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争宠

贺兰凛自己也说不清是哪来的念头,忽然“嘶”了一声,抬手轻轻碰了碰嘴角,那天硬喂药时被李安乐咬出来的印子还没消,此刻一碰,倒真有几分疼。

这声轻响果然把李安乐和秦一帆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怎么了?”李安乐问道。

贺兰凛垂着眼,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隐约的委屈:“嘴疼。”说罢,又补充了句:“那天喂药时,侯爷不肯喝,咬了一下,还没好利索。”

李安乐一听就想起那天他硬凑过来喂药的事,当时自己烧得糊涂,偏生贺兰凛非往嘴边凑,情急之下确实咬了贺兰凛一口,此刻被贺兰凛提起来,脸色沉了沉,抬手就给了贺兰凛后颈一巴掌,力道不重,“活该。谁让你没分寸,硬往跟前凑。”

贺兰凛挨了这一下,没躲,反而抬眼看向李安乐:“我知道的。侯爷说过,没有您的允许,不能亲您。那天是情况特殊,药再不喂进去,您的烧退不下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一帆脸色“唰”地就变了。他看向贺兰凛,又转向李安乐,眼睛都红了:“亲?你们之前亲过!”

秦一帆先前打发走的那些人,跟李安乐最多就是近旁伺候,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秦一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根本忍不住,声音都发颤了:“李安乐!他说的是真的!”

“闭嘴。”李安乐被他吵得头疼,皱着眉喝了一声:“瞎嚷嚷什么?”

可秦一帆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他死死盯着贺兰凛,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彻底按捺不住火气了,又对着李安乐吼了一小句:“他亲你了!”

李安乐最烦旁人用这种急吼吼的语气跟他说话,哪怕对方是秦一帆,从小跟在他身边,向来温顺听话的秦一帆。

李安乐皱着眉,耐心磨掉了大半,却还是压着声冷道:“亲了又怎么样?”

秦一帆被这话噎得一窒,气的一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要是实在听不得,就滚出去。”

李安乐这话一出,秦一帆那股冲劲儿才稍稍退了些,理智回拢了半分。他张了张嘴,没敢再嚷嚷,只是胸口还起伏得厉害,目光扫过贺兰凛时,恨得牙都痒了。

不怪安乐!肯定不怪安乐。

秦一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都是贺兰凛这个东西!是他趁自己不在,引诱了安乐,偷偷占了便宜!偷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敢在他跟前说这种话炫耀!

他还没亲过安乐呢!凭什么让这小子先占了去?

秦一帆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绝不会放过贺兰凛。这小子敢这么做,就得付出代价,他非得让这姓贺兰的碎尸万段不可。

但此刻秦一帆还是强忍着心头怒火,声音软了下来,对着李安乐道:“安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跟你说话。”

在一旁的贺兰凛见状也适时地露出点无措的样子,轻声道:“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了?惹得秦公子心烦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反倒让李安乐更觉聒噪。他本就没好全的身子还乏着,被这两人一搅和,头更疼了,猛地沉下脸,扬声道:“都滚出去!”

贺兰凛没动,忽然想起上次李安乐虽恼了,却没真打他的那次,竟鬼使神差地学起了示弱。

贺兰凛就那么坐在矮凳上,没挪窝,只抬着眼,眼巴巴地望着李安乐,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可怜劲儿,像只被主人冷待的小狗。

李安乐被他看得心头火更盛,抬手“啪”地给了他侧脸一巴掌,力道比先前重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贺兰凛挨了打,反而轻轻抓起李安乐的手,将脸颊往他掌心蹭了蹭,动作带着点依赖,声音低低的:“侯爷别生气。”

贺兰凛自己都没弄清为什么会这样做,只觉得不想被李安乐赶出去,至少不在秦一帆面前被赶出去。

一旁的秦一帆看得目眦欲裂,肺都快气炸了,这姓贺兰的竟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做!还敢碰安乐的手!秦一帆攥着拳头在身侧死死抵着,才没当场冲上去把贺兰凛撕了。

李安乐瞧着贺兰凛这副样子,虽觉得古怪,心里却莫名受用,李安乐向来喜欢贺兰凛乖乖顺顺的模样。但面上还是板着,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比刚才轻了些,却带着点不耐烦:“让你滚出去,听不明白?”

贺兰凛抬眼瞧了瞧李安乐的神色,知道他不是真动气,反倒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些,又用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兽。

秦一帆在旁边看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拳头攥得咯吱响,就快按捺不住要挥拳时,贺兰凛却松了手,起身扶着李安乐的肩:“侯爷刚好些,躺着歇会儿吧。”

贺兰凛小心地扶着李安乐躺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这些活本是秦一帆想做的,竟被贺兰凛抢了先。

贺兰凛又从床边拿过温好的汤婆子,隔着薄被塞到李安乐脚边,轻声道:“汤婆子暖着,侯爷好好睡。我先出去了。”

李安乐被贺兰凛伺候得妥帖,本就病着乏累,头一沾枕就困意上来,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片刻就呼吸匀了。

秦一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胸腔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几乎要把他烧疯了。他死死盯着贺兰凛的背影,偏又怕吵醒李安乐,只能咬着牙忍。

两人刚踏出房门,秦一帆脸上那点伪装的温顺就彻底褪了,一把攥住贺兰凛的手腕,将人拽到院角僻静处:“你是北境送来的质子,这话没说错吧?”

贺兰凛甩开秦一帆他的手,语气冰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公子有何高见?”随即贺兰凛刻意加重了语气,“何况我如今是朝廷命官,秦公子这般拉扯,就不怕失了分寸?”

秦一帆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低笑出声,笑意却没到眼底,语气刻薄:“朝廷命官?呵,畜生披了人皮,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贺兰凛脸色阴沉,但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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