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倒是也想看看皇宫皇家园林之类的地方,但这些皇家所属的地方,都被左一层右一层的巨高城楼城墙给围着,又围有宽深的护城河,还有重兵把守,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接近的。

再是对那高墙之内有兴趣,也离得远远的。

这时候少不得就想起穿越之前旅游的时候,常能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要不是大清亡了,老佛爷的后花园哪能轮得到我来逛啊。

***

到京城后前后十来天的时间,沈令月玩得非常尽兴。

除夕当日,她和徐霖便没再出去了,而是和金瑞若谷一起,爬梯子挂红灯笼,又熬面糊在窗格上贴窗花,在门旁边贴对联,把之前买来的东西,全部都装点到院子里。

全部装点罢,年味一下子便重起来了。

装点院子忙了半日,剩下的半日又开始做年夜饭。

这一天从早到晚,四个人谁也没闲着,便是徐霖这个金尊玉贵的少爷,也伸手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年夜饭做好,天色正好暗下来。

金瑞和若谷早在白天的时候就烧热了暖阁,傍晚时又在暖阁里点上了足够多的灯,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饭菜烧好,也都摆到了暖阁里。

酒菜全都齐备了,四人在暖阁里坐下来,准备吃年夜饭。

正式动筷子前,沈令月清一清嗓子道:“这一年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就要过去了,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你们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金瑞和若谷看看彼此,都笑得不好意思。

他们不会说什么场面话,于是看向徐霖说:“少主人说。”

徐霖没有推辞,但也没说什么假大空的话。

他想一会出声道:“所有艰难困苦的时刻都让我们熬过去了,这一年什么都好,未来也一定会更好。”

沈令月笑着拎起温在注碗里的注子。

金瑞若谷下意识伸手来接,被沈令月给躲开了。

沈令月拎着注子给四个酒杯里都斟上酒,斟好放下后跟徐霖说:“那我就祝福东翁你在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沈令月如此说,金瑞若谷也就有话说了。

两人附和着沈令月说:“少主人在乐溪县那种地方都能干出如此政绩,必定能高升!”

徐霖倒是淡然,笑着道:“能不能高升,且还得看吏部让不让高升。我做那些,也不是为了能够高升。我只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这便够了。”

在乐溪县经历了那么多事,次次把命押出去干事,坐了三个多月的牢,命也险些送出去,徐霖的心态已全然不似以前了。

如此,沈令月也便没再说这仕途上的话。

她十分捧场地应和上一句:“好!”

金瑞和若谷自也捧场,都跟着附和了句:“好!”

附和罢端起酒杯来,又说:“那就祝我们在新的一年,全都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都是自己人,原就不讲多少的规矩了。

接下来四人也没再如此说话,放松地吃喝起来,再说的也便都是与官场仕途无关的生活闲话了。

他们在京城过这个年,自然说起在乐溪的香竹他们。

说了一阵,酒吃下去不少,气氛越发放松。

在这样的酒桌之上,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说话时的顾忌比平时更又少很多。

若谷忽然想起一件好奇的事来,此前没问过,这会直接扯着金瑞的胳膊问出来:“对了,那日我们启程来京,香竹姑娘在城门外把你叫去到一旁,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香竹给的那香囊,金瑞当成宝贝一样藏着。

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用胳膊搡一下若谷道:“别胡说!不过是多叮嘱了几句话。”

话都说出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若谷借着酒劲道:“我哪有胡说,我都瞧见了,天天宝贝似地把那个香囊藏怀里,还想瞒过我?”

金瑞越发不好意思了,端起酒杯来堵若谷的嘴。

若谷被他堵着嘴吃下一口酒,呛得咳嗽两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好哥哥你饶了我吧。”

沈令月和徐霖在一旁看着笑。

这时下,女子给男子送香囊可不平常。

便是送个自己绣的手帕,都是有些心意在里头的。

沈令月也吃了不少酒,说话随性,笑着开口道:“金瑞你和香香姐如果是两情相悦的话,我倒是愿意从中给你们做媒。”

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

金瑞脸蛋刷地红成了猴屁股,有些急了道:“月姑娘!您怎么也拿我们开玩笑呢!我不能坏了香竹姑娘的名声!”

沈令月根本不拿所谓的名声当回事,只道:“哎呀,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谁爱嚼舌根子就让他嚼去。香香姐和我一样,名声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你只管你自己的心意,管香香姐怎么想,管别的人干什么?”

他自己的心意?

金瑞脸蛋仍旧很红。

他不知怎么说,忽起誓般蹦一句:“我愿意给她当牛做马!”

沈令月听得没忍住笑出来。

笑了片刻道:“那好,那等回去了,我就帮你问问,香香姐是什么意思,但我不保证这个媒能做成啊。”

金瑞忽又有些伤感起来,低下眉认真说:“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不肯轻易敞开心扉的,她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沈令月点头,端起酒杯送到金瑞面前,提他碰杯。

碰了道:“成与不成,说出来也就没有遗憾了。”

“嗯。”

金瑞深深吸下一口气。

端起酒杯到嘴边,仰头饮尽。

***

年夜饭吃罢,碗筷收尽。

沈令月徐霖和金瑞若谷又在暖阁里围着暖炉而坐,闲聊着天守岁。

因为吃了不少的酒,平日里又没有晚睡的习惯,金瑞和若谷没守上一会便打起了哈欠。

沈令月看他俩精神不支,便叫他们:“要不先去睡会?”

若谷忙摆摆手道:“不睡不睡,为了新一年的吉祥,必须要守到明日天亮。”

但这么坐着说话也确实容易困。

金瑞看向他提议:“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外头冷,冻上一冻也就不困了,不行把烟火炮竹拿出来放了。”

若谷觉得可以,便征得徐霖和沈令月的同意,结伴出去了。

他们一走,暖阁里便只剩下沈令月和徐霖。

徐霖担心沈令月也困,问她:“还守得住么?”

沈令月按按自己的额头,又摇两下道:“感觉还好,就是酒吃得有点多,脑袋晕晕的。再醒会酒,等会我们也出去,看烟火去。”

徐霖应她:“好。”

说着起身挪一下椅子,紧挨到她旁边,坐下又道:“我帮你揉揉。”

沈令月没客气,直接把脸往他面前送过去。

徐霖这便抬起手,按住她两边的太阳穴,轻而慢地帮她揉按。

这样,两人便离得很近了。

沈令月没闭眼睛,目光稍一抬便看到徐霖的喉结,再抬些,便是那张在烛光下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约莫是酒的缘故,沈令月想不多别的,只管盯着徐霖的脸看。

徐霖倒是按得很认真,揉按了一会问道:“有没有舒服点?”

沈令月好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好像又不知道。

她嗯一声回答:“舒服。”

徐霖这便没有停手,继续帮她按。

沈令月目光不移,又看他一会,忽出声问道:“你对别人这么好过吗?”

徐霖回答:“没有。”

沈令月又问:“那你有没有拉过别人的手,有没有和别人同乘过一匹马,有没有……把别人抱在怀里过?”

徐霖吃了酒,比平日里迟钝些。

他继续给沈令月按着,照常回答她:“都没有。”

回答完他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眉看向沈令月,目光垂落碰上她的眼神,心跳在瞬间漏了拍。

他也到这会才意识到,他俩之间离得有多近,他给沈令月按太阳穴的姿势相当于是在捧着她的脸。

眼神和呼吸都缠在一处。

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沈令月胸腔里的心跳也剧烈。

她没再问其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眼前的这张脸上。

徐霖陷在了沈令月的眼神中,也失了神。

这般怀揣着剧烈的心跳四目相对片刻,沈令月忽凑头到他面前,亲上了他的嘴唇。

嘴唇碰触的一瞬,徐霖眼神怔住,脸颊染上红意,耳朵更是在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一般。

沈令月亲上去后没有动,但停留了几秒。

也不过就几秒,她突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

她居然色迷心窍,昏头昏脑地地动了嘴!

虽然近一年在与徐霖相处的过程中,她没少心跳加速对他产生过色心,但是可从来没有动过色胆啊!

这可是一个读着圣贤书长大,一直以君子自居,把克己复礼当作人生准则,从没和女人有过任何肌肤之亲,连成婚都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男人啊!

她如此。

岂不是玷污了他的清白?

可事已发生,又能怎么办呢?

沈令月没有表现慌张,她默默地往后退开,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为自己开脱一下。

要不先发制人,怪他故意搞暧昧勾引她好了?

想想觉得不好。

又想着,要不直接倒头装晕好了。

好像也有点夸张了。

于是她最后选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站起身准备往外出去道:“酒吃多了,头晕,我也出去透透气……”

结果她刚站起来一半,就被徐霖伸手一把拉了回去。

沈令月没防备,又加头晕,被拉着跌坐回去,整个人扑到徐霖面前。

距离再次无限拉近,她抬起头,碰上徐霖的目光。

他脸上没有情绪,眼底乌深不见底。

沈令月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虚得心跳加速。

想他如此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恪守礼仪规矩长这么大,必是被轻薄得生气了。

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是好。

于是只好准备道歉道:“对……”

结果道歉的话刚从她嘴里冒出一个字来,剩下的字便全被徐霖给堵了回去。

他在她张嘴的时候低头,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

现在是轮到沈令月发怔了。

然后她还没找回思绪多想别的,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便被徐霖掐住腰,完全陷入了他的气息中。

镂花铜炉里的暖意徐徐散出。

点燃脸颊,点燃呼吸。

***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落一地。

桃粉色的帐帘静静垂挂,屋里不闻一丝声响。

忽而帐帘内传出被褥滑动的声音。

原是沈令月躺在厚实松软的被褥内翻了个身,又扯了下被子。

虽是醒了,脑子却还昏沉沉的。

沈令月闭着眼睛又躺好一会,方才慢慢睁开眼睛来。

睁开眼睛后神情仍愣,像是个人偶。

原是昨晚吃多了酒,又守到天色微明才回屋里睡觉,又醉又累,熬得脑子像灌了铅,这会清醒便有些费时。

躺着清醒了三四分,她又坐起来,继续发呆。

如此坐着又清醒了三四分,方才掀开被子穿衣下床,揉着脑袋到暖阁里兑上热水梳洗。

梳洗罢披上斗篷出去,只见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在太阳下晒一会,沾染新一年的暖阳,又在院子里转一圈,看到厨房里正冒着热腾腾的烟气。

徐霖和若谷不在,只有金瑞在厨房里忙活。

金瑞看到沈令月过来,忙出声打招呼道:“月姑娘你醒啦,再稍微等一会,午饭马上便好了。你若肚子饿的话,可以先随便吃点垫一垫。少主人出去给人拜年了,也该回来了。”

沈令月“哦”一声,进厨房随便挑了个糕点吃。

刚吃完,恰好徐霖带着若谷回来了。

金瑞饭也做好了。

正好和若谷端菜上桌准备吃饭。

饭还是在暖阁里的用的。

沈令月和徐霖先落座,金瑞若谷跟着坐下。

暖阁里比较暖和,舒服很多。

若谷搓搓手笑着说:“今个各处拜个年,咱们不在家中,无法祭祖,就明日到寺庙里祈个福,剩下我看就留在屋里休息上立两三日,养好了精神再启程回去。”

沈令月拿起筷子接话道:“既你都安排好了,那就听你的。”

若谷忽又笑得不好意思,“我也只是随便一说,我和金瑞没什么所谓的,怎么安排全看月姑娘和少主人。”

提到徐霖,沈令月自然就看向了徐霖。

然后她目光刚在徐霖身上落定下来,碰上他那的眼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让人脸上生热的画面。

刚起床的时候头一直昏。

刚才又忙着准备吃饭,也没腾出心思来想别的。

这会沈令月心脏和眼皮一起狠狠跳一下,突然想起了昨晚上在这暖阁里发生的事情。

“!”

她好像酒后胆壮,亲了徐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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