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不住的炽热
有些东西，越是想要藏起来，就越是藏不住。
比如光。比如火。比如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
告白之后的第二天，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两人同时睁开眼，各自洗漱，各自换好训练服，一前一后走出寝室。食堂里，他们端着餐盘坐在惯常的角落，安静地吃早餐。
和往常一模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
训练场上，李立辰的哨声依旧尖锐刺耳，四十个弓步依旧要做到位，跑圈依旧要跑到腿软。可林寒在做弓步的时候，余光总能捕捉到另一条剑道上那个人的身影。他今天做动作格外舒展，格外有力，像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然后，那个人会忽然转过头。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停留不到半秒，又迅速分开。
可那半秒里，有太多东西。
林寒垂下眼，继续做弓步。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晓阳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
“林寒，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
“……没事。”旁边的剑道上，江炽听见了这对话，嘴角微微扬起。那枚酒窝又出现了，藏都藏不住。
穆筱晨今天也在。作为国家队特邀陪练，他时不时会来集训队“交流交流”。此刻他站在场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训练进行到一半，有一个双人配合的环节。队员们需要两两组队，练习攻防转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分组表上，林寒和江炽的名字被排在了一起。
林寒看着那张表，愣了一下。
江炽已经拿着剑走过来了，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搭档，请多指教啊。”
林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戴上了护面。
可护面能挡住脸，挡不住心跳。
实战开始。
第一剑，江炽进攻，林寒防守。剑刃相击的脆响中，两人的距离被拉到最近。隔着金属护面，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江炽的剑尖在林寒的护面前停住，没有劈下去。
“放水？”林寒低声问。
“没有。”江炽的声音从护面后传来，带着笑意，“就是在想，从这里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林寒的动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的剑已经来到了江炽眼前。
江炽笑着格挡，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脚步交错，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莫名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能懂的节奏，像双人舞，像默契到极致的配合。
场边的李立辰看着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这两个小子，今天状态好得有点过分。
训练结束时，两人都满头大汗。林寒摘了护面，站在剑道边喝水。江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仰头喝水。
两人的手臂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皮肤贴着皮肤，汗水交融。
林寒的手指微微一颤。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水瓶。
“晚上。”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卫生间。”
林寒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晚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又哗哗地流了好久。
他们吻得很急，像是要把白天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不能表露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江炽把林寒抵在洗手台边缘，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那个吻从最初的急切慢慢变得缠绵，一下一下，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的蜜。
林寒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的手攀在江炽肩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却舍不得松开。
“你知道吗……”江炽的唇移到他耳边，声音低哑，“今天训练的时候，我差点控制不住。”
“控制什么？”
“想抱你。”江炽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想亲你。想把你的护面摘下来，告诉所有人.”
林寒猛地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他的眼尾泛着红，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
江炽拉开他的手，握在掌心。
“是疯了。”他说，“从三年前就疯了。”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的不只是唇。
林寒的T恤被掀起来的时候，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可江炽的手停在他腰间，没有继续，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
“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星光和克制的眼睛。他轻轻点了点头。
吻落在锁骨上。落在胸口上。落在那些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江炽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碎什么。可那轻柔里带着火，一点一点燎过林寒的皮肤，点燃他从未体验过的颤栗。
林寒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是喘息。是某个瞬间，终于溢出口的、破碎的那声“江炽……”
江炽抬起头，望着他。
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此刻满是绯红。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那双眼睛半阖着，像浸在春水里，又像被雨洗过的天空。
江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低下头，吻掉林寒眼角的湿意。
“我在。”他说，“我一直在。”
那个夜晚很长。
镜子上的雾气蒙了又散，散了又蒙。两个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把所有压抑了三年的东西都释放出来。
不是占有。是交付。
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
后来的两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训练场上，他们依旧是那两个最耀眼的少年。林寒的剑比以前更稳，步伐比以前更准，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江炽的状态更是好得惊人，三十斤负重弓步做完，还能再加两组；实战对抗连赢七场，把几个国家队陪练都打得直挑眉。
李立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可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变化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心里有光了。是因为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训练项目，现在做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跑圈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陪着；力量训练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较着劲；累到快趴下的时候，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满头大汗。
然后他们会相视一笑。
什么都不用说。
晚上，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他们会在卫生间里相见。
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低声的呢喃，都被水流声淹没。
“林寒。”
“嗯？”
“集训结束之后……我们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
“会见的。”林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管多远，都会见的。”
江炽望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你保证？”
“我保证。”
他们望着彼此，忽然同时笑了。
“江炽。”林寒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说过.”
他顿了顿。
“我爱你。”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瓣。可它们落进江炽心里，却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有星光，有这三年来所有的苦和所有的甜。
“我也爱你。”他说，“从十六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你。”
他们拥抱着彼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第一次说出了那三个字。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是一个承诺。
从今往后，无论多难，都在一起。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苏玥抬起头，看见林寒和江炽并肩站在门口。两人的手垂在身侧，离得很近，却没有牵在一起。
可苏玥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了笑。“进来吧，把门带上。”
两人走进去，在苏玥对面坐下。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纹。
林寒犹豫了一下，开口。
“苏医生，今天你给我治疗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苏玥看着他，目光温柔。
“嗯，我看到了。”
林寒的脸微微一红。那是上午的事。苏玥给他做腰部理疗，掀开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他胸口那几枚新鲜的吻痕。
他当时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苏玥什么都没问，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治疗。
“谢谢您。”林寒低下头，“没有说出去。”
苏玥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她顿了顿。
“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寒和江炽对视一眼。
“三年前。”江炽开口，“集训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江炽沉默了一下，“被他父亲发现了。”
苏玥的眼神微微一变。
“林政萧？”
林寒点了点头。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向他们。
“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
两人没有说话。
“国家队，公众人物，两个男孩子……”苏玥的声音很轻，“这条路不好走。”
“我们知道。”江炽开口，声音很平静，“可我们已经错过了三年。不想再错过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寒的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藏着。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苏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好。”她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陈墨正站在门外。
他看见苏玥，又看见房间里那两只交握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走进来，把门关上。
“我们都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之前摄像头的事……抱歉。”
林寒摇摇头。
“不是你们的错。”
陈墨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办法。”他说，“监控记录，我可以处理。平时的掩护，我和苏玥可以帮忙。集训期间，你们……小心一点就好。”
苏玥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林寒望着他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江炽也点点头，用力握了握林寒的手。
苏玥笑着摆摆手。
“不用谢我们。”她说，“是你们自己的感情，打动了我们。”
她看了一眼陈墨，又收回目光。
那一眼很轻，可陈墨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陈墨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玥刚才那个眼神。
他认识她三年了。
三年前他刚调到国家队当领队，第一次见到苏玥，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不算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美人，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温柔，沉稳，眼里永远带着笑意。
她比他大五岁。三十二，二十七。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他知道，她在意。
有一次他试探着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笑了笑，说：“比我大的吧。成熟一点的。”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提。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天跟在她身后，帮她拿东西，陪她值班，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他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就像现在。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
陈墨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睡不着。
他套上衣服，走出宿舍楼。
训练基地的小卖部还开着门。他买了一罐啤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个人喝起来。
他不常喝酒。酒精让他头晕，让他失控。可今晚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啤酒很苦。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陈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转过头，看见江炽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瓶水，显然是刚从训练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江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陈墨说。
江炽看着他手里的啤酒罐，挑了挑眉。
“有心事？”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喜欢一个人，可对方不喜欢你，怎么办？”
江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陈队，你这话问得，像我不知道你喜欢谁似的。”
陈墨的脸一红。
“这么明显？”
“全世界都看出来了。”江炽笑着拍拍他的肩，“就苏医生自己，假装看不出来。”
陈墨低下头，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就是……不想接受。”
“为什么？”
“嫌我年纪小。”陈墨苦笑，“她说她想要成熟一点的。”
江炽沉默了一会儿。
“陈队，”他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什么是成熟？”
陈墨愣了愣。
“成熟……”他想了想，“就是稳重，靠谱，有担当吧。”
“那你觉得你自己不够稳重？不够靠谱？没有担当？”
陈墨没说话。
江炽看着他，认真地说：“陈队，你二十七岁，做到国家队领队，管着我们这帮刺头，还要应付李指导那种魔鬼教练，你觉得这不算有担当？”
“可她说.”
“她说的是借口。”江炽打断他，“她喜欢你，可她害怕。怕年纪，怕别人的眼光，怕以后会出问题。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你推开。”
陈墨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江炽笑了笑。
“因为林寒也这样过。”他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觉得我会打乱他的计划，觉得我们不可能。可后来呢？”
他看着远处训练馆的灯光。
“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他转过头，望向陈墨。
“陈队，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别放弃。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敢喜欢。你得让她敢。”
陈墨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他说，“还挺会开导人。”
江炽耸耸肩。“过来人嘛。”
两人坐在长椅上，望着头顶的星空。啤酒罐见了底，矿泉水也喝了大半。
“谢谢。”陈墨忽然说。
“不客气。”江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加油，陈队。苏医生是个好女人，值得你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笑着露出那枚酒窝，“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和林寒欠你们的人情，得还。”
陈墨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他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回宿舍。
明天，他想，明天开始，不能再躲了。
转天，训练场上。
苏玥正在给一个队员处理擦伤，余光瞥见陈墨朝她走过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
“苏医生。”陈墨站在她面前，声音平稳，“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苏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我……”
“别急着拒绝。”陈墨打断她，“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们领队请队医吃个饭，很正常吧？”
旁边那个队员捂着伤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八卦。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
陈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
江炽站在不远处的剑道上，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林寒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炽笑着收回目光，“就是在想，我们好像不只改变了我们自己。”
林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站在剑道边，并肩而立。
那些藏不住的光，终于一点一点，透了出来。
比如光。比如火。比如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
告白之后的第二天，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两人同时睁开眼，各自洗漱，各自换好训练服，一前一后走出寝室。食堂里，他们端着餐盘坐在惯常的角落，安静地吃早餐。
和往常一模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
训练场上，李立辰的哨声依旧尖锐刺耳，四十个弓步依旧要做到位，跑圈依旧要跑到腿软。可林寒在做弓步的时候，余光总能捕捉到另一条剑道上那个人的身影。他今天做动作格外舒展，格外有力，像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然后，那个人会忽然转过头。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停留不到半秒，又迅速分开。
可那半秒里，有太多东西。
林寒垂下眼，继续做弓步。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晓阳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
“林寒，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
“……没事。”旁边的剑道上，江炽听见了这对话，嘴角微微扬起。那枚酒窝又出现了，藏都藏不住。
穆筱晨今天也在。作为国家队特邀陪练，他时不时会来集训队“交流交流”。此刻他站在场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训练进行到一半，有一个双人配合的环节。队员们需要两两组队，练习攻防转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分组表上，林寒和江炽的名字被排在了一起。
林寒看着那张表，愣了一下。
江炽已经拿着剑走过来了，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搭档，请多指教啊。”
林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戴上了护面。
可护面能挡住脸，挡不住心跳。
实战开始。
第一剑，江炽进攻，林寒防守。剑刃相击的脆响中，两人的距离被拉到最近。隔着金属护面，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江炽的剑尖在林寒的护面前停住，没有劈下去。
“放水？”林寒低声问。
“没有。”江炽的声音从护面后传来，带着笑意，“就是在想，从这里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林寒的动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的剑已经来到了江炽眼前。
江炽笑着格挡，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脚步交错，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莫名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能懂的节奏，像双人舞，像默契到极致的配合。
场边的李立辰看着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这两个小子，今天状态好得有点过分。
训练结束时，两人都满头大汗。林寒摘了护面，站在剑道边喝水。江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仰头喝水。
两人的手臂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皮肤贴着皮肤，汗水交融。
林寒的手指微微一颤。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水瓶。
“晚上。”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卫生间。”
林寒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晚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又哗哗地流了好久。
他们吻得很急，像是要把白天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不能表露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江炽把林寒抵在洗手台边缘，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那个吻从最初的急切慢慢变得缠绵，一下一下，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的蜜。
林寒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的手攀在江炽肩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却舍不得松开。
“你知道吗……”江炽的唇移到他耳边，声音低哑，“今天训练的时候，我差点控制不住。”
“控制什么？”
“想抱你。”江炽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想亲你。想把你的护面摘下来，告诉所有人.”
林寒猛地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他的眼尾泛着红，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
江炽拉开他的手，握在掌心。
“是疯了。”他说，“从三年前就疯了。”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的不只是唇。
林寒的T恤被掀起来的时候，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可江炽的手停在他腰间，没有继续，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
“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星光和克制的眼睛。他轻轻点了点头。
吻落在锁骨上。落在胸口上。落在那些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江炽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碎什么。可那轻柔里带着火，一点一点燎过林寒的皮肤，点燃他从未体验过的颤栗。
林寒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是喘息。是某个瞬间，终于溢出口的、破碎的那声“江炽……”
江炽抬起头，望着他。
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此刻满是绯红。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那双眼睛半阖着，像浸在春水里，又像被雨洗过的天空。
江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低下头，吻掉林寒眼角的湿意。
“我在。”他说，“我一直在。”
那个夜晚很长。
镜子上的雾气蒙了又散，散了又蒙。两个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把所有压抑了三年的东西都释放出来。
不是占有。是交付。
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
后来的两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训练场上，他们依旧是那两个最耀眼的少年。林寒的剑比以前更稳，步伐比以前更准，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江炽的状态更是好得惊人，三十斤负重弓步做完，还能再加两组；实战对抗连赢七场，把几个国家队陪练都打得直挑眉。
李立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可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变化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心里有光了。是因为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训练项目，现在做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跑圈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陪着；力量训练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较着劲；累到快趴下的时候，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满头大汗。
然后他们会相视一笑。
什么都不用说。
晚上，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他们会在卫生间里相见。
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低声的呢喃，都被水流声淹没。
“林寒。”
“嗯？”
“集训结束之后……我们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
“会见的。”林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管多远，都会见的。”
江炽望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你保证？”
“我保证。”
他们望着彼此，忽然同时笑了。
“江炽。”林寒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说过.”
他顿了顿。
“我爱你。”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瓣。可它们落进江炽心里，却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有星光，有这三年来所有的苦和所有的甜。
“我也爱你。”他说，“从十六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你。”
他们拥抱着彼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第一次说出了那三个字。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是一个承诺。
从今往后，无论多难，都在一起。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苏玥抬起头，看见林寒和江炽并肩站在门口。两人的手垂在身侧，离得很近，却没有牵在一起。
可苏玥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了笑。“进来吧，把门带上。”
两人走进去，在苏玥对面坐下。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纹。
林寒犹豫了一下，开口。
“苏医生，今天你给我治疗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苏玥看着他，目光温柔。
“嗯，我看到了。”
林寒的脸微微一红。那是上午的事。苏玥给他做腰部理疗，掀开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他胸口那几枚新鲜的吻痕。
他当时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苏玥什么都没问，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治疗。
“谢谢您。”林寒低下头，“没有说出去。”
苏玥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她顿了顿。
“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寒和江炽对视一眼。
“三年前。”江炽开口，“集训的时候。”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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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江炽沉默了一下，“被他父亲发现了。”
苏玥的眼神微微一变。
“林政萧？”
林寒点了点头。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向他们。
“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
两人没有说话。
“国家队，公众人物，两个男孩子……”苏玥的声音很轻，“这条路不好走。”
“我们知道。”江炽开口，声音很平静，“可我们已经错过了三年。不想再错过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寒的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藏着。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苏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好。”她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陈墨正站在门外。
他看见苏玥，又看见房间里那两只交握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走进来，把门关上。
“我们都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之前摄像头的事……抱歉。”
林寒摇摇头。
“不是你们的错。”
陈墨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办法。”他说，“监控记录，我可以处理。平时的掩护，我和苏玥可以帮忙。集训期间，你们……小心一点就好。”
苏玥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林寒望着他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江炽也点点头，用力握了握林寒的手。
苏玥笑着摆摆手。
“不用谢我们。”她说，“是你们自己的感情，打动了我们。”
她看了一眼陈墨，又收回目光。
那一眼很轻，可陈墨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陈墨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玥刚才那个眼神。
他认识她三年了。
三年前他刚调到国家队当领队，第一次见到苏玥，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不算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美人，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温柔，沉稳，眼里永远带着笑意。
她比他大五岁。三十二，二十七。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他知道，她在意。
有一次他试探着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笑了笑，说：“比我大的吧。成熟一点的。”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提。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天跟在她身后，帮她拿东西，陪她值班，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他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就像现在。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
陈墨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睡不着。
他套上衣服，走出宿舍楼。
训练基地的小卖部还开着门。他买了一罐啤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个人喝起来。
他不常喝酒。酒精让他头晕，让他失控。可今晚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啤酒很苦。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陈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转过头，看见江炽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瓶水，显然是刚从训练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江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陈墨说。
江炽看着他手里的啤酒罐，挑了挑眉。
“有心事？”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喜欢一个人，可对方不喜欢你，怎么办？”
江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陈队，你这话问得，像我不知道你喜欢谁似的。”
陈墨的脸一红。
“这么明显？”
“全世界都看出来了。”江炽笑着拍拍他的肩，“就苏医生自己，假装看不出来。”
陈墨低下头，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就是……不想接受。”
“为什么？”
“嫌我年纪小。”陈墨苦笑，“她说她想要成熟一点的。”
江炽沉默了一会儿。
“陈队，”他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什么是成熟？”
陈墨愣了愣。
“成熟……”他想了想，“就是稳重，靠谱，有担当吧。”
“那你觉得你自己不够稳重？不够靠谱？没有担当？”
陈墨没说话。
江炽看着他，认真地说：“陈队，你二十七岁，做到国家队领队，管着我们这帮刺头，还要应付李指导那种魔鬼教练，你觉得这不算有担当？”
“可她说.”
“她说的是借口。”江炽打断他，“她喜欢你，可她害怕。怕年纪，怕别人的眼光，怕以后会出问题。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你推开。”
陈墨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江炽笑了笑。
“因为林寒也这样过。”他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觉得我会打乱他的计划，觉得我们不可能。可后来呢？”
他看着远处训练馆的灯光。
“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他转过头，望向陈墨。
“陈队，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别放弃。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敢喜欢。你得让她敢。”
陈墨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他说，“还挺会开导人。”
江炽耸耸肩。“过来人嘛。”
两人坐在长椅上，望着头顶的星空。啤酒罐见了底，矿泉水也喝了大半。
“谢谢。”陈墨忽然说。
“不客气。”江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加油，陈队。苏医生是个好女人，值得你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笑着露出那枚酒窝，“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和林寒欠你们的人情，得还。”
陈墨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他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回宿舍。
明天，他想，明天开始，不能再躲了。
转天，训练场上。
苏玥正在给一个队员处理擦伤，余光瞥见陈墨朝她走过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
“苏医生。”陈墨站在她面前，声音平稳，“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苏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我……”
“别急着拒绝。”陈墨打断她，“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们领队请队医吃个饭，很正常吧？”
旁边那个队员捂着伤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八卦。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
陈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
江炽站在不远处的剑道上，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林寒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炽笑着收回目光，“就是在想，我们好像不只改变了我们自己。”
林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站在剑道边，并肩而立。
那些藏不住的光，终于一点一点，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