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已经凌晨两点二十了,极光不知道何时能出现。

大伙酒喝的厕所上了好几轮,聊天的劲头也下去了不少。

因为太冷大家转移到游艇内部。

内部不算大,十个人坐在里面满满当当,没有摄影师进来。

大家已经没有了过多的力气再去填补这些空挡时间。

头歪着头又困又疲乏。

蒋真和凌缙挨着坐,没有在正儿八经地录制,凌缙没有搂着他,两人也没有任何沟通。

几乎每一对都互相搂着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互相闭眼休息的。

只有他们…不,也有一对的氛围和他们差不多。

蒋真对面的唐祟和侯修竹,两人坐在最边上,唐祟头靠着墙,眼睛低垂看着地板发愣。

他身边的侯修竹侧对着唐祟而坐,给唐祟一个背影。

蒋真闭上眼睛不去乱看乱想。

室内空间小人又多,蒋真待了没一会儿觉得闷,他悄声离开去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很多,蒋真走到船艉,船艉空间小没有人。

蒋真双手趁着栏杆,仰头对着前面漆黑的夜。

夜空连星星都没有,一片漆黑。

真的会有极光吗,极光来临之前会是什么样的?

今晚会有吗?

蒋真是很期待的,他没见过极光,对于这样的自然现象很想亲眼见一见。

身后有脚步声,蒋真回过头。

是唐祟,唐祟看见他愣了愣。

“蒋医生。”唐祟声音沙哑。

蒋真也愣了愣,他对着唐祟点点头,又转回了脑袋。

唐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对着黑色大海与夜空相望,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还发烧吗?”唐祟突然开口。

“好多了。”蒋真说。

“这边温度比U城低,你要多注意身体。”

蒋真扭头,唐祟穿着一件湖蓝色羽绒服,胸口处绣着HXZ三个字母。

他鼻尖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了。

“谢谢,你也是。”蒋真说。

唐祟低下头,口鼻埋在羽绒服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嗯。”

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很冷,但两人都没有进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节目组说今晚不会有极光了,招呼大家返程。

时间太晚了,返程车里,大家大多都很困,但也有些可惜。

毕竟这里最有名的的现象就是极光。

蒋真也很可惜,不过明天还有一天,不知道明晚有没有来看极光的安排。

回到房间,凌缙第一时间盖住房间内所有的摄像头。

蒋真直接进了里间卧室。

卧室里有四五个摄像头,他也挨个给盖上。

一转身,凌缙站在卧室门口。

蒋真又立刻转过了身蹲在行李箱面前,拿起几件衣服翻了翻,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你先洗澡,洗完吃药休息。”凌缙说,“药放这儿了。”

“嗯…”蒋真终于翻出自己的睡衣,他拿上衣服低头进了浴室。

头还有些晕,蒋真没敢多洗太长时间,出来时一眼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和一杯水。

水甚至冒着热气,让蒋真眼前看得不太真切。

坐在床上端上水杯,温度刚刚好,却让蒋真烫的端不住,他又放下了杯子。

吃下退烧药蒋真钻进被窝。

原本以为自己白天睡太多会睡不着,但是低估了药里面的安眠成分,蒋真没怎么乱想就眼皮沉重睡了过去。

睡之前他没开窗户,蒋真知道自己大概睡不了多久就会被闷醒。

醒过来的时候蒋真愣了愣,他不是憋醒的,更像是睡到了自然醒。

窗户依旧是关的。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他睡了七个小时。

蒋真坐起身,烧应该是退了,他精神很好,睡得饱饱的精神餍足感让浑身都舒服。

他居然没有被闷醒。

蒋真心中很是惊奇。

凌缙已经起了床,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听见开门声音他回过头。

“醒了,”凌缙说,“烧退了吗。”

“嗯。”蒋真说。

凌缙走进屋里,关上门,“今天是最后一天,辛苦你了。”

阳光从凌缙身后照耀,他周遭裹上一层光圈,整个人在发光。

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蒋真侧过头不去看这耀眼的光芒,声音很淡,“不辛苦,按节目合同办事罢了。”

凌缙靠在阳台门上,他喉咙轻轻滚动,“好。”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去当地著名景点,冰川探险。

驱车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下车一看,周围皆是冰雪。

所谓的冰川是由冰形成的一个巨大的山川,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的冰川。

他们穿戴整齐,从一个自然形成的洞口进去。

五对分成了两组,三对同性夫妻分成一组,其余两对是一组,两组人一左一右分别探险。

冰川内部没什么光线,好在节目组为了拍摄光线,特意有工作人员拿着灯光跟在摄影师身边。

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冰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因融水侵蚀而形成蜿蜒的冰洞和狭窄的冰隧道,这些通道的顶部和侧壁光滑如镜,垂挂着尖锐的冰锥。

冰川内部出奇地安静,仔细听还能听到冰层断裂的“咔嚓”声或水滴的回音。

蒋真眼睛都快不够看了,好漂亮神奇的地方,宛如一个水晶宫殿。

一行人往前走着,六个人里四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夏锦和乌瑶瑶非常开心。

“真漂亮,阿锦,你看镜头。”

“瑶瑶你拍的真好看。”

“是阿锦你好看。”

她们俩嘻嘻哈哈的,给这一组的死气沉沉增添了一些人气。

蒋真和凌缙走在最后面,自然是看见了夏锦和乌瑶瑶之间的打打闹闹,大部分时间都是乌瑶瑶在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夏锦拍照,夏锦很配合地摆各种姿势。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冰棱滴着水,地面很滑。

几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脚滑。

“小心。”凌缙捞过蒋真的腰,扶稳了他。

“谢谢。”蒋真轻声道。

凌缙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搂着他的手。

原本两人没有肢体接触,这一下倒是变得紧紧挨着了。

“太滑了太滑了,你们都要小心,”乌瑶瑶不再嘻嘻哈哈拍照片了,紧紧抓着夏锦的手,说,“哎?今天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乌瑶瑶扭头看着四人,看见凌缙搂着蒋真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加上蒋真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她没过多怀疑,反而把目光转向了唐祟和侯修竹。

“唐祟,”乌瑶瑶说,“平时就你话最多了,今天怎么啦,吃哑药啦?”

低着头的唐祟被点名,他抬起头看向乌瑶瑶,愣了片刻道,“没,这里太冷了。”

他声音过于沙哑。

乌瑶瑶皱眉,“你声音怎么了,你不会也生病了?”

说着她要往唐祟身边凑,夏锦拽了拽她,“瑶瑶,我们往前快点走,这里确实太冷了,走快点好出去。”

“啊…”乌瑶瑶很听话地没再往那边去。

蒋真被凌缙搂着注意力总是没办法再集中在奇景上,跟着前面的人走马观花似的。

这里面的道路着实很长,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蒋真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累。

“小心点哦,前面是一个很长的下坡。”乌瑶瑶提醒。

凌缙闻言将搂着蒋真腰的手收回牵着蒋真,“走慢点。”

“嗯。”蒋真回握他。

不为别的,这个下坡太滑,一不小心就能出溜到最下面。

“啊!”

一道惊呼划破这提心吊胆的氛围。

只见一道身影往前跑了两步而摔倒,最后咕噜咕噜往下滚过去。

“唐祟!”乌瑶瑶吓了一跳。

唐祟以不受控制地速度滚下去,几秒后听见很大的咚一声,接着就是唐祟的痛呼。

“唉!”

“别动!”蒋真很快反应过来,他着急下去,凌缙却没松手。

“你慢点。”凌缙说。

蒋真无暇去管,对着下面大喊,“唐祟,你别乱动!”

他松开凌缙的手,蹲下身坐在冰面上滑下去。

这个突发事件让节目组也乱了,大家伙都手忙脚乱要下去查看,看见蒋真的方法后都坐在冰面上往下滑。

唐祟躺在冰面上,右脚卡在了冰面突出来的冰柱缝隙里。

蒋真滑到他身边,双手撑在冰上停住速度。

冰柱很粗,但此刻已经有了裂痕,显然是唐祟的腿被狠狠撞击在此。

节目组的人合力将唐祟的腿从缝隙里解救出来。

蒋真掀开他的裤腿脱掉鞋子,说,“动一动脚尖。”

唐祟疼的嘴唇发白,他试图动了动,“啊,疼。”

他的脚尖没有任何动静,脚以一种畸形的状态耷拉着,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在肿胀,蒋真说,“估计是骨折了。”

闻言在场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唐祟皱着脸,“蒋医生…”

蒋真摘下自己的围巾,他一脚踹断旁边一个很小的冰柱,用围巾包裹住冰块敷在唐祟脚踝处。

冰冷碰触唐祟皮肤,又疼又凉的双重刺激。

蒋真说,“给我一个可以固定的平整的东西,有吗?”

工作人员互相看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书可以吗?”有人问。

“可以!”蒋真看向凌缙,“帮忙摁着。”

凌缙连忙去摁住唐祟脚踝处的冰块。

那人将一本书塞给蒋真,蒋真划拉撕开分成两半,“凌缙,你的围巾也给我。”

凌缙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围巾。

冰敷了十几分钟,蒋真用两半的书贴在他的脚踝处,用围巾做阻拦,再用围巾绑起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帅气,凌缙心中赞赏又佩服。

临时固定完,蒋真扶起唐祟,“慢点,右腿不要用力。”

唐祟疼的咬住嘴唇,满脸都是汗,他跟着蒋真的力气起身,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双手紧紧抱着就真的肩膀将重量放在他身上。

意外让录制没办法再进行下去,首要的是离开这里去医院。

前面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唐祟不能这样走出去,会让他二次受伤。

蒋真扭头去寻找侯修竹,周围人多,他一时没找到侯修竹在哪儿。

他轻轻皱眉,自己爱人受伤了,侯修竹居然不出现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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