐分别递给萧景元与顾九，又取出一件尺码偏小的素色粗布衣衫，递到沈辞面前。（没有脱光光，只脱了外袍！）
待众人都换好衣服之后，云清疏拿起陶罐涂抹，温润清隽的面容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尘色，雅致气韵淡去大半，看着落魄寻常。尤其刻意着重遮盖了眉心，将那点醒目的朱砂痣彻底掩去。
他将陶罐递向萧景元。萧景元随意蘸取粉末胡乱涂抹。云清疏无奈看他一眼，走上前，指尖细细替他补匀脸颊与下颌的粉痕，动作轻柔细致。
萧景元静静望着他，冷沉眼底，悄然漫开一抹浅淡暖意。
随后顾九接过罐子，动作放得极轻极柔，俯身替沈辞细细修饰。
他格外用心，小心翼翼用灰粉覆住少年眉心那颗独一无二的朱砂痣，层层晕染，不留半点绯色痕迹。指尖轻缓扫过他的脸颊与眉眼，褪去精致气色，添上几分行路风尘的憔悴。
沈辞乖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温顺任由他摆弄。
“好了。”
顾九轻声低语，随即快速给自己脸上也薄涂了一层灰粉。看上去朴实又普通。
四人换去华服，掩去容貌气质，凌乱了鬓发，立在荒芜土路上。一身素旧粗布，满身风尘暗色，一眼望去，不过是结伴赶路、境遇落魄的寻常旅人。
云清疏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即便掩去朱砂痣，遮去气色，可沈辞眉眼清软，皮肉细腻，长相太过出挑。再加上不会武功，很难护住自己。
灾年乱世，人心浮动，这般干净柔和的容貌，容易引人觊觎。
他不动声色调整站位，悄然将沈辞护在视野之内。萧景元瞬间会意，缓步挪步，落在沈辞左后方，暗中戒备。
顾九则稳稳守在沈辞右侧，寸步不离。
三人错落站位，一前两后，不刻意疏离，也不过分刻意，恰好将沈辞稳妥护在方寸之间，防备周全。
沈辞被众人默默护在中央，懵懂不觉。
天际云层层层堆叠，灰蒙蒙压在头顶，不见日光，天地间一片沉闷压抑。
四下死寂荒芜，只剩四人踏土前行的脚步声，单调沉闷，在空荡的荒野里缓缓回荡。远处暗处，几道单薄人影匆匆一闪，又迅速缩回暗处，暗藏窥探。
沈辞不曾察觉。
可萧景元和云清疏看得一清二楚，步履未乱，神色不改。
顾九指尖微不可察的收紧，将沈辞轻轻往自己身侧一带，护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一行人踏着尘土，沉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