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给我整哪儿来了

鹤见瞳盯着桌上“沉默”的二,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嘲笑。

鉴于这一局已经如此倒霉了,鹤见瞳认为后面几局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再有很大的波动了,毕竟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这反而激起了鹤见瞳的某种斗志,总归局面也不会更糟糕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以放开手做了。

第四轮下注,到了这时,已经几乎不会有人弃牌了,沉没成本太高,很多人没有这种果决,毕竟要是他们真的有理智,也不会有那么多赌徒了。

除了第一轮以外,鹤见瞳倒是没再加注,她只是正常的跟注。

下注停止,还在局中的要开始摊牌了。

前面几人都很正常,简手上有Q和K,第四张公共牌也是个K,她可以组出一个不小的对子,这也符合她一开始的行动。

轮到鹤见瞳了,她翻开牌,所有人都沉默了。

简笑盈盈说道:“在这儿捣乱呢?”

鹤见瞳晃着酒杯:“下局我就知道怎么玩了。”

有个男人皱眉说道:“不知道怎么玩就学会了再来,谁有这个功夫和你闹?”

按照鹤见瞳的真实想法,她应该是立刻起身,说对不起我错了,然后把椅子交给降谷零。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碰到一个什么都不懂,还不老实的人也会很烦躁,所以鹤见瞳完全理解同桌人的不满。

但是不好意思,她今天还真的是来捣乱的。

所以哪怕脚趾已经快把鞋抠穿了,鹤见瞳也得是满脸的“你好烦,好小心眼”的表情理不直气也壮地看回去。

真糟糕,她变成了她在新闻里最讨厌的那种那人了。

荷官看了男人一眼,说道:“赌局进行期间,请不要争吵、打架。”

也是赌局结束之后可以了?

鹤见瞳只是庆幸自己脸上戴着面具,可以遮掩一部分神情,黄色的灯光也掩盖了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别的她尚且可以演,但是这种生理反应她真的没办法改变。

所以这次出门前,按照她的想法,她是想要再次求助于药物的,但是被降谷零镇压了。

“这不是非得要完成的任务,我们也不怕失败,不必做到这种份上。”

降谷零并不否认鹤见瞳的办法是有效的,但先不提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鹤见瞳的这些反应是可以通过训练改善的,只是她一直没经受过系统的反审讯或者其它相关的训练。

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系统,他们都没什么机会,也没有条件给鹤见瞳提供这种训练。

至于求助于组织,鹤见瞳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不怕被组织折腾,但是她真怕这个过程中万一谁灵光一现,真的问了她一些要命的话,而她真的又说出来了,那就全完蛋了。

鹤见瞳简直不敢去想,如果是那样,局面会有多么精彩。

所以这些事就这么拖了好几年,现在的情况,降谷零承认自己下不去手,所以他也没办法成为这个训练员,况且让降谷零来说,他觉得鹤见瞳完全没必要受这个罪。

她能在组织坚持七年,纵然是有系统的帮助,但也足以证明鹤见瞳之前的方式是有效的,而那些训练,必然会在某些方面重塑鹤见瞳的语言逻辑和思考侧重,这种改变,极有可能被组织察觉到。

而鹤见瞳最不需要的,就是变化。

就像是鹤见瞳有时候刻意表现出的直白和单纯一样,她需要组织相信,她是一个好懂的人。

乌丸莲耶能够信任她的原因,据鹤见瞳分析,一方面是她每次都能经受住仪器的监测,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长辈们。

按照鹤见瞳的话来说,她就是个“家生子”。

正如她曾经对诸伏景光说过的话,这样的家庭,她和组织的渊源太深,组织觉得她不会叛变,而其他人也不敢相信她会叛变。

降谷零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他了解鹤见瞳,也认可她的人品,他也不敢直接相信鹤见瞳会帮助他们。

况且事实也证明了,直到鹤见瞳被关在车内坠海,降谷零见到了房门后的诸伏景光和保险箱中的证据,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捅破。

鹤见瞳不敢去赌,降谷零也不敢。

赌输的代价他们都付不起。

而恰好,这种渊源和巧合是组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最后一点,哪怕是拥有了这些条件,如果相同的处境换成降谷零,他未必会受到鹤见瞳这种程度的信任。

鹤见瞳更加“好懂”,她失忆的事,也让乌丸莲耶相信,他可以,且有机会去重新塑造鹤见瞳,在他眼中鹤见瞳就是一张白纸,他可以随意涂改。

“可白色才是你的底色,无论怎么涂改,这些都是后天加上去的,而你的底色永远不会变。”

降谷零是这么说的。

在很多人,尤其是乌丸莲耶这样的人眼中,一个没有经受过相关训练,且承受能力并不是很强的人,给她丰厚的报酬、地位,再配以武力威慑,且在她几乎没有后路、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彻底收复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鹤见瞳的“脆弱”和“单纯”在组织这里,非但不是减分项,反而成了一种加分项。

背叛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组织中不乏被骗进组织的人,可有相当一部分,因为种种原因不敢离开,他们会安慰自己、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选择,甚至去想,或许组织没有那么可怕,这只是他在自己吓自己。

但是鹤见瞳做不到,她宁愿死,也拒绝沉沦。

所以在之前,哪怕是萩原研二他们也觉得鹤见瞳似乎不是坏人,但对她也说不上是有多少好感,可之后,在他们知道了鹤见瞳七年来做了什么事之后,他们对她的印象几乎是瞬间扭转。

他们整日同犯罪分子打交道,他们知道这种坚持有多难。

甚至相比于卧底,鹤见瞳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也没有后援,她无法撤退,等到组织垮台之后,如果不是他们知道了这件事,那在警方和公众的眼中,鹤见瞳就会永远是个犯罪分子,甚至哪怕到了现在,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那种绝望是真的会逼疯一个人的。

所以当时出院后的礼物,他们也确实带有一些愧疚心理,即使如果他们和鹤见瞳说起,鹤见瞳也只会说:“不知者不为罪,更何况我不是做给谁看的,也没想过要报答。”

就是因为鹤见瞳会这么说,才会让他们越来越愧疚,他们也有点自责,明明平时一个两个的洞察力和观察力都很不错,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没有提前看出来她的问题。

降谷零提醒过他们不要在鹤见瞳面前露出这种想法,鹤见瞳的话发自真心,他们要是当着鹤见瞳的面表达出类似观点,鹤见瞳会立刻触发安慰机制,甚至鹤见瞳也会开始反省,到最后就会变成双方的检讨大会,也会没完没了。

因此降谷零给他们下达的指令就是,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看待。

不要特殊对待,也不要再让她有别的感情包袱。

当然,这不意味着降谷零觉得鹤见瞳这样是不好的,她能够在组织坚守,一方面是她信念坚定,甚至心智超出常人,另一方面,她的高道德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虽然这种道德感几乎逼死了她,但也让她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自己沉沦,这个相对来说更加“轻松”的选项。

而这种道德感,当然不会只局限于在大是大非上的三观,和她极强的共情能力一样,自然也包括在平时的细节。

降谷零有时候也觉得感慨,有一些事情,他自己都无法轻易说出口,但是鹤见瞳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没说出来的部分。

比如鹤见瞳会用药物阻止自己的一些生.理反应的做法,降谷零并不反对这种做法,相反,他觉得鹤见瞳能把这种精神药物用在这种方面,不得不说一句天才般的想法。

他反对的是滥用,先不提鹤见瞳的精神状态究竟需要什么药治疗,这些药本身会出现一定的耐药性,且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如果是药物治疗,降谷零没意见,也鼓励她接受正规治疗。

但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滥用药物不行。

降谷零自己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可以牺牲自己,虽然心里不忍,但他不会也没有立场阻止鹤见瞳做这种事,可前提是,要值得,如果代价和收益严重不成正比,那完全没有必要。

这些话他没有真正说出来,也没有必要说出来,两人在这种事情上的观点完全一致,鹤见瞳能明白降谷零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的部分。

他们是不同但又相似的。

所以当初在医院天台,降谷零能说他是懂鹤见瞳的,他有这个自信。

现在也更加自信了。

牌桌上,这一局彻底结束,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年轻女士赢得了最终的胜利,本局奖池内所有的筹码都被她收入囊中。

随着第一局结束,牌桌上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鹤见瞳也基本上是拿稳了不懂规则、乱玩的新手人设,如果不是这个赌局特殊,她很有可能会被同桌的人,甚至赌场轰出去。

但是现在,即使别人再不满,也得和她玩。

而vip室外,几个身影站在门口有些格格不入。

“爸爸,这是……赌场吗?”毛利兰有些惊讶地问道。

铃木园子小声压着声音:“在公海也是不合法的吧?”

而毛利小五郎却一句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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