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把我当做狗也可以

痕迹?

鹤见瞳无意识地撚了一下降谷零的耳垂。

“公安可以有耳洞吗?”

原谅她立刻就想到了这点,就像是看到文身就联想到考公,这几乎快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她不清楚日本是不是有类似的要求。

降谷零愣了一下,他显然不太明白鹤见瞳怎么发散到了这个方向。

“我现在是波本。”公安可不可以不重要,反正组织没有这样的要求,要是组织对仪容仪表有规定的话,首先被拿来开刀的就应该是琴酒的头发。

“可别让你们的管理官听见。”鹤见瞳翘着嘴角笑,重要的不是这个规则是否存在,而是降谷零说出的答案,他避开了针对降谷零的问题,而选择用波本的身份回答,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这种说法恐怕十分微妙。

“帮我打一个吧,”降谷零又说了一遍,“把你的耳饰分我一只。”

鹤见瞳也又问了他一遍:“你确定?”

降谷零点头。

“那好吧,”看他坚持,鹤见瞳也不再多说,她把打洞器从降谷零手里拿走,朝他晃了一下,“不过不是用这个,用这个伤口恢复得慢,我药箱里有留置针,等我去拿。”

鹤见瞳很快拎着碘伏、棉签还有留置针回来了,在给降谷零消毒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再三向他确认:“真的要打?要是以后后悔的话可能短时间内长不回来。”

“我确定,”降谷零放松地扶着盥洗台,“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因为我一直觉得在身上留下痕迹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需要反复地思考,”她举着棉签帮降谷零消毒,“而且真的会有点痛,我感觉这种疼痛也和其它的不同。”

“我以为你是喜欢这种感觉的?”降谷零问道。

“我的确沉迷,”鹤见瞳耸了下肩,“要不是实在是接受不了文身,我大概还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些图案,不过我试过空针,图案的留存时间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长,差不多一个月我就看腻了。”

她这个人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喜欢的,明天可能就讨厌了,所以像是文身这种可能会伴随自己一辈子的东西真的不适合她,相比之下,耳钉可以随她心情更换,她只会越打越多。

降谷零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微微倾身和鹤见瞳对视:“那该不会——一个月之后,你看我也看腻了吧?”

鹤见瞳伸手卡着他的下巴,将他这张漂亮的脸推远了些方便自己动作:“要是会腻,早就腻了。”

降谷零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别傻笑了,”鹤见瞳挺想问他是怎么能露出这么傻的表情的,“你自己拽着点耳朵,拽不住的话歪了我可不负责。”

“桐医生的话好不负责,”降谷零幽幽道,“我要投诉你。”

“嗯嗯,”鹤见瞳拿着留置针敷衍道,“罚我给哈罗买玩具。”

降谷零伸手抱住她的腰。

“欸,”鹤见瞳手抖了一下,没好气瞪他,“别突然碰我。”

“我害怕,我紧张。”降谷零面不改色心不跳,可以说连骗人都没非常没诚意了。

“骗我也走点心好不好?”鹤见瞳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剧本不是这样的,”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捏着他的耳垂,面无表情地把留置针穿了过去。

“疼。”降谷零说完之后,脸上才缓缓缓的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是在组织里,你也是这么演的话,大概不会有人说波本是个神秘主义者了。”鹤见瞳评价道。

降谷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因为真的不是很疼,他对疼痛的忍耐力也比常人要强,更别说对于他其他的伤痛来说,这点疼仿佛跟蚊子咬的没有什么区别。

“来,伸手,”鹤见瞳说道,降谷零乖乖的伸出了手,鹤见瞳把一颗糖放在了他的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吃糖,不痛了啊,别哭。”

明明自己刚刚撒娇,就是想要这个,但是等真的得到的时候,降谷零反而是有点尴尬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鹤见瞳真的会这么做。

在他的计划中露出现在这种表情的,应该是鹤见瞳才对,毕竟她才是那个脸皮薄的人。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

“没事。”降谷零摇头,也没有看糖果的包装,就直接将包装撕开了,将糖放到了嘴里。

鹤见瞳看着他满意的在几秒之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

“甜吧?”鹤见瞳毫不掩饰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好酸。”降谷零被酸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这个糖刚入口的时时候是一种甜甜的梅子味,可是一旦把里面的夹心咬开,酸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降谷零完全没心理准备。

鹤见瞳这也没想到真的会成功,她没有想到降谷零会这么不设防的就将糖果吃了,明明包装上都写得很清楚呢。

她剪断留置针的软管换上了一个没戴过的耳钉。

“好啦,看看这个位置可以吗?”

“我要是说不行?”降谷零从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玩笑道。

“那我就灭口,这样就不会有差评了。”鹤见瞳举着针头威胁。

“那我还是改评价吧。”降谷零飞快改口。

鹤见瞳露出个满意地微笑,拍了拍他还黏在自己腰上的手:“放手。”

“我不。”降谷零的手非但没放开,甚至抓得更紧了,他收着手臂,让鹤见瞳离他更近了些,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不仅让我流了血,还威胁我。”

你在委屈什么?

鹤见瞳笑了:“你想怎么样?”

降谷零感觉不太妙,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剧本:“你安慰我一下。”

刚刚为了方便鹤见瞳穿孔,降谷零一直半靠着盥洗台,这让鹤见瞳能伸手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然后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把他往自己身前按了一下。

“真的要安慰?”

降谷零在她伸手的时候就有点僵硬了,闻言更是吞了吞口水,喉结飞快滚动:“不用了。”

他还想活,真的。

“别呀。”鹤见瞳勾着嘴角。

偏偏降谷零后腰抵着盥洗台,鹤见瞳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他是能尝试挣脱,但是这个代价可能是他的几根头发,虽然小命很重要,但降谷零觉得他的头发一样重要,非到不得已,他不想让自己的头发牺牲,尤其是如果现在跑了,那后续可能更不好处理。

所以还是现在挨整吧。

他错了,但要是回到几分钟前,他还是敢。

鹤见瞳快绷不住笑容了,她知道降谷零的慌张有夸张表演的部分,可她挺受用,也很满意。

因此在降谷零紧张的呼吸里,鹤见瞳把他按向自己,然后,亲了亲他的嘴角。

降谷零呆住了。

鹤见瞳擡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惊奇道:“你怎么会这么纯情?”

组织疯传波本一定没少靠蜂蜜陷阱得到情报,估计他床伴无数,也不知道他们编排了多少风流韵事,可谁能想到她和降谷零,现在做的最亲密的事只是碰了碰嘴唇,甚至降谷零还经常脸红,只是有时候脸红程度不够,他也足够黑,掩饰掉了看不出来而已。

降谷零也意识到了鹤见瞳所说的话,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纯情,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个食肉系,或者说波本的确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可事实是,在降谷零还在用波本这个身份和鹤见瞳相处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灵魂深处的,属于降谷零的,更真实的东西,就已经忍不住挣脱束缚跑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不管是鹤见瞳还是降谷零自己,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降谷零回过神,想要亲回去,被鹤见瞳脸一侧躲开了,他的嘴唇狠狠地压上了她的脸颊,于是就这么在她脸上胡乱亲着。

鹤见瞳下意识想躲,但是没躲开:“你怎么和哈罗一样?”

她感觉自己是被一只大狗摇着尾巴舔了,非但不觉得暧昧,还觉得有点好笑。

“从某个角度来说,”降谷零紧锁着她的腰,嘴唇粘贴她的含糊道,“狗和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的反应没什么区别,都是下意识想要亲近,会忍不住,想要用自己的气味标记对方,所以从这个方向看,你把我当做狗也可以。”

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

“我爱你,”他忽然说道,“我都没发现我居然这么喜欢你。”

“你……”

鹤见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说什么,听就好了,”降谷零湿漉漉地蹭着她,“我也只是忽然很想说出来。”

他有时会有点恐惧,组织的生活的确教给了他很多,有些事有些话,不能等,想说便说出来吧,这几天他也经常想到,如果那天他晚了一步,鹤见瞳的眼睛没能再睁开,那他该如何面对鹤见瞳留下的那些东西,他又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感。

他又该有后悔,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试探上。

降谷零从来不是一个轻谈后悔的人,落子无悔,很多事情做了,他就不会再去想如果当时做了另一个选择又该是怎么样的光景。

可那天在手术室外,他看着紧闭的门,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过很多,脑子里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有件事非常明确,爱情对他们而言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他们的第一顺位,但是降谷零想,如果真的没能说出口,他们两个都会遗憾的,因为那时候,说出口的感情并不单单指一段感情,那代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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