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蒋真和凌缙一左一右搀扶着唐祟,还有一众工作人员的帮忙,终于走出了洞穴。

节目组的随行医生已经等在了外面,看见唐祟脚上很专业的临时固定表示万幸。

唐祟坐上车,跟上了两个工作人员,他缩在座位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蒋真站在车门边嘱咐道,“你们注意他的脚,车开慢点别颠簸。”

副驾上的编导伸出脑袋往后看了眼,“侯老师快上来。”

蒋真回头,侯修竹站在人群外,被人喊了名字他只是扭过头装作没听见。

编导愣了愣,但她到底在圈内混了多年,这种情况下知道再喊就不好了,她没多说什么关上了窗户。

车子开走,这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古怪。

蒋真多看了两眼侯修竹,侯修竹背对着众人看着冰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另外两对也探险结束出来了,听闻了唐祟受伤的消息大伙都是一愣。

“修竹你怎么没跟过去?”朱雅问到。

后四个人没看见先前侯修竹冷漠的样子,她这个问题很正常,但在看见了侯修竹反常样子后,其他几个人都很安静。

侯修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不回答让朱雅四人也琢磨出了不对劲的意味,王美赶紧出来将话题扯走了。

探险环节结束,下一个环节是吃晚饭。

地点在当地一家很高档的中餐厅。

蒋真照样是默默吃饭,偶尔回答几句他们问的问题。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马不停蹄地前往本次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

篝火夜谈。

雪地里铺着红毯,红毯两边挂着每一对嘉宾在节目里的往期照片。

凌缙牵着蒋真的手走在红毯上,边走边看照片。

从第一期开始,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镜头打招呼时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小小回忆录,记录着他们录制的这三个月时间。

“真快,”凌缙说,“眨眼三个月过去了。”

蒋真目光停在某张照片上,照片里他和凌缙坐在藤椅里,他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靠在凌缙怀里,凌缙搂着他眼神落在自己脸上。

蒋真记得这是第二次录制,他头一天手术通宵,录制时想着只闭一会会儿眼睛,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的情况他自然不知道,目前他也没看这一期的节目,也不知道他是这样躺在凌缙怀里。

更不知道凌缙是这样看着他。

眼神过于温柔。

蒋真想起了除夕夜,他们在街头对视,凌缙眼里的温柔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让蒋真误会。

误会凌缙也是喜欢自己的。

“怎么了?”凌缙问。

蒋真收回目光,“走吧。”

最后一次了,录完今晚,凌缙就不用再这般演戏对他温柔了。

他也不用再陷在这样虚假的感情中。

最后一次了。

红毯尽头是一个露天帐篷,帐篷前面燃烧着篝火。

还有自助烧烤和饮品。

算是一个总结式的小party。

导演让每个人说出自己参加这档节目后对伴侣想说的话。

第一个自然是由职业为主持人的王美先开始,算是给大家打了一个样。

“其实人很难去客观地看待自己,老殷就总说我遇到问题死脑筋钻牛角尖导致内耗,接到节目邀约时没想参加的,是老殷说让我抛开平时工作时的样子,在镜头前展露真实的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改正内耗的心态,这次参加节目我也算是看见我平时啥德性了。”

王美笑着握紧殷瑞伦的手,“老公,谢谢你。”

殷瑞伦回握她,“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

蒋真盯着不远处的篝火,思考自己即将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连续听了几个人的发言,蒋真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紧张感涌上心头。

总不能到他的时候沉默吧?

思忖间,蒋真听见有人说了句唐祟回来了。

他扭头望过去,唐祟拄着拐被编导搀扶着走了过来,他的右腿打着石膏。

侯修竹就坐在蒋真旁边,唐祟的到来坐到了两人的中间。

蒋真注意到侯修竹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一些距离。

“医生怎么说?”蒋真问。

唐祟说,“什么…外骨折?我没听得懂。”

“外踝骨折。”蒋真给出专业名词。

“好像是这么说吧,医生说的当地语言,节目组的翻译也翻不清楚。”唐祟说。

蒋真看着他的脚,脚上裹着石膏。

“有没有移位?”蒋真问。

“什么移位?”唐祟不懂,“拍了片子,在编导身上。”

扶着唐祟过来的编导闻言拿出包里的检查报告,蒋真拿过来查看。

报告上全是当地文字,但是他看得懂片子。

拿着CT片走到后面的帐篷,对准帐篷上的灯光查看,片子清晰,骨头也完整。

没有移位没有粉碎性,只是普通的骨折。

蒋真走回位置上,发现大伙都在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职业病了。”

大家笑了笑,王美说,“我们在等着蒋医生说说唐祟伤严重吗?”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连带伤。”蒋真用听得懂的话总结道。

“那就好,”乌瑶瑶说,“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蒋真坐下,小声嘱咐唐祟,“刚受伤,脚千万不能用力。”

唐祟点头,也很小声道,“谢谢你。”

小插曲结束,节目继续录制。

按照座位顺序,下一个轮到了侯修竹。

侯修竹沉默着,大伙基于今天他和唐祟之间的种种,每一个人敢多说什么,就连逗乐打趣的话都不好说。

沉默连带着尴尬,让蒋真更紧张了,侯修竹的沉默也反应了他。

他也会同样沉默。

“要说什么?”唐祟打破了尴尬。

乌瑶瑶解释道,“说一说你想对伴侣说的话。”

“哦,”唐祟说,“那我先说。”

他面对正前方的镜头,扯出一个笑容,“我和修哥之间的种种粉丝们都清楚,我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前面的节目我也看了粉丝们的评论,说我逼迫修哥上节目,说修哥在节目里很不情愿,其实…粉丝们说得对,修哥本是不愿意上的,是我逼迫的,在这里我想对修哥说…”

唐祟笑容顿了顿,“我以后不会再逼修哥做任何事了,再也不会。”

蒋真离得近,他注意到唐祟握紧的双手。

他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了更大的尴尬。

职业病的王美很快反应道,“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我们的小唐祟知道以后不用逼迫用尊重这是一种成长。”

她的话算是解救了一丝尴尬的氛围。

唐祟说完再次轮到了侯修竹,这回侯修竹没有再沉默,他说道,“好。”

只有一个字。

大家等了半分钟,确定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顺序便来到了蒋真。

蒋真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后说道,“凌缙一直都很好,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热爱家人、事业,对待身边的人很礼貌很友好,这是他个人的品行素养好,喜欢这样一个人很正常。”

坐在身边的凌缙微怔。

“哦~”乌瑶瑶鼓掌,“蒋医生这是告白吗?天呐,头一回听见蒋医生这么说。”

蒋真只是淡淡笑着,是不是告白别人分辨不出来,但他相信凌缙可以听得懂。

蒋真说完下一个是凌缙,凌缙眼神落在蒋真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有人提醒他,他才开口,但话到嘴边他又把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咽了下去,“近日来我看了很多网上的言论,蒋真是个圈外人,他不是一个习惯于面对镜头的人,在镜头前的不自然很正常,我希望大家不要攻击他,实在想攻击可以朝我来。另外,这段旅行我很开心,和蒋真在一起很开心。”

蒋真看着面前的篝火,轻轻自嘲一笑。

看吧,凌缙就是这样,哪怕拒绝了他的告白,还依旧在镜头前维护他。

就是这份好,让人怎么都没办法真的抽离。

也正是这份好,让蒋真觉得他残忍。

聊完之后是唱歌载舞,节目几乎是录制到了快天亮。

最后一个环节是嘉宾和节目组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影。

“《我们的婚姻》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随着大伙的呼喊,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真真是录了一阵个通宵。

拍完合影算是彻底录制结束,工作人员收走身上的麦,摄影师也关上了镜头。

蒋真才真的感受到节目录完了。

坐上车回酒店,车上的人睡的横七竖八,蒋真却睡不着。

节目的结束,意味着很多他不想面对的事情不得不面对。

蒋真和凌缙扶着唐祟进酒店,走到电梯口,凌缙电话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轻轻皱眉。

蒋真看出他的为难,说,“你去接电话。”

“你们俩可以吗。”凌缙问。

“可以的。”唐祟回应,“缙哥你赶紧接电话吧。”

凌缙拿着手机走远,两人进电梯回到楼上。

蒋真送唐祟到他房间,并未看见侯修竹。

侯修竹第一个下的车此刻却没看见人。

“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蒋真问。

唐祟摇头,“不用的,自己可以。”

“好,需要我帮忙手机上喊我。”蒋真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凌缙还没回来,蒋真收拾自己行李,他东西不多,几分钟就好了。

坐在沙发上等待凌缙。

回程机票是中午十二点多,虽说还有五六个小时,睡一觉是来不及的,收拾收拾就得去机场了。

一夜没睡蒋真等着瞌睡要来,他将靠枕放平,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凌缙回来肯定会喊醒他。

“蒋医生,蒋医生。”

有人在推他肩膀,蒋真睁开眼,唐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醒了,”唐祟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蒋真坐起身,看了看房间,房间内的摄影器材已经全部撤走。

“你怎么在这。”蒋真问。

唐祟说,“是缙哥让我陪你的,他说他有急事要先走,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八点喊你出发去机场时间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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