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苍蝇

降谷零微微垂着头,他要感谢自己高超的演技,才没在公共牌翻开的时候笑出了声。

梅花九、方块十和红桃三。

而鹤见瞳手里的是黑桃二和红桃六。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组合的可能。

基本上没有相同花色、没有对子。

虽然有个连续的二、三,但是除非剩下两张是五、六,否则也没有任何连起来成顺子的可能。

况且就算成了顺子,她手里的也是最小的那种,而且顺子本身也比同花、同花顺这种牌要小,仅仅高于有对子或什么都没有的高牌。

降谷零这是第一次对鹤见瞳的运气有了直观体验,之前虽然也和鹤见瞳去抽过盲袋,见识过她几十个都没抽出自推的手气,但是毕竟那不是他了解的区域,降谷零还没有那么震撼。

但是现在,降谷零有了深刻感悟,基本上可以确定,不管之后两轮要翻开的公共牌是什么花色,鹤见瞳都不可能翻盘了,甚至基本上,除非有人比她的底牌还要差(这个概率微乎其微),否则她极大可能是最差的一个。

怎么会这样?

鹤见瞳沉默着,她想起了上船第一天,为了让降谷零相信自己没骗他,随口发的誓,现在也算是一种形态的“抽卡必保底、盲盒不出自推”了吧?

她错了,她原本想着自己当时也不算是完全说谎,系统的确是有能捏身份的道具,只是她向降谷零隐瞒了已经用掉了的事实而已,她没有骗他。

就算是应验,反正她还有钱,她能靠氪金氪穿卡池,抽谷子她能直接端盒或者收物。

谁能想到现在这种也算是一种抽卡。

甚至抽的事真的卡。

她不在意输钱,也没那么在意一局的输赢,但是她非常在意自己运气差这一点!

抽卡的时候次次保底她真的非常生气!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荷官,她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做手脚,或者他有没有做手脚的能力,总之,如果她要是连着几轮都很差,她真的会翻脸。

而且那种情况下,BOSS就更不能怪她输牌了,毕竟没给她机会啊。

就算是赌神来了,在不出千的情况下,面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不要连着几局这种运气。

她不抱什么期望。

毕竟她有连续十四个卡池大保底的记录,且目前这个记录还在稳定上涨。

鹤见瞳摸了一下降谷零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她需要安慰!

有点想念哈罗了。

这样的场面,降谷零不可能做什么,第一轮基本上是所有人的观察轮,大家都会争取在前几轮发现其他玩家的一些规律,比如有人在抽到好牌时会摸耳朵,抽到坏牌时会摸下巴。

鹤见瞳做了一些很明显的大举动,并且在明知几乎不可能赢的时候还要下池,为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搅乱一些人的判断。

公共牌翻面,第二轮开始了,鹤见瞳当然是要继续下注,她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赤井秀一抱着手臂看着她,这并不奇怪,也没有那么显眼,他们几乎是在彼此的斜对面,赤井秀一放松的状态下视线落在她身上很正常。

降谷零猛然擡头,朝赤井秀一眯了眯眼。

赤井秀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鹤见瞳完全没在意这俩人的眉眼官司,她对他们两个的形容就是,两只领地意识很强的猫,所以不能放在一起养。

比起关注这两人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她还不如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

她左手边的年轻男人一直在拼命搓手,鹤见瞳也不知道他牌到底是好是坏,她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要以为自己身边坐了一只苍蝇了。

她想发出长辈那个年代的声音:好端端的小伙子怎么这个样子?

她也不想看他,但是他的手放在桌上,只要她一侧头,她就能看见,而且还总会发出摩擦声。

鹤见瞳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第三轮的时候,鹤见瞳忍不住了,她从包里掏出来一管护手霜。

“皮肤干痒你就擦点护手霜,别搓了。”鹤见瞳说道。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真的好吵,和讲话声不一样,这种持续的、有规律且不大的声音,只有两个效果,要不然助眠,要不然让人心烦。

而现在明显是后者。

被她打断了搓手的男人一愣,脸刷地红了。

“不、不好意思。”

他想说自己不痒,但看着鹤见瞳夹杂着愤怒和烦躁的脸,还是老实接过来了,挤出一点之后还给了鹤见瞳。

“谢谢。”他说道。

鹤见瞳收好自己的东西,后知后觉感觉有点尴尬。

她刚刚在干什么?

她微微低下头,从物理上阻隔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

降谷零伸出左手挡在鹤见瞳和那个男人之间,男人愣了一下,降谷零却没管他,他靠着鹤见瞳的扶手,故意说道:“您看他干什么?他有我好看吗?看我呀。”

男人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有点匪夷所思:“……不是,什么情况啊?”

“别理他,”赤井秀一说道,“但凡是个年轻男人,他就觉得对方会抢他的饭碗。”

搓手男人是在鹤见瞳他们之后来的,并没有看见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半真半假的对峙。

听到赤井秀一的话,他恍然大悟:“哦——”

降谷零还没说话,鹤见瞳拍了拍他的腰把他扒拉开,让他别挡自己视线,她微笑着看向搓手男人:“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没有。”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点怕鹤见瞳,他看着鹤见瞳的眼睛,没再接着往下说。

另有一个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年轻人。”

简笑道:“年轻人不好吗?多么有活力又单纯啊,我还挺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的。”

“年轻的时候,”鹤见瞳眨眨眼,“您现在多大……抱歉,我不该问年龄。”

女人笑笑:“你这种小姑娘嘴里说出的话,可比别人有说服力多了,我都是能当你妈的年龄了。”

“看着可不像。”赤井秀一接了一句。

简用手指隔空点了点赤井秀一:“看,这一定是个油嘴滑舌的。”

鹤见瞳微微勾了勾嘴角,这话也不算是错,虽然到不了油嘴滑舌这种程度,但赤井秀一的嘴,的确很不一般。

赤井秀一没想到自己好端端的还能损一句,但是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计较,他笑眯眯地损了几句回去。

如此,这场牵扯了不少人的战役初步暂停。

这么折腾了一圈,现场的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不像是一开始那么阴沉沉了。

放在什么圈子都是一样,就像是之前的拍卖会上拍卖师要活跃气氛一样,别看这些人里有那么一些身份不一般的,但是论起破冰,他们是真的不行,尤其是大部分人互相不认识,或者不方便认识的状况。

而荷官,他一心发牌走流程,像是个设置好进程的机器人,并不参与任何纷争,也基本上没说过一句和赌局无关的事,甚至在他们一心斗嘴,没有下注的时候,也像是没有脾气一样完全不催促。

筹码继续被推出,奖池继续增大。

鹤见瞳的眼神在荷官弯腰时绷起的腰背徘徊。

说真的,她的视线已经明显到有些不礼貌的程度了,但是荷官还是没什么反应,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荷官作为一个打工人,他不太好对还没有做出实际行动的客人说什么。

无论黑.道白道,服务业都是很惨的。

不过说起来的话,她算是服务业吗?

鹤见瞳的思绪偏移了一秒,然后被她强行拽了回来。

她当然不是在耍流氓,虽然荷官的腰真的很细。

要是他的腰上没东西,应该会更细。

他的西装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不是为了表现他的身材,更多的是为了改变他的身材,这样才能在服装下面藏不少东西而不被发现。

一般来讲,其实不太容易看出来。

但是很不巧的是,鹤见瞳本人的正装基本上都有这种功能,不管是外套、裤装、还是裙子,所有的服装设计都考虑了如何藏武器。

降谷零今天穿得也是这种服装。

鹤见瞳对原本漫画中,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炸弹这点印象深刻,虽然大概率觉得是作画时没考虑这么多,但是她还是坚持“检查”了降谷零的胸前,最终被降谷零判断为趁机占他便宜。

鹤见瞳感觉自己很冤,这明明是她在寻求真相,学术上的事,怎么能是占便宜呢!

最后的学术研究成果是,虽然藏不下那么硕大的东西,但是也能藏把刀、藏个袖珍的手枪,还能穿下一件防弹服。

鹤见瞳在搞研究时,降谷零也在研究她的衣服,她才是真的往自己身上装了不少东西,鹤见瞳一贯的行动方案——考虑所有可能的情况。

降谷零觉得这是居安思危,鹤见瞳承认她有些过度焦虑。

两人相加导致的最后结果就是,他们一加一等于一个军.火库。

鹤见瞳单手撑着脸,侧着头有一搭无一搭地将筹码码起来,又分开。

其实这种行为不是很地道,因为可能会影响到别人看你还有多少筹码,但是这种地方,没人会说“你不要玩了,让我数数你还剩多少钱”。

时间就这么到了第四轮,随着最后一张公共牌翻开,鹤见瞳彻底确定自己没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还在戏耍她,最后一张公共牌是红桃二。

好消息,有成对的了!

坏消息,是最小的二!

鹤见瞳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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