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是个乖孩子

鹤见瞳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是很少见到的非常让人清爽的秋,所以由此可见,她真的不是世界的主角,像是那种心情悲痛外面在下雨的桥段也只能出现在荧幕上。

那时应该是离开医院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那家人,两边的人在警局先尝试调解。

“林小姐,”她的委托律师和警察最后说了几句话匆匆追出来,“我送你回家吧?”

她当时是说了句话还是一直在沉默着,她不记得了,总之律师看出了她的态度,也不再提,只是在最后还是劝了一句。

“我知道您肯定是不能原谅他们,但是刚刚的情况您也听到了,一家子都是农民,家里的财产总共也就是一块宅基地和几亩地,还有不到五万块的存款,就算都卖了也不够赔偿款的,您要不再想一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现在是一个人,说真的,不安全,您得为您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医院那边我们努努力,至于他们这边,给他们留点钱吧,万一最后房子没了地也没了,我怕他们做过激的事。”

“徐律,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依旧刚刚的态度,我不接受调解,我提出的数额如果他们不接受,那就直接法庭见。”

她那时候刚刚成年,就突逢变故,能自己一个人撑着找律师处理各种事情,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坚强了。

“成吧,您说了算。”律师到底还是要尊重委托人的意见,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一个刚成年还在上学的姑娘,家里那些亲戚也没有一个来帮忙的,要是那家人真的发疯,连个帮手都没有。

“还有我妈妈的那个案子,”她捡起被吹到脚边的银杏叶,用指甲在叶面上掐出一个又一个印子来,“之前我爸爸的意思是接受赔偿,麻烦您费心了,我这边不想接受了,不用赔偿,我要顶格判。”

“林小姐——”律师刚想说话,就看见她摆了摆手。

“我爸爸之前接受也不是真的能谅解他,只是他在替我做打算,未来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那您现在就不需要钱了吗?”她现在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医学专业学业有多繁重律师是知道的,她几乎也是没什么时间去兼职的。

“我准备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在五环外买个小的,卖房的钱足够我生活了,”她看着律师,“他们以后也不会知道我住在哪里,您也不必再劝我了,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

最后判决的结果是和鹤见瞳想得差不多的,她不要赔偿不接受调解,也就没有了任何从轻处理的机会。

正如她所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至于那两家人会面临什么,又该怎么生活,她不是圣人,也不会去想。

鹤见瞳脸往安室透怀里一揉,把眼泪全蹭在了他衣服上,等到做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歉意。

“没事了?”安室透根本没管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西服,“别揉眼。”

鹤见瞳的手被坚定地拽下来,塞进来一条手帕。

她愣了一秒,将手帕展开往自己脸上一盖,选择自闭。

“这样憋不死人的。”安室透戳戳她。

“不问吗?”鹤见瞳将脸藏在手帕下,嗡里嗡气地问。

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的壳子:“我问你就会说?”

“不会,不想说。”

“那还要我问你,”安室透顺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怎么这么别扭?”

鹤见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就是这么别扭,怎么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鹤见瞳小声嘀咕了两句,安室透没听清:“什么?”

“我之前不想说,你还不是逼我说。”鹤见瞳心一横,当面直说。

……

怎么还翻旧账。

安室透表情一僵:“要不你说怎么补偿?”

“我曾经想敲你闷棍套麻袋。”鹤见瞳木着脸。

“多谢不杀之恩,”安室透心虚地瞄她,“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

鹤见瞳认真思索了几秒:“先欠着吧。”

报复人哪有告诉别人你要做什么的,这样听起来一点都不爽,先欠着,等她想到了来个突然袭击才有解气。

“好,我随时恭候。”安室透答应地也很痛快。

鹤见瞳正坐着发呆充电,脸忽然一凉,一擡眼,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隔着毛巾捂在鹤见瞳脸上。



“眼睛有点红,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闭眼,”安室透把她的手扒拉下去,握着罐子轻轻冰着鹤见瞳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鹤见瞳抖了一下:“听起来很像是那些少女漫画里的话,有点怪。”

“怪吗?”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先道个歉?我没谈过恋爱,没有实操经验。”

鹤见瞳闭嘴了。

这话她接不了。

安室透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鹤见瞳大概率不会接话,虽然他挺想正儿八经撩拨她几句,但现在明显不合时宜,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精力去想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就可以了,要是真的和她打情骂俏,那听起来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揉了一会,鹤见瞳眼底的红总算是消下去了,她睁开眼睛,入目的直接就是安室透的胸口,还有他被蹂躏得一塌糊涂的西装。

!!!

怎么会这样。

“一会衣服给我吧,我洗完还给你。”

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皱皱巴巴的外套,又看了眼鹤见瞳,不是他不相信她,但是:“你洗?”

鹤见瞳目光飘忽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送去洗衣房洗。”

“那就不麻烦人家了,”安室透笑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

安室透斜了她一眼:“把你嘴角的笑收收。”

鹤见瞳默默捂住了下半张脸。

忽然一声尖锐的哭喊声穿过一整层楼,鹤见瞳直接被吓得一哆嗦,是女人的哭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串咒骂和控诉就接踵而至。

看来他们也不用去问凶手是谁了。

安室透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鹤见瞳的耳朵。

不听就没事。

“没关系,”鹤见瞳拉下安室透的手,“刚刚折腾了一场,我一时半会提不起情绪。”

她是见到这种场合会觉得闹心,也不是会感到痛苦,更多的是她不喜欢。

她的共情力并不是无论何时都在起作用的,那种会让她联想到自身的事情才能让她感同身受,大部分时候,她只会觉得吵闹。

凶手既然已经锁定了,俩人也不再躲清闲了,他们站在门口张望着脑袋。

伊达航正押着人出来,一扭头看见两颗好奇的头,眉头跳了跳。

“干什么呢你们俩?”

“没事了?”安室透从容地站直,还拉了鹤见瞳一把,他一脸乖巧一副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伊达航简直没眼看:“处理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俩个人,连带着往案发现场凑的少年侦探团们,基本上是一起被伊达航扫地出门的。

“过分,”元太半月眼吐槽,“伊达警官怎么这样?”

“毕竟你们不是警察嘛。”鹤见瞳随口安慰道。

可恶,被人看扁了啊。

“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少年侦探团的厉害。”步美握紧了拳头说道。

三个人快燃起来了,柯南和灰原也被强行拉进来。

“少年侦探团,加油!”

“真有活力啊。”鹤见瞳看得目瞪口呆,她要是能有他们一半精力,也不会每天像条上岸的鱼一样了。

“你小时候不会这么跑来跑去的?”安室透好奇。

“我小时候?”鹤见瞳努力回忆,“每周会被父母轮流拉到公园去玩,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在看书、学习。”

虽然她爸妈觉得他们卷了三四十年了,就不用孩子再卷了,但是身在那种环境,身边的同学全是卷王,鹤见瞳也不是那种甘心垫底的人,当然也是跟着一起猛卷,到最后根本就没有多少所谓的自由的时间。

硬要说休闲的话,学校的兴趣小组算吗?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样的童年有什么好遗憾的。

“诶?”安室透有点诧异,“看来你爸妈也很想让你出去转转。”

“是这样,”鹤见瞳点头,“他们总觉得一天天地只知道学习会把人学傻。”

“感觉小瞳是那种上学时老师会很喜欢的乖孩子呢。”

“实际上是透明人啦。”鹤见瞳说得很轻松,她还挺享受那种状态的,好事想不到她,坏事也想不到她,她真的很不喜欢集体活动,在班级里是个小透明的结果就是像是文艺汇演、运动会这种场合没人想得起来她,非常清净,非常满意。

安室透能看出来鹤见瞳是真的挺高兴,没有强作欢乐,在日本不合群是件挺严重的事,他一直挺担心鹤见瞳这种性格会挨欺负。

事实是,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人是不喜欢她的,但是鹤见瞳对情绪很敏感,能敏锐地判断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他们不喜欢她,她当然也不会上赶着,只把他们当做陌生人,也就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

街角忽然拐进来一辆熟悉的黑车。

鹤见瞳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飘了过去,安室透也发现了这辆车,他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依旧平静。

“在看什么?”

“我一直以为这种古董车应该在博物馆。”

刚刚开过去的是琴酒的古董保时捷,鹤见瞳没听说琴酒有什么任务,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旁边安室透也眯了眯眼,盯着车消失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灰原,怎么了?”柯南扶着被捏痛的手臂,诧异地看向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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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还在烧,略微修了一下前文,表达不是很准确,不用回去看,我简单概括一下。

瞳并非盲目尊重法律,她遵守的是自己道德和价值观,而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法律与她的三观一致,但也正是这些很少的错位会让她陷入自我审判之中,只要结尾她能完成自我和解这篇文就会是一个he。

她的共情也不是那种“我理解你原谅你”,而是类似那种“如果是我……”,是她能够理解那些人的行为逻辑,但不等于她会原谅会接受他们对她的伤害,就像她说归说,她照样没有接受任何调解,直接把人起诉了。

如果要是让我给这篇文配一个BGM,那可能是Stayin'A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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